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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王者领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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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王者领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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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9章王者领域
    杜流萤转过半身,眼神怅然地向聂辰和任剑柔看去。
    她想不带逻辑丶全靠情绪地把郭松良喷回去,想乾净利落地斩了白芝苍,不顾一切地和他们站到一起,虽死无憾。
    但她做不到,这些都只是她幻想中的自己。
    真实的她,表面暴躁丶内心敏感,看上去老成谋国丶坚韧可靠,实则终究是因为年纪不够大的缘故,面对很多事情她其实是容易慌张丶容易犹豫不决的,只是她一般很少表现出来。
    眼下的她,在跟郭松良争论之后变得彻底迷茫,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注意到被她盯着,聂辰偏头看了看她。
    她看着聂辰眼睛,那是一双对她毫无期待的眼睛,曾拯救过不少人的她,几乎从未面对过这种眼睛。
    在她的视角中,聂辰仿佛是想说,您老该干啥干啥去吧,别搁这儿像个傻子一样杵着了。
    反正你只是用所谓的迷茫来安慰自己,心里早就做好打算了,不是吗?
    杜流萤有些木讷地避开聂辰的目光,而这时任剑柔恰好睁眼。
    聂辰连忙低头询问她的情况,得知她现在还不怎么能动弹,仍需要时间恢复。
    任剑柔也看见了不远处的杜流萤,并从她的眼神以及聂辰的描述中,知道了目前大概正发生着什么。
    令杜流萤泛起一股苦涩欣慰的是,至少她从任剑柔眼里还能看出对自己的失望。
    不像聂辰似的,没有期待便没有失望————
    「我————我去后面看看有没有敌人。」
    杜流萤完全不想继续在这里呆下去,每多呆一秒都令她倍感煎熬。
    所以她随便找了个理由,便要逃跑了。
    她转身走进人群里,与此同时郭松良收到了白芝苍那急切的眼神信号,向周围的真武观众人使了个眼色。
    不过这次他没喊什么诛杀魔教徒的口号,毕竟杜流萤才刚走。
    一时间,包围网四处都有真武观高手站出来,缓步向位于中央的那对年轻男女走去。
    白青书拖着重伤后刚做完应急处理的身躯,也要跟着一起上,白芝苍则钻进了他的影子。
    由于有一堆江湖正道在身旁,且杜流萤没走远,他们心里再兴奋丶再得意,也不太好表现出来。
    郭松良好不容易帮他们加回来的分,他们得端住。
    于是,白青书只能走到其他人前面,背对众人,眉毛丶嘴角都跳起了舞,摆出一副明明欣喜张狂不已,但为了形象又必须压抑到颤抖的表情,用嘴型远远地告诉聂辰:
    和谁斗,都不要和「大义」丶「大势」斗!
    你姘头活过来了对吧?但那又如何?马上就让她陪你一起上路!
    我还要亲手了结你们,你有种就越过这么多高手给我来一下狠的呀,你有种就————
    「嗡」」
    突然间,绵长低沉的震颤声,以聂辰为中心向四周散去。
    它不似惊雷般震耳,也无金铁交鸣的锐响。
    它是不存在于现世的声音,裹挟着新生的丶不容置喙的王者威严,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这一瞬间,白青书只感觉自己精神之海中,仿佛有一道无形的王座缓缓升起。
