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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一箭双鵰之策
退休老干部聂辰当即一哆嗦。
这东西对现在的他而言,可真是过于刺激。
不过他还没来得及把捧在手中的美人头颅扔掉,那从嘴里伸出的手指便迅速消散。
紧接着,更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聂辰发现自己的灵魂里似乎又多出了一位新住户。
下一秒,脑海中浮现出了熟悉的信息,熟悉的格式——
【神骸碎片:猩红中指。】
【来源:慈舟菩萨。】
【能力:降灵术.血爆,从慈舟菩萨的伤口中呼唤出暴戾血焰,能通过爆炸直接对物体造成伤害,爆炸结束后变回温和血焰。】
【暴戾血焰:离开慈舟菩萨的伤口后会立刻爆炸,如果炸穿铠甲等厚实防御,便能为温和血焰丶为普渡春族开辟前进的道路。】
可喜可贺,长期在背后蚰温和血焰直接破坏力不足的聂辰,终于得到了他最想要的能力。
唯一令他遗憾的是,这属于慈舟菩萨的第三枚神骸碎片,出现的很不是时候。
还有就是它出现的方式。
如果说之前的两根猩红手指,都是机缘巧合之下被他获得,那么这一根简直就像打包好了送上门来,强行塞进他嘴里一样。
作为神骸碎片这种等级的至宝,守护它的BOSS甚至只是黄炳星这样志大才疏的草包。
或者说这位黄兄并非是什么BOSS,只是个不自知的快递员也说不定——
「为什么?为什么我都金盆洗手三个月了,还是他妈的要找上门来!?你们就没别的人选了吗?究竟有什么事非我不可!?」
聂辰脸颊抽搐,面色狰狞,额头止不住地冒冷汗,在他身旁的任剑柔和姜淑夜看出了不对劲,不禁都产生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此时,没有神骸碎片的美人头颅已经失去了所有令聂辰感到异样的要素,仿佛真的只是一颗死人头而已。
聂辰冥冥中感觉到,这场鸿门宴,这场闹剧,还是黄炳星丶姜明修等小丑,都只是某些存在没活儿硬整出来的「桥段」,目的就是为了把猩红中指「合理」地送到他手上。
之所以感觉生硬,是因为他退隐躺平了,要是在钱唐郡突然冒出来什么江湖风暴丶惊天阴谋丶绝世高手,那只会更加不合理。
想清楚这些后,聂辰当即放弃了继续平静度日的心思。
他明白,继续赖在钱唐城不走,恐怕只会给这种平均战力低下的区域带来祸端。
最重要的是,会连累到想躺平也确实可以躺平的姜淑夜。
他必须去弄清楚自己身上的秘密,毕竟现在的局面已经很显然了,他想逃也逃不掉————
「还好当初问了杜流萤,知道这世上最大的懂哥是谁,可以通过询问他来寻找线索。」
聂辰擦了擦汗,心中庆幸至少下一个目标是明确的。
钱唐城离南雍都城建康并不算远,景明帝莫道哉就在那里,大部分时间他都是个宅男,不会乱跑。
现在最大的问题是该如何见到他,他可是统治着半壁江山的皇帝————
「喂,你怎么回事?发什么呆呢?」任剑柔蹙眉看向聂辰,忍不住问道。
「待会儿再说吧,这里这么大动静,估计用不了多久官府的人就来了,等应付完官府丶多捞点赏金,然后我们再细聊。」聂辰沉下脸来。
这时,姜淑夜凑到他身边,拽了拽他的衣角,有些不自信地小声道:「那————有什么事你们聊完了,能跟我说下吗?」
聂辰愣住了,心中快速思索着要不要把自己身上那些细思极恐的事告诉姜淑夜,以前都没跟她说。
但思恃少顷,他还是觉得不该让姜淑夜卷进漩涡里:「淑夜,有些事你若是知道,恐怕就没法继续平静生活下去了,就像我一样————不过就这几天的工夫了,你放心,我一定尽快给你一个答覆,不会让你多操心的。」
「————哦。」姜淑夜不太情愿地点了点头。
