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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像被冻住一样。
周围窃窃私语的声音不大,却密密麻麻往耳朵里钻,一道道看热闹的目光落下来,烫得人浑身不自在。
温阮静静站着,没再往前凑,也不辩解。
她眉眼一点点冷下来,那点刚刚还对着他的软意,彻底褪干净了。
真的累。
她能躲的都躲了,能避的都避了,陆砚辞每次上来纠缠,她从来没给过半分好脸色。可没用。
只要那人不肯放手,只要别人愿意脑补,她再干净、再问心无愧,在旁人眼里依旧是一团理不清的烂账。
更让她心口发堵的是——这些东西,终究还是磨到沈既明了。
她不闹,不吵,就安安静静看着他,眼底淡淡的,隔着一层说不清的凉。
这模样,比哭、比冷战,更让沈既明心慌。
他瞬间就慌神了。
刚才那点压不住的酸涩、无力、委屈,顷刻间全部变成了后悔。
他最怕的从来不是风波,不是别人乱说,不是没完没了的拉扯。
他最怕温阮冷。最怕她不说话,最怕她慢慢跟他生分。
沈既明几乎是立刻上前,一把攥住她的手。
力道很急,又刻意收着,怕弄疼她,又怕她挣脱开。
他嗓音一下就哑了,姿态放得极低,连语速都乱了:“阮阮,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没有怪你,一丁点都没有。”
他盯着她的眼睛,生怕她眼里那点温度继续往下掉,急得眼底都发紧:“我刚刚话说重了,是我不好,是我情绪绷不住了,你别往心里去。”
“我烦的、介意的,从来不是你。”
“是陆砚辞阴魂不散,是林卿尘那些扯不清的旧苗头,是许若溪在背后故意挑事,是这群人没事干就爱瞎猜、瞎脑补。”
他喉结滚了滚,语气软得近乎卑微,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哀求:“别这样冷着我,行不行?我真的怕你不理我。”
温阮被他攥着手,指尖微微僵着。
她抬眼看他。
看着一向从容镇定的沈既明慌成这样,看着他眼底清清楚楚的怕与悔,心里那点堵得慌的气,一点点塌下去,又酸又涩。
她沉默了好几秒,才轻轻开口,声音很轻,带着一点疲惫,却格外清醒:
“沈既明,我知道你不怪我。”
“我也知道你难受。”
“可是你刚刚那句话,真的让我很难受。”
她没闹,也没有控诉,只是平静地讲自己的感受,句句都是真心话:
“我能管住我自己,我能管住我的态度,我能一次次划清界限。”
“但我管不住别人不贴上来,管不住别人怎么想我。”
“我不怕别人说我,我早就习惯了。”
“我怕的是——外界的风吹草动,最后磨得你不信我,磨得我们之间慢慢生分。”
“我什么都没做错,我一直在护着我们。”
她说到最后,声音轻轻发哑,带着一点委屈的鼻音:“我也会累的。”
这句话一落,沈既明心口狠狠一揪。
悔恨瞬间把他淹得彻底。
是他狭隘了。
是他只顾着自己的不安和嫉妒,只顾着自己一次次扛风波的疲惫,却忘了最累、最进退两难的人,一直是温阮。
她夹在所有旧人和舆论中间,一边要绝情避嫌,一边要稳住心态,还要回头安抚他的情绪。
沈既明抬手,直接把她用力抱进怀里,紧紧扣着她的后背,把人牢牢锁在自己怀里。
动作很急,带着后怕。
“对不起。”
他埋在她肩窝,声音哑得厉害,字字诚恳:“是我不好,是我太偏执了。”
“我不该把我的无力感丢给你,不该让你也承受这些。”
远处的陆砚辞站在原地,看着相拥的两人,脸色冷得彻底,手里的文件被捏得边角发皱,眼底的偏执和不甘几乎要溢出来。
周遭同事早就不敢说话了,全都悄悄低下头,连呼吸都放轻。
温阮靠在他怀里,紧绷了一早上的肩膀终于松下来。
她轻轻吸了口气,抬手,慢慢环住他的腰,声音软了很多,却依旧坚定:
“沈既明,我跟你说清楚。”
“以前的事,我改变不了。”
“但以后的所有事,我只跟你站一边。”
“别人纠缠是别人的事,别人脑补是别人的事。”
“我只要你心里清楚,我从头到尾,从来只有你。”
沈既明心口翻涌的阴郁彻底散得干干净净。
他松开她一点,低头看着她,眼底早已没了刚才的沉郁,只剩满满的珍视和后怕。
他抬手,指腹轻轻擦过她的眼尾,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我清楚。”
“我都清楚。”
他低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语气郑重,是给她的承诺:
“以后我不乱想了。”
“所有烂事、烂人、烂风波,我来处理。”
“你不用一次次自己硬扛,也不用反复跟人证明什么。”
“你只要信我,只要不推开我。”
剩下的,全部交给他。
沈既明握着她的手始终没松,指尖反复摩挲着她的手背,像是在确认这份安稳真实存在。他抬眼淡淡扫过不远处僵立的陆砚辞,眼底温柔尽数褪去,只剩刺骨的冷。
周遭看热闹的同事早已敛了神色,纷纷低头装作忙碌,没人再敢肆意窥探半句。
陆砚辞被他看得浑身发僵,却依旧不肯退让,死死盯着温阮,语气执拗:“只是正常工作对接,沈总没必要这么大题小做。”
“我的人,没必要跟你有任何牵扯。”
沈既明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将温阮稳稳护在身侧,“公事走正规对接渠道,层层报备审核,轮不到你单独找上门。以后,不必再来。”
字字干脆,没有半分余地。
陆砚辞脸色骤然惨白,看着两人密不可分的姿态,所有不甘都堵在喉头,无从发作。
温阮安静站在沈既明身侧,没有再看陆砚辞一眼。事到如今,她早已懒得对过往做多余的解释与退让。
沈既明收回目光,低头看向身侧的人,眼底寒意瞬间化作柔软。他轻轻捏了捏她的掌心,语气放得极轻:“别在公司待了,我带你出去吃饭。”
温阮轻轻点头,任由他牵着自己迈步离开。
两人并肩走出办公区,一路沉默,却没有方才的疏离凝滞。
电梯下行的密闭空间里,只剩下两人浅浅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