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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炼狱轰炸!(第1/2页)
三月十七日,拂晓。
矶谷廉介的指挥车停在界河北岸的临时指挥所前,车轮碾过的泥地还留着前一日炮击的弹坑。
濑谷启已经在门口等了二十分钟。
他穿戴整齐,军帽方正地扣在头上,佩刀擦过,但藏不住眼窝深陷的疲态和右袖口上的干涸血渍。
矶谷廉介下车,扫了他一眼。
没有寒暄。
“濑谷君。”矶谷廉介站定,声音如刀刮铁,“我给了你一个满编旅团,配了重炮大队、装甲车两个中队、航空兵团。你告诉我,一座土城,你打了三天没打下来?”
濑谷启咽了口唾沫,立正行礼:“师团长阁下,城内支那守军悍不畏死……”
“我不想听借口!”
矶谷廉介一步逼上前,手指几乎戳到濑谷启鼻尖。
“福荣真平的六十三联队被一支不知名的支那军队堵在城头村整整一夜,伤亡过一千五百!迂回大队被全歼!你的搜索部队连对方是什么番号都没搞清楚!”
濑谷启的腰弯得更低了。
矶谷廉介盯着他看了三秒,忽然收回手,语气骤降。
“鉴于你之前的表现,我暂且允许你戴罪立功。”
濑谷启猛地抬头。
“三十三旅团负责东关和西关的侧翼进攻。”矶谷廉介转身走向指挥所大门,头也没回,“同时,分兵向南沙河推进,切断支那军南面退路,阻止汤恩伯部增援北上。”
他在门口停了一下。
“北门主攻,我和长濑君亲自来。”
这句话比任何训斥都狠。
北门是主攻方向,是拿下滕县的关键。
矶谷把这块功劳从濑谷启手中直接摘走,交给了第八旅团的长濑武平。
这等于当着所有人的面说,你不行。
濑谷启的嘴唇咬得发白,但什么都没说。
“嗨。”
……
上午七时整。
天刚透亮,滕县上空便被遮天蔽日的黑影覆盖。
二十四架轰炸机从南苑机场起飞,整编一个大队,排成三列八机编队,机腹下挂满了二百五十公斤级航弹。
领航机的编号清晰可辨……岛田隆一第六轰炸机大队。
它们没有绕圈,直接俯冲。
第一波航弹落在北城墙上,十几吨暴雨般的航弹在百米长的城墙段上依次炸开。
夯土城墙像纸糊的一样整块整块往下塌,扬起的烟尘遮住了半个天空。
第二波砸向城内。
县衙、粮仓、民房、街道……航弹不长眼,落哪儿炸哪儿。
城内残存的建筑在爆炸中化为碎砖和焦土,火焰从废墟里蹿起来,连成一片。
航弹还没落完,地面的重炮就开始了。
十二门一五零毫米重型榴弹炮齐射,炮弹落在城墙缺口处,每一发爆炸都掀起几十吨的泥土和碎石。
上百门山野炮紧跟着倾泻,弹幕从北面一直覆盖到城中心。
整个轰炸持续了三个多小时。
滕县城内,已经没有一栋完整的建筑。
北城墙被炸开四个大缺口,最宽的一处能并排开进三辆卡车。
东城墙、西城墙各有两处塌方。
护城壕里堆满了从城墙上滚落的碎石和断砖,硝烟和焦糊味弥漫整座城池。
城内的街道上到处是弹坑,横倒的梁柱,还有被炸得面目全非的遗体。
王铭章从指挥部的废墟里爬出来,军帽丢了,左耳嗡嗡响个不停,嘴里全是灰。
“伤亡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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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渭滨从旁边的坍塌墙角下钻出来,眼镜碎了一片,右臂挂着彩,声音发颤:“北城墙守军伤亡过半,东关童旅长那边也损失惨重……城内各处阵地的通信全部中断了,电话线炸断了七八处。”
王铭章抹了一把脸上的灰,走向北城墙。
脚下全是碎砖和弹片,每走一步都要踩过什么东西。
他不敢低头看。
爬上城墙残存的一截垛口,他举起望远镜。
北面,日军的步兵方阵已经开始移动了。
打头的是十几辆装甲车,后面跟着黑压压的步兵队列,从地平线一直铺到城墙下的护城壕前。
东面、西面,同时有日军部队向城关涌去。
三面围攻。
王铭章放下望远镜,回头扫了一眼城墙上还活着的弟兄。
年轻的、年老的、四川来的、本地收拢的,一个个灰头土脸,军服被炸得破破烂烂,但每个人手边都摆着一箱手榴弹。
“弟兄们。”王铭章的声音嘶哑到几乎听不清。
城墙上安静了一秒。
“打。”
第一波冲锋从北城最大的缺口涌入。
装甲车碾过碎石堆,步兵端着刺刀紧跟其后,嗷嗷叫着往缺口里冲。
城墙上的手榴弹像倒豆子一样砸下去,爆炸声连成一片。
一个川军中士抱着三颗手榴弹从垛口跳下去,落在一辆装甲车的顶盖上,拉响了引信。
爆炸的气浪掀翻了缺口处的三个日军士兵,装甲车歪着冒起黑烟。
后面的鬼子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冲。
川军端着刺刀迎上去,在不到五米宽的缺口里绞成一团。
整整一上午,日军发起了六轮总攻。
北门缺口反复争夺了四次,双方的尸体叠了三层。
东关的巷战打了两个小时,童澄的366旅把一个中队的鬼子堵在一条不到五十米的巷子里,手榴弹对手榴弹,刺刀对刺刀。
西关方向,濑谷启派出的步兵大队冲进了火车站,又被刘止戎带人杀了出来。
到中午,日军已经占领了北城墙,但双方依旧在反复争夺
矶谷廉介站在界河指挥所的二楼,望远镜举了一上午。
他看到了一切。
也看到了滕县南面,至今没有一个日军士兵能够立足。
“南沙河方向情况如何?”他沉声问。
堤不夹贵翻开最新的战报,额头上的汗还没干:“濑谷旅团分出的一个大队,今晨八时抵达南沙河北岸,随即发起进攻。”
“结果呢?”
堤不夹贵沉默了两秒。
“三次冲锋,全部被打退。”
矶谷廉介面色铁青。
“对面那支支那独立旅,已经从城头村撤到了南沙河一线重新布防。根据前线报告,对方在河岸南侧构筑了纵深防线,战防炮封锁河面渡口,山炮和迫击炮预设了精准射击诸元。每次冲锋部队刚到河岸中段,就被交叉火力压制在开阔地带。”
堤不夹贵顿了顿,补了一句:“三次冲锋,大队伤亡超过三成。大队长请求炮火增援。”
矶谷廉介缓缓放下望远镜。
南面打不开,就意味着滕县的南门始终是一个敞开的口子。
城里的守军随时可以从南门撤走。
而自己三面围攻消耗的兵力和弹药,都有可能变成竹篮打水。
“让濑谷启亲自去南沙河督战。”矶谷廉介一字一顿,“告诉他,如果天黑之前还拿不下南沙河,他就不用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