她想像从前一样与聂辰共同面对危险,故而尽管明白聂辰是想保护她,但心里的滋味依然不会太好。
尤其是在任剑柔的对比之下————
过了一段时间,钱唐官府的兵马终于抵达了黄家山庄。
由于涉及的豪族子弟太多,所以这次甚至是钱唐太守亲自带队,兵力强悍,哪怕那些血妖复返也能抵挡。
在得知了具体情况后,官差们才惊奇地发现确实没什么事可干了。
毕竟罪魁祸首已经落网,接下来主要是顺藤摸瓜,掌握证据后把涉嫌此事的人挨个捉拿归案。
豪族子弟们是受害者,且急着回家,回归父母温暖的怀抱,所以官差们并没有带他们立刻回去录供。
只是聂辰和任剑柔这两位见义勇为丶擒拿匪首的壮士,无疑是整个事件中的重要人物,还是不得不跟着走一趟的。
聂辰夺下的美人头颅自然也被官府收缴了,不过失去了神骸碎片之后,这东西离变成真正的死人脑袋也不远了————
一直到次日傍晚,配合办案一整天的聂辰和任剑柔才被允许离开。
不过辛辛苦苦做钱唐好市民也是有好处的,那就是官府向他们确认了,这次功劳会带给他们的赏赐。
简单直接,一人五百紫阳石,有一种纯粹的数值美。
并且不会拖拉,充诺会在三天之内,通过南雍信誉最好的钱庄转帐到他们的玉卡里。
要知道,很多江湖中人因为没有背景,为朝廷立了功丶捉拿了通缉犯什么的之后,等赏银都要等上一年半载,说不定还会被找藉口克扣。
而这次他俩没遇上这种情况,说到底还是因为,此事虽然最终并没有闹大,但受惊乃至受辱的豪族子弟实在太多,钱唐太守想尽快平息事端,所以任何环节都要办得乾脆利索。
这五百紫阳石对绝大多数武者而言,都是攒一辈子也未必凑得齐的巨款,收拾掉黄炳星这种水货就能得此横财,两人恨不得立刻喝花酒去。
当然这也就是口嗨而已,任剑柔还不知道自己过几天去魏菁欢那儿能不能讨薪成功呢,好不容易捞了笔大的,得省着花,先把三门突破了再说。
聂辰则要从中匀出一小部分,用来偿还这一个月来嗑的九龙丹,剩下的也得攒起来,毕竟他接下来没法继续躺平了。
经历了昨天晚上被猩红中指上门投奔的事之后,别说某些存在逼着他往前走,他自己都没法继续安安稳稳地在姜家睡大觉了。
跑去建康,设法见到莫道哉并进行询问,仅仅只是第一步,聂辰完全不知道自己要猴年马月才能再度躺平。
过去的三个月,真就只相当于一个超级暑假而已。
前两个月尽情玩乐,后一个月疯狂补作业————
离开府衙后,聂辰和任剑柔找了家客栈,开了间房。
不要误会,他们真的只是想聊正事而已,聊到半夜聂辰还得回姜家。
聂辰先让任剑柔帮忙,和他一起翻阅了一遍从黄炳星书房里搜出来的信件丶青灵玉日记。
最终,不出意外的,聂辰没有找到什么有价值的信息。
在黄炳星的视角里,获得美人头颅虽然是振奋人心的天大机缘,但也只是一场机缘罢了。
他并不知道那头颅的特殊力量来自神骸碎片,乃是以神骸碎片为核心的造物。
至于姜明修等人的信件里的内容,那就更别提了,要么是过度自信丶漏洞百出的谋划,要么是一些在现在看来极度小丑的豪言壮语丶商业互吹。
看完这些东西后,聂辰把自己的担忧以及接下来的打算全都告诉给任剑柔,想听听她的看法。
任剑柔眼珠子转了转,随后「」了一下,伸出右手食指往上一戳:「你想见老皇帝的话,跟我一起去建康参加彭酊的弟子选拔不就行了?只要拿个好名次,总能有机会见到他的吧?我看南雍朝廷对这次选拔还挺重视的。」
聂辰摸了摸下巴,点头道:「未必简单,但确实很直接,是个好主意————」
聂辰没说的是,一想到接下来能跟任剑柔顺路同行,仿佛回到了在泸阳城的时光,他心里因猩红中指而产生的阴霾顿时散去了不少。
听到他认可的回应后,任剑柔也是心中喜悦,忍不住抖了抖藏在茶桌下的腿,很费劲才把即将扬起的嘴角压下去。
自昨晚屋顶相谈之后,一切峰回路转。
至少目前,相比于担心令聂辰成天抓耳挠腮的所谓外神丶祖龙,任剑柔更多的是偷偷感谢它们。