    那声音便是聂辰落座时的回响,带着初生王者独有的锐气与睥睨,令他的灵魂都在颤抖。
    他很快发现,自己竟是不由自主地产生出了强烈的恐惧,以及俯首称臣的冲动。
    「噗通。」
    膝盖砸在柔软的草地上,发出轻响。
    在众目睽睽之下,白青书竟是朝着聂辰所在的方向,乾脆利落地跪了下来。
    向聂辰围过去的正道高手们只是驻足停步,不安地面面相觑,只有修为最弱丶心态最差的他,当众行此大礼。
    白青书的表情是木然的,甚至都没有第一时间听见他影子里的白芝苍喊他赶紧起来,别再丢人的声音。
    「这难道是————王者领域!?」
    停下来观望的真武观张长老喉结滚动,艰难地吐出了这几个字眼。
    他只是第一个说了出来,在场的诸多高手中,比他先意识到这四个字的人并不在少数。
    他见识过杜流萤的战斗,也被她不小心用王者领域波及过,知道中了这一招后大概是什么样的感觉。
    此刻,作为真武观长老,拥有五门修为的他,面对聂辰一个区区二门武者释放出的王者领域,竟也感觉到自己的精神和气血被压制,能发挥出的实力大概减少了一成左右。
    而且不仅仅是他被削弱了,在场除了杜流萤以外的所有高手,包括名列通天榜的郭松良在内,或多或少的都被削弱了。
    如白青书这等实力较弱,还曾被聂辰打出心理阴影的人,甚至第一时间跪下,若现在是他与聂辰单挑,那不等他站起来就该人头落地了。
    这就是王者领域。
    它是拥有名为「王者器量」的天赋之人,在通过适当的机缘和方法进行引导和诱发后,可以用杀气凝聚出的领域,是最顶尖的天赋神通之一。
    从历史经验的角度讲,拥有王者器量的人,只要不中途陨落,成长起来后必然会登上通天榜。
    而且会位居通天榜前列,不是郭松良丶窦无赦丶阎霄之流所能比拟的。
    若是能完全不浪费天赋,或是再遇到一些机缘,那这种人的将来,便能与南侠杜流萤这种层次的高手比肩!
    眼下,王者领域竟被一个困兽犹斗的年轻人施展了出来,众人因此被震撼得止步不前,仿佛额头都浮现出了一堆感叹号和问号。
    是这位年轻人以前觉醒的吗?还是刚刚觉醒的?是出于什么原因呢?所谓王者器量,究竟是指什么?
    别说他们了,聂辰自己也不清楚。
    他仔细回想了一下,刚才他突然爆发出王者领域的场景。
    几秒钟前,因为任剑柔还很虚弱,站不起来丶逃不了,而那些正道高手已经迈步上前,随时可以一拥而上,将她撕成碎片。
    所以他自然就很着急,这一急,就把王者领域给激出来了,就这么简单粗暴。
    若问聂辰现在是什么感觉?
    没啥感觉,就是觉得多了一股可以释放丶回收的力量。
    这股力量是以杀气为能量基础的,而他对此的控制能力不是很精细,只能以球体的形态释放,影响范围内的人。
    而且目前在这个范围内,他只能保证不影响到寥寥数人,比如怀中的任剑柔。
    除此以外就没什么了,他还是很急,不过能用这个新技能给在座的各位一个小小的震撼,让早该跪下来认错的人抓紧机会跪一跪,拖一下时间给任剑柔用来恢复,他觉得还是很不错的。
    此刻,已能睁开眼睛的任剑柔尽管没有中招,但她看见了周围人的反应,听见了他们的交头接耳,很快便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并没有感到很意外丶
    自从聂辰将她从白骜和白妙凛手中解救出来后,她就没来由地相信,聂辰拥有王者器量,迟早可以觉醒王者领域。
    连聂辰自己都不信,但她却完全相信。
    任剑柔相信的是,聂辰也许不是他自己眼中的王,也不是全天下其他人的王,但至少会是她一个人的王。
    如今,这个年轻的王者终于醒来,在又一次守护着她时,真正醒来。
    十分清楚这一点的她,虽身处绝境,但心中并无阴雨连绵,反倒晴空万里。
    她甚至有些得意地想,你们一造就了苏氏之乱,以及差点酿成姜氏之乱的你们,能做到这一点吗?
