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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医生问沈韫浓：“您之前的骨盆是骨折过吗？”
不好的记忆涌上心头，沈韫浓停顿了一会儿，才镇定道：“是，小时候一次意外，骨折了。骨盆骨折对生育能力会有影响吗？”
她不记得当时医院有说过这方面，当然也可能因为那时年纪太小，对生育没概念，说了也没有往心里去。
医生看一眼楼铮，发现他原本舒缓的眉又皱了起来，一时也有些迟疑。
楼铮：“你直说就是。”
医生索性也不再隐瞒，说：“当时应该不是普通骨折，是粉碎性的。修复得过程也比较漫长，因为这次骨折，您的输卵管也受到了一定损伤。不过我这也只是初步判断，到时候还是需要您进一步做一个输卵管造影。”
她一边说一边观察沈韫浓和楼铮，两人的神情是一样的严肃。
沈韫浓的手被楼铮握在手里，在那一瞬间凉透了。
楼铮有所察觉，直接五指收紧，又将两人的手一起揣进了自己的外套口袋里。
见两人都不作声，医生又安慰：“不是说完全没可能，只是比普通人概率要低一些，你们还年轻，想要宝宝有的是时间。实在不行，退一万步讲，现代医学这么发达，做试管也是一样的……”
医生说了一些安慰的话，但后面两人一个字都听不进去了。
回去的路上，楼铮开车，沈韫浓坐在副驾发呆。
思绪又回到了在澳城的那一年。
顾曦薇在夜场陪酒，沈韫浓被丢在狭小黑暗的化妆间里。
一个喝醉的男人走进来，扑向了在沙发上睡觉的她。
挣扎中，沈韫浓找到了一把修眉刀，对着那男人乱划。
那男人受了伤，戾气更甚，对着只有10岁的她拳打脚踢。
再后来，是顾曦薇突然冲进来，跪在那男人面前……
这件事给沈韫浓造成了挺重的心理阴影，曾经无数次在她梦里出现。有时候她甚至模糊了梦境和现实的边界，分不清这件事是不是真的发生过。
最近日子过得太好，这件事基本没有再梦到过了，没想到这里等她，给她重重一击。
沈韫浓透不过气。
楼铮的心情一样复杂。
他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件事。
本以为他已经排除了万难，再没有什么会横在他和沈韫浓之间。
命运真会开玩笑。
车子行至半路，沈韫浓突然对他伸手：“烟给我。”
楼铮从自己的口袋里拿了烟盒和打火机给她。
沈韫浓降下车窗，点燃。
“我也要。”楼铮说。
于是，沈韫浓把自己唇上的那支递给去，自己又点燃了一支。
“我不知道会这样，也从来没有隐瞒过身体状况。”她深吸了一口，寂寂地说。
楼铮心头酸涩，自己也说不清是什么感受。
说不失望是假的，他这几天想做爸爸的心思达到了峰值，可失望之外，更多的是心疼。
盆骨骨粉碎性骨折，不知道她那个时候该多疼。
楼铮不相信那是意外，他想起楼明月说过当年沈韫浓在澳城的日子有多艰难。
“你当时是怎么骨折的？”楼铮问。
沈韫浓摇头：“不重要，反正结果就是我可能这辈子都怀不了孕。”
往事说出来像卖惨，何苦道德绑架他，给他徒增心理负担。
楼铮看了一下路况，把车停到了一旁的便道上。
他转头看沈韫浓的眼睛：“很重要，我想知道。老婆，你说过不会对我撒谎。”
楼铮的眼神直白又固执。
沈韫浓深吸了口气，往窗外弹了下烟灰。
她告诉了他。
之后车里又是长达半分钟的沉默。
沈韫浓看到楼铮的眼睛一点点变红。
楼铮恨自己没有未卜先知的能力，也不能回到过去，去保护她，把伤害她的人碎尸万段。
“都过去了，那个人后来是被权哥的叠码仔砍死的。”沈韫浓声音平静地说，“但我觉得如果不能生育是大事，我们可以先给彼此一年时间，我试试手术或者做试管，但如果再不成功的话……”
“不分开。”楼铮打断她。
沈韫浓眉心直跳，她伸手揉了揉：“我是说如果……反正你放心，我不会摆烂，会先想办法，但如果尽力了还是不行……”
“不分！”楼铮提高了分贝。
沈韫浓：“你不要总意气用事。”
她不能那么自私，剥夺他做爸爸的权利。
楼铮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沈韫浓，之后，解开了自己的安全带，又解开了她的。
隔着中控台，把她抱过来，困在自己怀里。
他迅速做了决定。
“我们不要孩子了，沈韫浓，就我们两个，过一辈子。”
沈韫浓：？？？
她总觉得楼铮面对一些人生大事的时候做决定非常快，她性格已经够果断，够不拖泥带水，可楼铮更胜一筹。
放弃继承权也好，不要孩子也好，对普通人来说明明是天大的事，对他来说，下决心似乎就是一瞬间而已。
“不至于，不至于。”沈韫浓忙说，“医生不是说还可以做试管的吗？”
楼铮沉声：“不行，试管太遭罪。”
沈韫浓：“我都这么幸福了，为了做妈妈，受一点苦也是应得的。”
楼铮：“我们有三条，你已经是妈妈了。”
沈韫浓：“……”
她翻了个白眼：“干嘛，难道以后让三条上你家族谱，继承家业吗？”
楼铮：“也不是不行，三条是嫡长子，我们再去收养一个三花做嫡长女，怎么样？”
沈韫浓：“……你已经受刺激太重，疯了。”
楼铮抱紧她：“就这么说定了，明天我就打电话问问能不能给猫开信托基金。”
沈韫浓“嚯”了一声，说：“谢天谢地，只是给它开信托，不是让它去上总裁培训班。”
楼铮：“用得着别人？我自己给它培训！明天先从员工管理和薪酬制度讲起。”
看楼铮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模样，又脑补了一下三条跟楼铮学习的模样。
沈韫浓噗地笑出声来。
小猫咪你任重道远！
见她笑，楼铮也笑了。
楼铮亲她的唇角：“这才对嘛，想开一点，我们还年轻，不要为那么远的事考虑。我还想多玩两年呢，做什么爸爸。”
沈韫浓没接他的话茬，脸上的笑容也没有丝毫破绽。
楼铮已经忘了他昨天听说自己做爸爸有多开心了。
但她又怎么可能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