只要聂辰没办法躺平,那么一切都好说。
只不过,若是真想要两人的组合重出江湖,有些问题还是要提前考虑清楚,想出解决方案的————
「你要跟我去建康的话,姜淑夜那边,你打算怎么解释?」
任剑柔注视着聂辰的双眼,很认真地问,「现在的情况是,你要离开姜家,然后跟我走,这你应该不太好解释吧?」
聂辰叹了口气,挠起了头。
他仔细思索着,任剑柔在茶桌对面单手托腮,静静地看着他。
这种问题,她可不再好出主意了。
否则一不留神,便是任剑柔之心路人皆知————
「有主意了————不对,不是主意」或者藉口」,准确地说,我去建康参加选拔一事,本就可以是一箭双鵰的良策,前提是真的取得功名。」
聂辰用力拍了一下桌子,眼睛变得很亮,仿佛找到了两全其美之法,「昨晚那些宾客们的表现,你印象深吗?你觉得他们都是一群什么样的人?」
任剑柔想都没想,便答道:「平时一个个的,看着都是青年才俊丶威风凛凛,实则一旦遇上比他们更有权势之人,立刻连反抗的心思都没了,听话得很,着实可笑。」
「说对了。所以我在想,若我去一趟建康之后,真的取得了姜家这种地方土豪难以想像的庙堂功名,那等我再回姜家,不就摇身一变成为话事人了?还会被他们恶心吗?甚至于我想让他们变成什么样的人,他们至少都会把表面功夫做足。」
说到这里,聂辰逐渐有些激动起来。
完美的躺平环境,是需要通过奋斗去主动创造的,而不是调节自己的心态去被动适应。
对于这一点,在姜家受了近一个月的折磨后,聂辰终于悟了。
听了聂辰这话,任剑柔本想脱口而出「你居然还想着回去」,不过最终并没有说出口。
昨夜屋顶一叙,她得知聂辰与姜淑夜的感情出了问题,故而看得出来,聂辰此时还想着回姜家,本质上是出于责任,而不是真的因为感情有多深。
哼,虽然还没成亲,但以这厮的狗逼程度,过去三个月里指不定已经把该做的事都做了————任剑柔心中冷笑。
不过她自诩女侠,显然不会对这「夫妻俩」做出趁虚而入的事,甚至趁着今晚相谈,对聂辰吹耳边风或枕边风。
该是她的,最终肯定会留在她身边。
不该是她的,再怎么想要强留也留不下。
任剑柔自认为已经看开了,故而此时默不作声,只是点点头,表示支持聂辰的想法。
「话说回来,到时候要是你我在选拔中刚好对上,你能不能放个水啥的?我想要好名次可是同时为了两件事啊,要不你通融通融?」
聂辰冲任剑柔笑道,故作几分讨好之意,「感觉你最近掌握的那个分身降灵术还挺吓人的,万一把我淘汰了可咋整?」
任剑柔撇了撇嘴,口气强硬:「你都攒了多少神骸碎片了,怎么还这么怂?到时候真的撞上,我可不会轻易放你过关。」
「哎,你看看你这人,不记我的好。」聂辰一脸无奈地摇头。
「记你啥?记你欠债吗?你还欠我一把无情匕,外加一百二十两银子没还呢,我记得清清楚楚。」
任剑柔双臂抱胸打量着他,很不雅观地把双腿翘到了茶桌上,推得自己椅子往后一翘一翘,「唔,说起这钱,马上要去建康了,我得赶紧去找魏菁欢结帐。」
「祝你讨薪顺利。考虑到昨晚的事,她现在应该看你不太爽————我这边也得去跟姜家的各位道个别」,有好多真心话,我憋在心里太久了,得赶在去建康前跟他们说个明白,不然念头不通达。」
聂辰说着,眼中闪过几道不怀好意的光芒。
任剑柔看一眼就知道,姜家的某些人得准备好抗压了。
「那我们把各自的事情搞定后,就来这家客栈会合?」任剑柔提议。
「可以。」聂辰点头。
正事聊完,今夜的两人到此为止,很快退房离开,聂辰回姜家,任剑柔回魏菁欢一行人居住的客栈。
聂辰跑得尤其快,仿佛生怕再多呆一会儿,自己就会犯什么错误似的。
尽管什么都没做,但还是有一种偷腥般的刺激感涌上聂辰心头。
这可有点不太妙啊————
接下来的一整天里,有些心虚不太敢见姜淑夜的聂辰窝在房间里写信,打算用文字的形式把自己接下来的打算告诉她。