    她很高兴,与抱住她的聂辰贴得更紧了些。
    只可惜,周围的正道群雄们不会暂停太久,他们的时间还是不多了——
    「不要管我,我有办法活下来,你可以自己冲出去的,用万里神翎提速,用王者领域压制他们————」
    任剑柔对聂辰轻声说道,眼神从未温柔至斯。
    这是诀别时的眼神,她感觉自己来不及恢复,来不及逃跑了。
    「别说傻话。菇把你救回来,不是想跟你再一块儿死一次的。」
    聂辰露出少许笑意,「你现在感觉怎样了?菇呢?」
    「它在我的心里,和我原本破碎的心脏融为一体。」
    任剑柔喃喃道,「灵魂也是如此,我感觉我已经能使用它送给我的第一个降灵术了————我能感觉到它的情绪,它的反应,只是再也没法与它说话————」
    说到这里,任剑柔眼里露出伤感的晶莹,如果不是眼下局势危急,她肯定会大哭一场。
    菇离开了,但没完全离开。
    她再也看不见那白白胖胖的身影,再也没法找个角落一蹲,咬一口菇,在旁人眼中像个精神病似的跟菇聊天。
    但菇依然守护着她,并且作为降灵,将永远与她形影不离。
    菇不仅仅是菇,在她小时候将菇送给她作为礼物,为她排忧解闷的父母,也和菇一样,永远地住在了她的心里————
    「嗯,你看,菇那么努力,我也很努力,所以你就别说傻话了吧。」
    聂辰挠了挠任剑柔额前的发丝,把本就因战斗而有些杂乱的头发挠得更乱了,「好好活下去,相信你自己,相信菇,相信我————我们今天一定能活下去。
    "
    「嗯。」
    任剑柔用自己此时能使出的最大力气,冲着聂辰点头。
    与此同时,围过来的人们终于从震撼中恢复。
    白青书狼狈不堪地从地上爬起来,羞恼到恨不得立刻挖个坑把自己埋了。
    他甚至发现了一个荒谬的事实,那就是他得感谢聂辰的王者领域给众人造成了震撼,让大夥并没有很在意他刚才下跪时的丑态。
    「不可能————怎么可能!?凭什么丶凭什么他能有!?凭什么!?」
    白青书目眦欲裂地低吼着,嫉恨的火焰已经将他的内心彻底吞噬。
    现在,聂辰每多活一秒,对他而言都堪称人间最惨无人道的折磨。
    几近发狂的他,为了挽回自己刚才那惊天一跪,颤颤巍巍地提着剑,就想冲过去将聂辰斩杀。
    好在白芝苍一直寄居于他的影子,及时阻止了他这送人头的举动。
    「青书,冷静!那小畜生活不了多久了!观主不会放过他,在场的正道群雄不会放过他!」
    白芝苍伸手拽住了白青书的衣角,面色阴沉无比,「虽不知他是走了什么狗屎运,但死人就是死人,只要他一死,就什么都没了!而你还能活着,这就是最大的胜利!」
    听得此言,白青书停下脚步,大喘了几口气:「是————是啊,他马上就要死了,只要我能活下去,就比他强上一万倍!」
    念叨至此,白青书和白芝苍一起,用无比期待的目光死死盯着聂辰,眼中仿佛已经浮现出他被大卸八块的死法了————
    眼下,没几个人会关注他们祖孙的表现。
    很多人正看向郭松良,也不知为什么,就是想等他再示意一次,他们再动手。
    郭松良没有第一时间做出反应。
    他看着聂辰,眼里是对少年英雄的敬意,但更多的是要将其斩杀于此的决心O
    在先前和杜流萤的交涉中,他清楚地知道聂辰和任剑柔的行为正义性,但人都是自私的,是帮亲不帮理的。
    更何况,他真武观是正道支柱之一,是名门正派丶高门大派,怎么能在这么多江湖同道面前,承认自己的长老中出了个败类呢?
