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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0章老朱负责煽情,小朱负责加钱!(第1/2页)
“杀!杀!杀!”
五千将士的怒吼冲上云霄,连海面上的战船都在声浪中微微摇晃。
很快,三十艘五千料福船依次升起满帆,巨大的风帆遮天蔽日。船首破开海浪,发出沉闷的轰鸣。
朱权站在旗舰甲板上,一身明光铠,手按腰刀,他没有回头。
岸上,朱元璋与朱允熥并肩而立。
龙旗在风中猎猎作响,舰队渐行渐远,最终化作海平线上的黑点。
朱元璋收回目光,沉声道:“老十七第一次带兵出海,心里怕是没底。”
“怕不是坏事。”朱允熥看着远去的舰队,“知道怕才会小心。”
朱元璋瞥了他一眼,“你小子倒是放心。”
“船上有郑和留下的老水手,有三千火器兵,还有五个月的粮弹。”朱允熥语气平静,“我相信十七叔。”
朱元璋咧嘴一笑,“嘿嘿,咱也相信小十七!”
朱元璋话落便直接转身走向龙江船厂分局,郑和落后半步,跟在二人身后。
船厂内,木屑飞扬,桐油味刺鼻,三艘更为庞大的宝船正在铺设龙骨。
朱元璋停在龙骨前,伸手敲了敲坚硬的木料,“这船,比老十七带走的还要大?”
“回陛下。”郑和躬身,“此为万料宝船,长四十四丈,宽十八丈,吃水深,抗风浪。船上可装六十四门重炮,主要用于远洋旗舰,不适合近岸抢滩。”
朱元璋点点头,转头看向朱允熥,“你小子说的大航海,就是靠这些大家伙?”
朱允熥负手而立,神色平静:“明年开春,郑和将率这支舰队正式下西洋。先护航,再通商。有人愿意开港,便以市舶司定税;有人不愿意开港,便让他先听一轮炮声。”
郑和垂首道:“舰队会沿南洋诸港西行,建立补给点,绘制海图,寻找黄金、白银、良种与新航路。”
朱元璋捏掉指尖的木屑,“咱不懂你们这些海图和商路。”
他看着三艘正在成形的宝船,眼神却越来越亮。
“但咱懂一件事。”朱元璋拍了拍龙骨,“船够大,炮够多,咱大明就能把手伸到海那边。”
朱允熥笑了笑,道:“皇爷爷说得对。”
朱元璋哼了一声,捋着花白的胡子道:“来都来了,咱就不急着回京。过两日便是中秋,咱在太仓陪将士们过个节。”
消息传出,太仓卫当夜便忙了起来。
.....
八月十五夜,月轮高悬,海风微凉。
太仓大营内没有设高台,也没有摆御案。沙滩上生起几十堆巨大的篝火,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整只的肥羊架在火上翻烤,油脂滴落,发出“嗞嗞”声响。
朱元璋穿着一身粗布短打。直接盘腿坐在地上,手里抓着一把短刀,用力割下一块烤得焦黄的羊腿肉。
“拿酒来!”朱元璋大喝。
王福赶紧抱过一坛烈酒。
朱元璋不用酒碗,单手拎起酒坛,仰头灌了一大口。酒水顺着胡须流进衣领,他毫不在意。
“痛快!”朱元璋抹了一把嘴,扫视四周。
周围坐满了太仓卫的底层军官和老兵,他们起初还拘谨,连大气都不敢喘。
“都愣着干什么?等咱喂你们?”
没人敢说话。
朱元璋抓起一只羊排,扔到最近那名老兵怀里,“吃!”
那老兵是个独耳汉子,迟疑片刻,终于撕下一块肉,大口咀嚼。
朱元璋指着他的左耳:“你那耳朵,怎么没的?”
老兵赶紧咽下嘴里的肉,挺直腰杆答:“回陛下!洪武二十一年,捕鱼儿海,让鞑子的弯刀削的!”
“好汉子!”朱元璋大笑,“杀敌没?”
“宰了三个!”
“好!”朱元璋一拍大腿,“王福,赏酒!”
王福立刻捧着酒坛过去。
独耳老兵双手接过,灌下一大口,眼眶却红了。
李景隆坐在不远处,手里拿着一串烤鹿肉。他看着朱元璋与底层士卒说笑,心里直犯嘀咕。
老头子负责拉家常、忆苦思甜,把将士们感动得热泪盈眶,一会儿太孙把人的家眷和前程都安排好了......
啧啧,这谁顶得住?
篝火映在朱元璋脸上,片刻后,他站起身。
整个营地瞬间安静。
朱元璋环视四周,声音响起:“你们都是大明的刀。”朱元璋环视全场,声音洪亮,“以前,这把刀是砍北边鞑子的。以后,这把刀要指着大海。”
朱元璋指向朱允熥,“太孙跟咱说,咱大明不能只守着一亩三分地。刀锋所至,皆为汉土。你们敢不敢跟着他,把大明的龙旗插到天边去?”
“万胜!万胜!”
几千将士齐声怒吼,声浪震碎了夜空的浮云。
朱允熥站起身,端起酒碗,“孤不会让你们只带一腔热血出海。”
“今日,孤在此承诺,凡战死者,抚恤翻倍,子嗣入官学。伤残者,终身有粮。立功者,按军功授田、授银、授官。”
“谁夺港,谁记首功;谁守住航线,谁的名字便刻入军籍总册。”
“大明,绝不会亏待任何一个流血的功臣!”
“敬大明!”
