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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厮杀
对面的丧尸如潮水般涌来。
许墨站在洛璃身侧握紧三棱刺，看着那两股丧尸的洪流在开阔地中央轰然相撞。
随着嘶吼和呐喊，无数腐烂躯体撞击在一起的沉闷声响，如同两堵肉墙正面相撞。腐肉飞溅，黑血泼洒，断肢在尸群中飞舞，又迅速被后继者踩进泥泞。
这是一场丧尸与丧尸的战争。
洛璃站在许墨前方三步处，双目微阖，双手垂在身侧。她的嘴唇微微翕动，没有发出声音，但许墨能感觉到那种无形的精神波动从她身上扩散开来，如同一张看不见的巨网，笼罩着整个战场。
甜甜站在洛璃脚边，小手攥着她的衣角。小女孩的眼睛已经变成了血红色，那空洞的神采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专注，她在帮洛璃放大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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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墨看向战场。
洛璃对丧尸的控制极其精细，精细到让许墨这个外行人都能看出端倪。
那两只鳞兽冲在最前方，如同两辆墨绿色的战车，直直撞入敌阵。它们的利爪挥舞之间，那些扑上来的敏捷丧尸如同纸糊的一般被撕成碎片。有一只一级敏捷丧尸从侧面扑来，鳞兽头也不回，反手一爪，直接将那颗头颅从脖颈上摘了下来，黑血喷涌如泉。
力量型丧尸在敌群中横冲直撞，它们粗壮的手臂每一次挥舞都能扫飞三五只普通丧尸。但真正致命的是那些敏捷型，它们在洛璃的指挥下，三五成群地围攻敌方的力量型。
一只敏捷丧尸在正面吸引注意，另外两只从侧面扑上，利爪直插对方颈椎的缝隙。配合默契，如同训练有素的战士。
毒液型的则游走在战线后方，它们佝偻的身形在尸群中几乎难以察觉，但每一次吐息都能让三五只敌方丧尸的动作变得迟缓，然后被己方的敏捷型轻松收割。
许墨看得暗暗心惊，这不是他印象中丧尸那种混乱无序的厮杀。这是有战术丶有配合丶有分工的战斗。
洛璃的控制能力，已经精细到了这个程度，她不是简单地指挥一群丧尸冲上去乱咬，而是在用它们下棋。
但就在许墨暗自赞叹的时候，战场上的形势出现了微妙的变化。
有几只正在厮杀的丧尸，动作突然停顿了一下。
不是受伤，不是被攻击，而是那种毫无徵兆的丶如同被按下暂停键的停顿。只有不到一秒，它们又重新投入战斗，但那短短的一瞬，已经让许墨看出了端倪。
这是在抢夺丧尸的控制权。
敌人也在试图控制这些丧尸。
许墨的目光扫过战场，很快就发现了规律。那些停顿的丧尸，都是洛璃这边原本控制的。在它们与敌方丧尸接触的瞬间，对方也在试图夺取它们的控制权。两股精神力量在无形中碰撞丶撕扯丶争夺，胜负只在瞬息之间。
而洛璃，在大部分时候是赢家。
她的控制更稳定，更精细，更难以撼动。那些被抢夺的丧尸，往往只停顿了不到半秒，就被她重新夺回。而敌方控制的丧尸，一旦被她抓住破绽，就直接被纳入己方阵营此消彼长。
虽然洛璃这边的丧尸数量明显劣势，许墨粗略估算大约只有敌方的一半，但交换比却占据明显优势。每倒下自己的一只丧尸，至少能换掉敌方两三只。
这就是精细控制带来的优势。
厮杀持续了大约十分钟战场上就已经堆积了数百具尸体，黑血汇成溪流，在泥泞中蜿蜒流淌，空气里弥漫着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腐臭和不知名的化学气味。
许墨注意到，有些敌方丧尸开始试图绕过正面战场，朝他们所在的位置扑来。
不是大规模突袭，只是零星的几只。它们从侧面迂回，试图靠近洛璃——这个控制着整支大军的精神核心。
但每一次，它们都没能成功。
就在那些丧尸刚刚进入百米范围的时候，洛璃这边就会分出几只敏捷型迎上去，将它们拦截在半路。有时甚至不需要拦截那些丧尸在冲到一半的时候，动作突然停顿，然后转身，朝自己的同类扑去。
许墨看得分明，那些被抢夺的丧尸，都是在接近洛璃到一定距离时，才会出现那种停顿。这说明对方的控制强度，在这个范围内比不过洛璃，她占据了主场优势。
又是几只丧尸被拦截，许墨握紧三棱刺，目光扫视战场。他注意到有一些敌方丧尸正在向自己这边靠近，但目标似乎不是洛璃，而是自己。