写字比当面更容易说漂亮话丶做出保证,也许能让她更加安心。
至于任剑柔,她这一天没能见到魏菁欢,故而讨薪进度为零。
她并非不通人情之人,知道魏菁欢遭到黄炳星凌辱之后,总归需要一些时间独处休息,所以她愿意不立刻找过去。
但她愿意给魏菁欢的时间只有一天。
在次日中午,任剑柔趁着丫鬟将饭食带进魏菁欢的客房,直接闯了进去。
「你来干什么!?」
趴在床上的魏菁欢迅速把绸裤往上一提,她刚刚正光屁股敷药,不仅得治伤,也要避免留下疤痕。
「现在你离家也不远,任务应该能算结束了吧?所以,结帐吧,我有事急着走呢。」
任剑柔冲她摊手。
「你居然还有脸问我要钱?」
魏菁欢露出一脸被气笑的表情,「前天晚上,你不听号令,放任黄炳星肆意妄为,害我现在只能趴着养伤!你真有脸跟我提钱的事啊?来人呐,叉出去!」
话音落下,两名守在门口的家将便来到任剑柔的身旁。
但他们仿佛突然转职成了儒生似的,摆出一副苦口婆心的模样,搁那儿好言相劝,颇为客气地请她出去。
无论魏菁欢怎么催促,他们就是不动手。
什么叉出去?劝出去才对吧,劝不动那就是另外一回事,大夥已经尽力了————
于私,这一路相伴走来,他们这些家将无不对这位坚韧貌美且很好相处的姑娘产生了好感。
于公,他们觉得自己压根儿就没有能力强行把任剑柔赶走,而且她理应获得自己应得的报酬才对。
魏菁欢气得脸都青了,胸口急促地起伏,大声呼唤,喊来更多家将,但他们都不约而同地磨叽起来。
最终,看着任剑柔愈发不耐烦的眼神,魏菁欢怂了。
近三十年没挨过打的她,前天被黄炳星用暴力收拾过一遍,获救后又被聂辰一脚踹飞,现在她是真怕自己再遭到粗暴对待。
而眼前的任剑柔,看上去一点都不温柔——————
「去,去钱庄给她结帐,别让她继续呆在我的眼前!」
魏菁欢支使丫鬟去办事,临了还咬着牙,盯着任剑柔嘲讽了几句,「但愿你以后又缺钱,买不起修武资源的时候,还能遇到像我这样好说话的主子!」
任剑柔挠了挠耳朵,一脸无所谓地反讽道:「但愿你以后再被人逮起来,用烙铁或者更好玩的刑具折磨的时候,还能遇到像我这样卖力气的打手。」
「我————前天晚上纯属意外,我怎么可能再落入那等境地!?」魏菁欢涨红了脸反驳。
「谁知道呢,江南是比北边太平多了,但也未必会永远太平,说不定哪天各大豪族的家奴造个反,把你扒光了吊路灯呢?」
任剑柔不知道「路灯」具体是什么东西,只是听聂辰提起过「吊路灯」这种说辞,觉得挺好玩挺形象的,所以便在这里用上了。
「喊,你还不如说山贼进城奸淫掳掠来得现实。」魏菁欢不以为然。
任剑柔这边不再理她,也不说后会有期什么的告别语,跟着她的丫鬟到钱庄转帐去了。
与此同时,聂辰在自己的房间里,把写给姜淑夜的信件最后检查了一遍,然后塞进信封里装好,放在桌上。
桌上还有他特地去取出来的五十块紫阳石,足以支付这一个月里他消耗掉的九龙丹了。
做完这些,门外刚好响起敲门声,是有下人来提醒他,该去参加姜家的午宴了。
这次家庭聚餐,是姜崇璟和谢婉凝以表彰聂辰表现为由举行的,俗称夸夸大会。
当然,对于自己是否真的会挨夸,聂辰深表怀疑。
毕竟,他那句「一群废物」得罪了不少豪族子弟,这在二老眼里多半是严重减分项,至少能把他立功加的分给扣光。
两位被得罪的少爷也会出现在饭桌旁,想来是会进些谗言的。
「呵,管你们是真夸还是欲抑先扬,我待会儿的攻击性可是丝毫不会减少的。」
聂辰心中冷笑,拂了拂衣袖,一边酝酿着暂时告别的临行寄语,一边向共同生活了一个月的「家人」们大步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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