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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郑和:我本想端茶倒水,殿下却让我征服大海(第1/2页)
“怎么回事。”朱允熥淡淡问了一句。
杨荣跪在满地废纸中,顶着黑眼圈,声音发颤:“殿下,不是微臣不尽心。这文章改成大白话,臣还能逼着那帮书吏写。可这宣讲员,真招不到啊!”
朱允熥走到主座坐下,随手捡起一个纸团,展开扫了一眼。
“‘摊丁入亩,乃朝廷恤民之善政,望尔等体会上意……’”朱允熥冷笑一声,将纸团砸在杨荣脸上,“这是大白话?这是脱了裤子放屁!去茶馆听过评书吗?去菜市场看过骂街吗?改成‘皇上和太孙看你们种地太苦,以后按地收税,没地的哥们一文钱不用交,谁有地谁交!’听得懂吗?”
杨荣猛地磕头:“臣愚钝!臣立刻改!”
“接着说,宣讲员为何招不到?”朱允熥端起茶盏,撇了撇浮沫。
杨荣苦着脸,倒豆子般往外倒:“殿下,这宣讲员要下到乡镇村落,拿着报纸念给百姓听。可地方上,那是乡绅族长的地盘。但凡识几个字的秀才童生,谁敢去触乡绅的霉头?那不是断自己的后路吗?就算臣花重金雇了几个市井游手好闲之徒,刚到村口,就被乡绅放狗咬出来了,说是‘妖言惑众’,去了报官,地方县令也是和稀泥。”
“皇权不下县,士绅盘根错节。”朱允熥放下茶盏,瓷器碰撞发出一声脆响,“他们垄断了字,就垄断了理。”
杨荣咽了口唾沫:“所以臣愁啊。这报纸印得再多,送不到百姓耳朵里,就是废纸。”
朱允熥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大殿内死一般寂静,几个书吏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读书人不敢去,地痞流氓压不住场子。”朱允熥忽然笑了,那笑容透着一股寒意,“杨荣,你觉得,杀过人的人,怕狗吗?”
杨荣一愣,茫然抬头:“啊?”
“传孤的令,去兵部和五军都督府调档。”朱允熥语气平淡,却字字如刀,“把洪武年间,因伤退伍或者断了胳膊少条腿但嘴巴还能说话、脑子还清醒的老兵,给孤挑出三千人来。”
杨荣的眼睛猛地瞪大。
朱允熥站起身,走到杨荣面前,一把将其拉起:“大明有的是打残了的老卒。他们有军功在身,见过尸山血海。把他们编入新闻司,吃皇粮,穿战袄,再给他们每人配一面铜锣,一把雁翎刀。”
“到了村口,敲锣念报。”
“乡绅放狗,就一刀劈了狗。”
“乡绅阻拦,就当场问问他们,是不是要造反,是不是想尝尝大明百战老卒的刀利不利!”
杨荣倒吸一口凉气,浑身的鸡皮疙瘩都炸了起来。
绝了!
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更何况,这帮老兵代表的是朝廷的脸面,讲的才是真正的“理”。那些在地方上作威作福的乡绅,平时拿宗族规矩压人,可真要面对一群杀人不眨眼、还拿着太孙手令的退伍老兵,谁敢动一下?
动老兵,就是对抗大明军方,就是谋逆!
“殿下英明!这简直是神来之笔!”杨荣激动得浑身发抖,“如此一来,宣讲之路畅通无阻,还能安置退伍老兵,收拢军心!”
“老兵下乡,规矩要立好。只许念报宣讲,若借机扰民勒索,军法从事。”朱允熥向外走去,“解知微那边写的专栏如何了?”
杨荣赶紧爬起来跟上:“解家小姐文笔犀利,直指隐田逃税之弊,句句见血。只是……外面骂声很大,说女子干政,不成体统。”
“骂得越狠,看得人越多。让她接着写,出事孤担着。”朱允熥跨出门槛,“七日内,第一批老卒宣讲团必须离京。”
杨荣重重抱拳:“臣立下军令状,七日内办不妥,提头来见!”