    所以,他必须让聂辰死在这里。
    而且作为拥有王者器量的年轻人,若是让他逃跑,日后的威胁简直难以想像,所以郭松良会更认真地杀了他。
    不过心里虽然这么想,但当一堆人偏头看他时,郭松良还是不由自主地向杜流萤看去。
    也许是想看看她对于这种突发情况有什么反应,是否影响了她的决定。
    杜流萤还没走远。
    当聂辰的王者领域笼罩过来时,被她的王者领域自动反击,轻易地隔绝在外,没有对她造成丝毫影响。
    毕竟只是个新生的王者而已。
    她虽称不上有多老,但也已经在武道界的一座王位上,踏踏实实地坐了有好些年了。
    看着此时的聂辰,她恍惚间想起了年轻时的自己。
    当一个人开始怀念年轻时的岁月,那就说明这个人老了。
    杜流萤不想做老女人,但她不得不承认,年仅三十岁的自己已经老了。
    曾经拖着巨剑,如同雌狮般向着这个世道发出怒吼的她,终究是已经战死沙场,被埋葬在了过去。
    当感受到聂辰的王者领域时,她有那么一瞬间想改变自己的决断,但很快便消弭于无形。
    正是因为他觉醒了王者领域,以郭松良为首的真武观,才更希望他死在这里,不然用不了多少年,他们便会寝食难安。
    为了欠下的人情,为了天下大局,此事————唉。
    杜流萤与向她看来的郭松良对视一眼,沉默几秒后,缓缓开口:「等我走远点,再动手吧————」
    落寞的声音落下,杜流萤转过身去,背影萧索的像被秋风卷落的残叶。
    她低垂着眼眸,不禁询问自己,撂下的这句话有什么用吗,算是自我安慰?
    能把他们那十死无生的局面提高到九死一生吗?
    杜流萤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已不敢再回头,直视那两双年轻的眼睛————
    「啊这————教主,杜流萤跟郭松良好像吵完了,不反目了。」
    「等等,这是————王者领域?看那些白道狗的反应,竟是那小白脸放出来的?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杜流萤回头了,杜流萤又走了————怎么回事,她在干什么呢————」
    亲信不断汇报情况,最终窦无赦终于忍不了了,怒声道:「闭嘴!本座眼睛没瞎!」
    亲信缩头,噤若寒蝉。
    此刻,阎霄等刺客和主战派的人,都在为机会没有出现而感到惋惜。
    他们的最后一丝期待在于,也许正在往人群外走去的杜流萤会脑子突然一抽,彻底脱离队伍。
    他们也为那个年轻人突然爆发出王者领域而感到惊诧,但想来这只是最后的余辉,他很快就要被干掉了。
    虽说此人似乎是悲天神教的教徒,经历今日之事后如果能活下来,想必会加倍地为神教效力,但想让他活下来不太可能,没必要为了一个不熟悉的人去找那群正道大战一场。
    窦无赦倒是起了给聂辰发offer的心思,只是若要他冒着损失惨重的风险去把聂辰捞出来,那还是算了。
    他的打算是,如果聂辰能够创造奇迹,逃出包围圈哪怕一点距离,那他就可以顺手给个救命之恩,把这小子保住,日后培养着看看。
    至于现在?还是多想想今晚回总舵后该吃点什么吧。
    杜流萤的举动丝毫没有超出他的意料,毫无惊喜可言————
    「教主,我们来迟了。」
    在窦无赦等待结果的时候,柳琴那一队人终于赶来与他们会合了。
    而窦无赦很敏锐地发现,柳琴和她队伍里的其他人只是恰好同一时间赶到这里,出现的方向都是不同的。
    于是,他自然问起了这个,而柳琴则风情万种地掩面一笑,娇声道:「教主~人家想了个主意,单独去办了点事,你再继续呆一会儿看看,万一会有惊喜发生呢?」
    」
    窦无赦打量了她几眼,没有回应。
    既没对柳琴画的饼有回应,也没对柳琴这副搔首弄姿的样子有回应。
    作为魔教教主,他干分清楚魔教妖女都是烂裤裆,所以对柳琴没有丝毫兴趣O
    他凭经验断定,所谓的清纯处子妖女,全部都是善于意淫的书生写出来的艳俗故事。
    真要找个妖女陪他们玩玩,一晚上就能把他们吸成人干。
    不过,尽管窦无赦没啥反应,但阎霄等人还是很期待柳琴采取的行动的。
    他们继续窝在这里等待,等待着那个「万一」的出现————
    没过多久,杜流萤便来到了包围圈最外围,离郭松良已经不近了。
    估计再走几步,郭松良便会一声令下,让众人除魔卫道。
    「呵呵,除魔卫道————」
    杜流萤自嘲地笑着,摇了摇头。
    她在这个距离停下脚步,顿了顿,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才继续往前走。
    踏出接下来的几步,很多事便无法回头————
    而就在这时,她突然又停下了。
    因为她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快步朝这边赶来。
    这人是————
    不是,你怎么又冒出来了?