话落朱允熥仰头,将碗中酒一饮而尽。
“敬大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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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大明!”
“敬大明!”
......
平壤,征北开拓大都督行辕。
夜色深沉,秋雨绵绵。朱棣端坐在大堂正中,堂下站着十几个身穿黑色劲装的汉子。
这是燕王府的暗刃,黑衣卫。
张玉大步走入堂内,铠甲上滴着雨水,“王爷,六处暗桩全部拔掉。”
他说着把卷宗放到桌上,“平壤、开城、汉城一线,共三家旧高丽商行,两处地下钱庄,四间当铺。抓到活口十七人,查获现银十万两、黄金两千两,还有生铁、硝石一批。”
朱棣翻开卷宗,“伤亡?”
“黑衣卫只轻伤七人。”
朱棣翻开卷宗,目光快速扫过,“确定是天狼的人?”
“那几个掌柜都招了。”张玉答道,“他们自称天狼外围,负责洗白金银、采买军械。”
朱棣合上卷宗,冷笑道:“王保保死了二十年,留下的这群余孽倒挺能藏。传令下去,顺着这十七人继续往下挖,本王要把天狼全部拔出来。”
“遵命!”张玉转身欲走。
“慢着。”
大堂侧面的阴影中,走出一个身披黑色袈裟的和尚。
姚广孝枯瘦的手指拨弄着黑檀佛珠。他走到案前,拿起那份卷宗,翻了几页。
“不对劲。”姚广孝声音沙哑。
朱棣皱眉:“大师何意?”
“王爷。”姚广孝指着卷宗上的一处记录,“钱庄掌柜被抓时,正在烧毁账册。黑衣卫破门而入,抢下了半本。这半本账册,刚好记录了天狼与东瀛大内家的资金往来。”
“这有何不妥?”张玉问,“这不是正好证明他们勾结吗?”
“天狼藏了二十年,行事极其隐秘。”姚广孝抬起眼皮,目光幽冷,“他们能在眼皮底下给建州女真送去五百副铁甲,说明其内部组织严密,反制极强。”
姚广孝将卷宗扔回桌上,“黑衣卫抓人,他们没有提前收到风声?钱庄掌柜烧账册,为什么偏偏留下最关键的半本?十七个活口,竟然没有一个服毒自尽的死士?”
朱棣的的手指慢慢敲在桌面上,很快便反应过来,“大师是说,他们故意让我们抓的?”
“弃车保帅,断尾求生。”姚广孝捻动佛珠,“他们知道大明已经彻查辽东。与其等黑衣卫逐处搜捕,不如主动送出六处暗桩,送出十万两银子,送出十七个能招供的人。”
张玉倒吸一口凉气:“他们图什么?”
“图一个结案。”姚广孝冷笑,“十万两现银,十七个活口,加上与东瀛勾结的铁证。这份战果报到应天,足以交差。一旦大明认为天狼在朝鲜的势力已被肃清,他们真正的核心,就能继续蛰伏。”
朱棣猛地一拍桌子,“好算计!拿三十万两银子和几十条人命,买本王闭眼!”
朱棣站起身,走到堂前,看着外面的秋雨,“大师,这局怎么破?”
“活口没用,他们知道的都是天狼想让他们知道的。”姚广孝闭上眼睛,“查死人。”
“死人?”
“六处暗桩被挑,必然有天狼的骨干负责切断联系。此人行事果断,心狠手辣。他不会留下任何可能牵连核心的线索。查这三日内,平壤城中非正常死亡的人。尤其是那些死得毫无破绽,或者死无对证的人。”
朱棣猛然转头看向张玉,“听见没有?去查!”
“是!”张玉领命退下。
姚广孝睁开眼,看着漆黑的雨夜,“王爷,天狼在朝鲜的负责人,是个绝顶聪明的人。他极懂大明的官场,也懂王爷的手段。此人,留不得。”
......
平壤城西,一处平平无奇的染坊。
地窖深处,灯火昏暗,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染料味。
地窖中央摆着一张方桌,一名留着山羊胡的中年男子坐在方桌前。他穿着朝鲜旧贵族服饰,眼神清明,手边放着一盏早已凉透的茶。
天狼外围都称他为“思密达王”。在朝鲜一线,他是最高负责人。
桌前站着一名汉子,肩膀上带伤,脸色苍白。
“大人。”汉子低头汇报,“六个外围据点全被黑衣卫端了。钱庄的李掌柜、商行的崔东家,全被抓进了行辕大牢......”
思密达王摸了摸山羊胡,表情没有丝毫波动,“账册烧了没?”
“烧了一半,可剩下的一半正好记录了大内家那边的流水。”黑衣汉子抬起头,眼中满是疑惑,“大人,属下不明白。这燕王的人怎会来得如此及时?是不是内部有叛徒?”
思密达王拿起桌上的茶碗,喝了一口冷茶,“愚蠢。”
“你以为大明是草包?燕王是草包?建州女真收到五百副铁甲,辽东海湾出现东瀛船只,这两件事已经把大明的目光引过来了。”
思密达王站起身,负手踱步,“太孙在应天推行铁道、军改和海贸,燕王在北疆握着兵马。如今大明上下同欲,彻查的密旨一下,整个辽东和朝鲜的地下势力都会被翻个底朝天。”
黑衣汉子冷汗直流:“那我们怎么办?”
思密达王叹了口气,道:“通知下去,所有核心成员进入蛰伏期。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擅自行动。”
“已经暴露的外围呢?”
“让他们去死。”
黑衣汉子一愣,但很快答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