朱允熥没有回头,径直上了门外的马车。
马车碾过青石板路,向东宫驶去。车厢内,蒋瓛低声禀报:“殿下,江南那边,盐商和地主们表面上认缴了‘摊丁入亩’的税,暗地里却在联络京中御史,准备在明年春闱大考时闹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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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他们闹着。”朱允熥闭着眼睛,“跳得越高,摔得越惨。”
马车停在端本宫门前。
朱允熥刚下车,王承恩便快步迎了上来,拂尘一甩,压低声音:“殿下,皇爷那边传了话。开海的折子,皇爷留中了。但准了您先去江浙‘看看水’。”
朱允熥猛地睁开眼。
老朱终于松口了。虽然没盖玺,但“看看水”三个字,就是默许。
“传郑和。”朱允熥大步迈入书房。
......
端本宫书房内,檀香缭绕。
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大明混一图》。朱允熥站在图前,目光越过大明那漫长的海岸线,望向那片深蓝色的未标之地。
“奴婢郑和,叩见太孙殿下!”
一道略显单薄却挺拔的身影跨入书房,郑和跪伏在地,声音清亮。自从被赐名后,这个原本唯唯诺诺的小太监,眉宇间多了一股罕见的锐气。
朱允熥转过身,看着他:“东西都收拾好了?”
“回殿下,行囊已备妥。锦衣卫那边,蒋大人拨了三十名精锐随行。”郑和抬起头,眼神中透着毫不掩饰的狂热。
他知道,殿下赐他名,可绝不是让他一辈子在宫里端茶倒水的。
“皇爷爷准了孤开海的前期筹备。”朱允熥走到书案后坐下,扔下一块纯金打造的令牌,上面刻着一个狰狞的“龙”字,“这玩意儿你带着,见令如见孤。”
郑和双手捧起令牌,触手冰凉。
“此去江浙,你的任务有三。”朱允熥竖起三根手指,语气沉冷,不容置疑。
“其一,去太仓和松江府,找江南盐政司总提举王林。孤已经给他去了密信,从这几个月收上来的雪花盐利润里,提两百万两现银给你。”
郑和心头猛地一跳。两百万两!这可是相当于大明国库小半年的岁入了!
“其二,拿着这笔钱,重开龙江船厂和太仓船厂。”朱允熥盯着郑和的眼睛,“大明初年那些造过战船的老工匠,无论死活,给孤找出来。活着的,用银子砸,给他们官身;死了的,找他们的徒弟儿子。孤要造海船,不是那种只能在近海打转的平底沙船,而是能抗住远洋风浪的尖底福船!要能装得下大将军炮,装得下上千人的巨舰!”
郑和听得呼吸急促,重重磕头:“奴婢明白!”
“其三。”朱允熥站起身,走到郑和身前,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沿海卫所糜烂,海盗倭寇横行。孤不管你用什么手段,买通也好,暗杀也罢,拉拢分化,黑吃黑。三个月内,孤要在舟山一带,看到一个绝对安全的深水良港。那里,将是大明未来无敌水师的摇篮。”
郑和额头贴在青砖上,声音发颤却异常坚定:“奴婢若完不成,便自己沉进海里喂王八!”
“站起来。”朱允熥冷喝。
郑和立刻起身,挺直腰杆。
“记住,你出海,代表的是孤。你看到多远,大明的疆域就能扩多远。”朱允熥拍了拍郑和的肩膀,“别让孤失望。”
“奴婢万死不辞!”郑和倒退着出了书房。
看着郑和离去的背影,朱允熥重新将目光投向地图。
开海,绝不仅仅是为了做生意赚银子。大明的内部矛盾,土地兼并、人口暴增,如果不通过外部扩张来倾泻,早晚会把这个帝国撑爆。
他需要一支能横行七海的舰队,用大炮去敲开全世界的国门。
“王承恩。”
“奴婢在。”王承恩碎步上前。
朱允熥转头看向窗外,“算算时间,李景隆在朝鲜,也该闹出点动静了。”
话音刚落,端本宫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蒋瓛快步走入,脸色凝重,啪的一下单膝跪地:“殿下!辽东急报!曹国公夺了汉城,燕王……也出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