    老老实实回江南老家睡懒觉,不好吗————
    「停。」
    杜流萤冷着脸,做出阻拦的手势,将自己现在的真实情绪掩饰得很好。
    「你来干什么?不是让你回江南吗?现在我跟姜家已经不再有任何关系,你就算在我面前被魔教徒抓回去暖床,我连眼皮都不会眨一下。」
    姜淑夜在杜流萤面前不远处停下。
    她在十几秒前刚刚被柳琴扔下来,然后柳琴一溜烟就跑路了。
    还剩最后一点距离,姜淑夜用最快的速度赶来,然后很意外地撞见了杜流萤。
    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位置?
    姜淑夜脑子一转,很快明白过来。
    杜流萤出现在这里,说明她并没有出手救下聂辰的打算。
    意识到这一点后,姜淑夜心中一凉。
    但这丝毫没有动摇她继续前进的想法,哪怕她也不知道自己过去以后能提供什么帮助。
    「我是来救人的,我看见聂辰他们被真武观的人包围了,应该和白家的事有关吧?杜前辈,你真的不帮他们吗?」
    听着姜淑夜的话,杜流萤木讷地摇了摇头,低声道:「我————我并非什么真侠,我无能为力。你最好也别过去送死,赶紧回家吧————」
    「他们做错事了吗?」
    姜淑夜继续质问,直直地与杜流萤对视。
    杜流萤被这句话噎住,睁大眼睛张了张嘴,不知该如何回答。
    「他们没错的话,那我就去帮忙了。」
    说罢,姜淑夜试图从杜流萤身旁走过。
    杜流萤伸手,拦在她面前:「我说了,你不要去送死————送死有什么意义?
    你还很年轻,没必要盯着一个人执着。」
    姜淑夜愣了一下,然后果断抬手,试着把杜流萤的胳膊按下去。
    不过以她的修为显然按不动————于是她选择绕路,反正这里又不是只容一人通行的暗道,从旁边走就是了。
    「站住!」杜流萤厉声喝止。
    姜淑夜停下脚步,回头看她,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面容坚毅地开口:「杜前辈,我一直是个优柔寡断丶胆小如鼠丶好吃懒做丶眼高手低丶贪生怕死的人,从前是这样,今天如果我能活下来,以后大概也会这样。」
    「但在之前的半个多月里,在眼下这短暂的时光里,我会暂时不做自己。」
    「是他给了我勇气,改变自己的勇气。
    「和他相遇之后,我才算真正开始追逐我的女侠梦想。」
    「眼下他遭遇不公,正是侠士应该出手的时候,我怎能袖手旁观?」
    「我想过去陪他,无论是逃出生天,还是走完最后一段路。」
    「在他的陪伴下,我从小的梦想会步入现实。」
    「如果这就是结局,也没有比这更完美的结局了。」
    「所以,请放我过去吧,这里的事已经与你无关,但我还不能离开————」
    话音落下,姜淑夜的脸颊微微抽动。
    杜流萤感觉有些喘不上气来。
    并非是被她气的,只是此时站在她的面前,看着她眼底那片燃着光的坚定,杜流萤竟觉得自己从未如此渺小。
    仿佛自己那些浸了岁月寒凉的告诫,在这份滚烫的执念面前,都成了无足轻重的絮语。
    「你————你赶紧走————我跟你说过的,别做梦了————不管是江湖梦还是————」
    杜流萤咬着牙,还想说些什么,但姜淑夜正在赶时间,不想再跟她废话了。
    「你跟我说过的可多了,你还说过,让我寻找到触动灵魂丶改变一生的真侠时刻」,才有资格跟你谈谈江湖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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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淑夜无奈地笑了笑,美眸中光芒不减,「如今,我已寻到这一刻,你却为何又要我弃它而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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