许墨皱起眉，那些丧尸的视线，确实在看向他。它们的目光浑浊而疯狂，但在那疯狂之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指挥着它们，告诉它们那边那个拿刀的，也是目标。
许墨向前踏出一步，准备迎战。
但就在许墨刚刚迈步，就听到一声极其轻微的闷哼。
回头看，许墨发现洛璃的脸色比刚才又苍白了几分，额角的汗珠已经汇成细流，顺着脸颊滑落。她的嘴唇抿得很紧，眼睛依旧闭着，但眉头紧紧皱起。
她在全力维持对丧尸的控制，许墨想开口问「需不需要我帮忙」，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洛璃现在的状态，显然已经无暇分心。她全部的精力都投入在这场看不见的精神对抗中，任何一丝分神，都可能导致战线崩溃。
许墨闭上嘴，退回她身边，继续警戒。
又过了几分钟，战场上的形势开始发生变化。
那些试图迂回过来的丧尸越来越多，频率越来越高。洛璃虽然还能拦截，但拦截的距离越来越近。从之前的两百米，到一百五十米，到现在的不足百米。
她的控制范围在收缩。
许墨握紧三棱刺，目光死死盯着那些越来越近的丧尸身影。
就在许墨准备动手的时候，一个庞大的身影突然从侧面冲出，直直扑向洛璃！
那是一只力量型丧尸，它的体型壮硕肌肉贲张，皮肤呈现出不正常的青黑色，看起来比普通力量型还要大上一圈。
这只丧尸的目标非常明确，就是站在最前方的洛璃。
就在它冲入五十米范围的瞬间，它的身形突然一顿。
洛璃察觉到了，她正在抢夺这只丧尸的控制权。
但那只丧尸只是顿了一下。
不到半秒它就继续前冲，速度不减。
「哼！」
洛璃又是一声闷吭，抢夺失败。
许墨回头看到洛璃的脸色骤然变得惨白，原本紧抿的嘴唇微微张开，溢出一丝鲜血。
她的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甜甜死死拽着她的衣角，才勉强稳住。
这是精神层面的对抗失败，带来的反噬。
「我来解决！」
许墨没有犹豫手持三棱刺，身形如箭般扑出，直迎那只冲来的力量型丧尸。
三棱刺在手，铁骨境全力运转。许墨自信面对一只二级力量型丧尸，就算不能秒杀，也能在几个回合内解决。
但就在许墨扑出的瞬间，那只力量型丧尸的身形骤然一变。
它的速度猛地提升了一大截，不是力量型那种沉重而缓慢的步幅，而是敏捷型特有的那种疾速冲刺！它的身体忽然压低，如同一道灰黑色的闪电，直直朝许墨扑来！
它的目标从来不是洛璃，而是许墨。
从一开始，它就是在等许墨出手。
「我尼玛！」
许墨的瞳孔骤然收缩，这是敏捷型丧尸！而且是速度远超普通敏捷型的三级敏捷丧尸！
许墨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经验性的错误，他看到了对方壮硕的体型，就下意识地把它归类为力量型。但在这个世界里，变异的方向从来不是单一的。壮硕的体型，一样可以拥有恐怖的速度。
自己上当了，但此时想退已经来不及。
他的身后就是洛璃，就是甜甜。如果他闪开，这只三级敏捷丧尸会在几个呼吸内扑到她们面前。洛璃现在的状态，根本不可能抵挡。一旦她死了，整个战场上的丧尸大军会瞬间失控。那些被控制的丧尸会变成无差别攻击的野兽，而他一个活生生的人类会是这些丧尸最先攻击的目标。
不仅如此，身后那个聚集地里的上千名幸存者也会失去唯一的屏障。
不能退！
许墨咬紧牙关，不退反进，三棱刺划出一道冷冽的弧线，直刺那只丧尸的头颅！
「铛！」
三棱刺与利爪相交，迸出一串火星。
那只三级敏捷丧尸的利爪如同一柄柄弯曲的匕首，与三棱刺硬碰硬，竟然没有被斩断。它的力量不如鳞兽，但速度更快，反应更敏锐，每一次攻击都刁钻狠辣。
许墨挥刺格挡，同时后退半步调整重心。
丧尸不给许墨任何喘息的机会，紧贴而上，利爪从各个角度袭来。它的攻击没有章法，但每一击都直奔许墨的要害眼睛丶咽喉丶心口。许墨只能凭藉铁骨境带来的超强反应，一次次格挡丶闪避丶反击。
三棱刺刺入对方肩头，黑血飙出。
但那只丧尸没有丝毫退缩，它甚至没有看一眼自己的伤口，反而借着许墨刺击的间隙，一爪扫向他的面门。许墨侧头避开，爪尖擦着他的脸颊掠过，带着一股腥风。
以伤换伤！
这只三级敏捷丧尸的打法，纯粹是以伤换伤。它不在乎自己受多重的伤，只要能在许墨身上留下任何一道伤口，哪怕只是最浅的划痕都有可能让他感染，让他变成丧尸。
许墨心中暗骂。
他的三棱刺确实能给对方造成伤害，但那些伤口对丧尸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它们没有痛觉，不会恐惧，不会因为受伤而退缩。相反，鲜血只会让它们更加疯狂，更加嗜血。
