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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的是楼铮，季北望倏地抬头看他。
但楼铮根本没拿正眼看他，兀自点了根烟，神情孤傲冷淡。
楼铮开团，周彦秒跟：“你这话说的不对，这不还留了一点给季部长挥霍呢吗？”
季北望为难薛东那几句，是等着楼铮做小伏低，没想到他一开口就直接呛声了，还说的这么损。
他沉了脸，冷冷看着楼铮和他身边的周彦：“你这话什么意思？”
楼铮吸了口烟，不冷不热的回道：“我什么意思你会不知道？明知我什么意思，装聋作哑，你这个人可够没意思的。”
周彦：“你又说错了。季部怎么没意思？多有意思的一个人。
拿着鸡毛当令箭，知道的，季家吃皇粮给百姓立命，不知道的，还当季家在北城当了土皇帝，一手遮天了。”
两人说话一个赛一个的难听，季北望脸色早已由青转黑。
一把手简直如坐针毡，恨不得原地消失。
季家他不敢惹，楼铮他也不敢惹。
季北望是坐地户，有话语权他可以理解。
都说楼铮在海市横着走，只手遮天，没想到来了北城一样目中无人，今天他算是见识到了。
季北望公职在身，又有那么多双眼睛看着，楼铮和周彦耍浑，他不敢耍。
只能佯装平和：“我只是公事公办，但楼总和周总这个态度，却像是对人不对事。我知道楼总有势力，但这里不是海市，楼总对我耍横没用。”
楼铮：“你是想提醒我，这是你的地盘？”
季北望：“我实话实说，按流程办事。但楼总要是一意孤行，我就只能说你妨碍公务了。”
楼铮：“这件事因谁而起，怎么发展到这一步，你们季家比谁都清楚。你老实放行这件事就算过去了，不放的话，这几百亿美金我就不要了，季予南做过什么，我手里的料比你们的还多，我就当花这个钱替你们季家宣扬宣扬。”
话已至此，算是点透了。
桌上的其他人面色各异，一把手两边不敢得罪，连劝都不知道该怎么劝了。
楼铮话说得狠，众人也都知道他干得出来，季北望坐立难安。
季家卡这个项目，就是想给楼铮一个下马威。
季北望今天是过来拿乔想听楼铮说好话的，没想到装大了没绷住，眼下就不好收场。
他怕楼铮冲动，真豁得出去。
到那时候，撕破脸只会两败俱伤，季家也不落好。
更何况，季家从政，脸面比天大。
季北望吸了口气，绷着脸道：“今天的谈话也没有继续的必要了。”
他站起身要走。
楼铮冷冷淡淡看他：“你走不了，坐下。”
他明明没有发火，唇边甚至还带着点似笑非笑，但那个模样不怒自威，让人害怕。
一把手怕季北望下不来台，赶紧两边安抚。
“小季先坐下，有什么事咱们都慢慢聊，谁也别着急。”
薛东又赶紧起身端起酒杯：“季部，我敬您一杯，这事儿还要您多费心。”
季北望得了台阶，又悻悻坐下。
但为了面子，那杯酒也没喝。
他现在简直恨自己不是季予南，又有公职在身，不好跟楼铮耍浑。
一把手打圆场：“小季对工作一直严谨负责，要不说这几年升得也快呢。”
楼铮：“严谨负责没问题，公报私仇就不好说了。”
一把手的笑容凝固在脸上，肉眼可见的尴尬。
季北望：“我说了对事不对人，流程就该这么办。”
楼铮：“既然是这样，那麻烦季部给我举个例子，不用5年内的，放眼10年内看看有没有一样的情况和处理方式。”
季北望被质问得脸红脖子粗，梗着脖子道：“每年都有不同的规定，今年就是这样的。”
楼铮：“刚说完对事不对人，转头冲我定了个规定，你自己不觉得这事好笑吗？”
季北望被质问得哑口无言，不管是气势还是口才，都被楼铮占了上风。
错过了最好的时机，他现在想起身就走都不行了。
一把手不想掺合这件事，却又不敢完全置身事外。季北望当着他的面吃瘪，这件事让他叔叔爷爷知道了，以后他在北城不好做。
思及此，一把手硬着头皮稳定局面。
“大家都冷静冷静，这件事没有那么复杂，解决了，皆大欢喜。解决不了，两败俱伤，楼总，周总，你们也都是为了解决事过来的，咱们都好好谈谈，别动肝火。”
正说着，包厢房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
一把手迅速停了话锋，往门口看去。
来者阴沉沉的，一双眼睛扫视着全桌，不是别人，正是季予南。
季予南在北城横行霸道是出了名的，别说饭店包间，这个局那个局，哪个不是推门就进？
一把手原本就头大，看见他更是头皮都快炸开了。
不大的包间里，活祖宗就有三个——
楼铮是一个，季予南是一个，周彦和季北望没那么难缠，各算半个。
论职位，一把手比他们都高，论地位，一把手是孙子。
他想起自己组这个局，肠子都悔青了。
季予南上次聚众乱搞，被他爸关了一个多月禁闭，这两天才放出来。
卡聚变的项目就是他从中撺掇的，季帅和他爸觉得太丢面子也实在气不过，居然听了他的鬼话。
季家原本打的算盘就是用这个项目让楼铮服软，毕竟真金白银几百亿美金押着，楼铮不低头也得低。
季予南特地卡着这个时候来，就是想看楼铮难堪的。
楼铮要是低头跟他认个错，他心情好了，说不定少为难他几天。
进门后，季予南看桌上的人一个个脸色都不好看，更加笃定季北望给了楼铮难堪。
他自顾自扯了把椅子坐下：“哟，都在呀，不介意我来蹭个饭吧？”
季予南看众人脸色难看，却没注意到这里边脸色最难看的是季北望。
他一来，一把手更坐不住了。
他借故出去接了个电话，再回来一脸歉意，说有急事要走。
季北望想跟他一起，偏偏季予南嘴快，一脸得意道：“李局慢走，改天来家里喝茶。”
一把手勉强笑笑：“你们好好聊，都别动气。”
这话是说给季家兄弟听的，偏偏季予南会错了意，以为他是想给楼铮解围。
冷笑道：“动气不动气的，该生的气一点都没少生，今天这笔账我就跟楼小爷好好算算。”
一把手觉得季予南没救了，心说楼铮当年打折你肋骨算是打对了，怎么没打死你呢？一脸无语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