而自己不行。
自己不能受伤，任何一道伤口，都有可能让自己感染。铁骨境能防御手枪子弹，但面对这种三级变异体的利爪，许墨不敢赌。
一旦被划破皮肤，哪怕只是最轻微的擦伤，那些病毒就会进入他的血液。他没有甜甜那种被「控制」的运气，没有人能把他从尸变的边缘拉回来。
许墨再一次在战斗中体会到束手束脚的感觉，他的实力本应在对方之上。铁骨境的力量丶速度丶反应，加上三棱刺的穿透力，如果放开手脚厮杀，他有七成把握在三十回合内击杀这只三级敏捷丧尸。
但现在，许墨只能防守。他不敢进攻太深，怕被对方抓住破绽。而且许墨也不敢以伤换伤，因为对方求之不得。他只能一次次格挡，一次次闪避，寻找那些绝对安全的攻击机会。
十多个回合过去。
许墨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不是累，是憋屈。
他的三棱刺在对方身上留下了七八道伤口，最深的一处刺穿了肩胛骨。但那只丧尸依然疯狂地扑击，速度没有丝毫减弱，攻击没有丝毫迟疑。
更糟糕的是，许墨用余光瞥见，有其他丧尸正在向这边靠拢。
不是洛璃控制的那些，是敌方的！
它们绕过主战场，从两侧包抄过来。虽然数量不多，只有五六只，但一旦它们加入战局，他就真的陷入重围了。
不能再这样下去，许墨咬紧牙关心中做出决断。
虽然说枪声会可能会影响洛璃对丧尸的控制，但现在顾不上那么多了。再这样纠缠下去，他可能会被耗死在这里。只要他速战速决，一枪解决这只三级敏捷丧尸，洛璃那边就算有影响，应该也能撑住。
「我要用枪了！」
许墨大吼一声。
这不是对丧尸的威胁，是对身后的洛璃的提醒。
他要给她一个心理准备，让她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让她在枪响之前尽可能稳住自己的控制。
话音未落，许墨全身气血鼓荡，铁骨境的力量爆发到极致！他双手握紧三棱刺，不退反进，迎着那只三级敏捷丧尸的扑击，刺出全力一击！
「噗！」
三棱刺贯穿了对方的左肩，深及刀格。那只丧尸的利爪同时扫来，许墨侧身，险之又险地避开，爪尖擦着他的作战服掠过，撕开一道口子。
许墨借力后撤，与对方拉开三米距离。
同一瞬间，许墨的右手松开三棱刺，反手探向背后的巴雷特！
沉重的枪身落入手中，枪托抵肩，瞄准，击发。
「砰——！！！」
震耳欲聋的枪声在废墟上空炸响！
.50口径的子弹脱膛而出，直接轰碎了那只三级敏捷丧尸的头颅！
那只三级敏捷丧尸的头颅如同被重锤砸中的西瓜，瞬间爆裂成无数碎片。黑血丶碎骨丶脑浆，混合着向后喷溅，洒了满地。无头的躯体依着惯性向前冲了两步，然后轰然倒地，抽搐两下，彻底静止。
许墨没有停。他枪口一转，瞄准那些正在靠近的敌方丧尸。
「砰！砰！砰！」
三枪，三只丧尸，三颗头颅爆裂。
解决完这些许墨这才垂下枪口，大口喘息。
枪声的回音在废墟间层层回荡，久久不息。
许墨没有过多的时间喘息，他猛地转身，看向战场。
洛璃预料到了枪声的影响，但预料是一回事承受是另一回事。
许墨看到，在枪响的那一瞬间，战场上所有被洛璃控制的丧尸，动作同时出现了明显的停顿。
不是一只两只，是全部。
那停顿只有不到半秒，但对于正在厮杀的战场来说，半秒就是生死。
许墨眼睁睁看着至少五六只己方的丧尸，在那半秒的停顿中被敌方的丧尸扑倒撕碎。
还有一只力量型，被三只敌方丧尸同时扑上，在停顿结束后虽然奋力挣扎，但已经被咬断了一截手臂，战斗力大减。
洛璃的身形晃了晃，她睁开眼看了许墨一眼，眼里没有责备，只有虚弱和疲惫。
然后她重新闭上眼，嘴唇微微翕动。
战场上那些停顿的丧尸，再次动了起来。它们继续厮杀，继续配合，继续按照洛璃的指挥收割敌方。
许墨握紧巴雷特，快步回到洛璃身边。
此时洛璃的脸色比刚才更白了，白得几乎没有血色。嘴角的鲜血还在往下淌，滴在衣襟上。甜甜依旧攥着她的衣角，那双血红色的眼睛里，似乎也闪过了一丝担忧。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许墨说。
洛璃没有回答。她还在全力维持控制，无暇开口。
许墨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
「掩护我。」许墨点了点头，「我们和这些丧尸打游击。」
「好。」
洛璃的眼皮微微颤动了一下，勉强说了一个好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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