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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三章暗流(第1/2页)
正月初五，年节的喜庆气氛还未完全消散，京城各大衙门便已经重新开门办公了。
苏珩一大早便来到了户部衙门。刚一进门，就看到几个书吏围在一起，低声议论着什么，看到他进来，立刻散开了，神色有些慌张。苏珩心中微微一动，但没有说什么，径直走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他刚坐下没多久，一个名叫周济的员外郎便匆匆走了进来，手中拿着一份公文，脸色有些凝重：“苏大人，出事了。”
苏珩抬起头：“什么事？”
周济将公文递到他面前：“您看看吧。这是山东布政使司刚刚发来的急报——德州、临清一带的盐商，集体罢市了。”
苏珩眉头一皱，接过公文，快速浏览了一遍。
公文上说，从正月初三开始，德州和临清两地的盐商突然集体关门歇业，拒绝售卖食盐。理由是“盐价过低，无利可图，难以维持生计”。两地的知府派人前去调解，但盐商们态度强硬，坚决不肯复工。目前，两地已经出现了食盐短缺的现象，百姓们买不到盐，怨声载道，局势有失控的风险。
苏珩看完公文，沉默了片刻，然后将公文放在桌上，冷笑了一声：“集体罢市？倒是好手段。”
他心中明白，这绝不是一次简单的商业纠纷。这背后，一定有人在操纵。那些被他断了财路的权贵们，终于开始反击了。他们知道，正面硬抗不是他的对手，于是便采用了这种迂回的方式——利用盐商罢市，制造社会动荡，然后借机向朝廷施压，逼迫他让步，甚至逼迫皇帝放弃盐政改革。
周济有些担忧地问道：“苏大人，这件事情，该怎么处理？如果处理不当，恐怕会引起连锁反应。其他地方的盐商，说不定也会效仿。”
苏珩站起身来，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缓缓说道：“不急。先让他们闹几天。”
周济一愣：“让他们闹几天？这……这不合适吧？万一闹大了……”
苏珩转过身来，目光平静：“闹大了才好。闹得越大，背后的那只手就越容易露出来。到时候，我倒要看看，是谁在跟我玩这一手。”
周济看着苏珩那双平静得有些可怕的眼睛，心中不由得打了个寒噤。他跟苏珩共事的时间不长，但他已经深刻地认识到——这位年轻的户部右侍郎，绝不是一个好惹的角色。
“那……我们现在做什么？”周济问道。
苏珩坐回椅子上，拿起笔，在一张纸上写了几个名字，递给周济：“你去帮我查一查这几个人，最近都跟哪些人来往密切。记住，要悄悄地查，不要打草惊蛇。”
周济接过纸条，看了一眼上面的名字，瞳孔微微一缩。那几个名字，都是朝中赫赫有名的人物——其中有两位是皇亲国戚，一位是内阁成员，还有两位是手握兵权的勋贵。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纸条小心翼翼地收好，然后躬身道：“下官明白。下官这就去办。”
周济离开之后，苏珩独自坐在办公室里，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陷入了沉思。
他知道，这场博弈，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对方既然已经出手，就绝不会只出这一招。后续一定还有更多的招数在等着他。他必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见招拆招，才能在这场博弈中立于不败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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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初七，事情果然进一步发酵了。
继德州和临清之后，济南、兖州、东昌等地的盐商也相继宣布罢市。整个山东的食盐供应几乎陷入瘫痪。百姓们买不到盐，情绪越来越激动，多地发生了哄抢商铺的事件。山东巡抚连发三道急报，向朝廷求援。
消息传到京城，朝堂上顿时一片哗然。
那些本来就对苏珩不满的官员，趁机发难。御史们纷纷上书弹劾苏珩，指责他“刚愎自用，扰乱盐政，致使民怨沸腾”。有人甚至直接要求皇帝罢免苏珩的官职，以平息民愤。
面对铺天盖地的攻击，苏珩始终保持着沉默。
他在等。等那个幕后黑手自己跳出来。
正月初九，那个人终于出现了。
这天下午，一封密信被送到了苏珩的案头。信是用蝇头小楷写成的，字迹工整，措辞客气，但字里行间却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胁之意。
信中说：“苏大人，盐政改革，本是好事。但好事也不能操之过急，否则便会适得其反。山东之事，想必苏大人已经看到了。若是苏大人愿意高抬贵手，放大家一条生路，山东之事，自然迎刃而解。若是苏大人执意一意孤行，那下一次罢市的，恐怕就不止是山东一地了。”
信的末尾，没有署名。
苏珩看完信，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笑了。
他等的人，终于现身了。
虽然信上没有署名，但他已经猜到了写信的人是谁。或者说，他已经猜到了这封信背后站着的是谁。
他拿起笔，在信的背面写了四个字：“悉听尊便。”
然后，他将信交给周济，吩咐道：“把这封信，送到收信人手上。”
周济接过信，看到那四个字，愣了一下：“苏大人，您这是……要跟他们硬碰硬？”
苏珩笑了笑：“不是硬碰硬。是告诉他们——我不吃这一套。”
周济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拿着信出去了。
当天晚上，苏珩独自一人，来到了王守仁的家中。
王守仁正在灯下看书，看到苏珩深夜来访，有些惊讶：“苏兄，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苏珩在他对面坐下，将白天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了王守仁。
王守仁听完，沉默了片刻，然后问道：“苏兄，你打算怎么做？”
苏珩看着桌上跳动的烛火，缓缓说道：“我已经派人去查那几个人的底细了。只要拿到确凿的证据，我就将他们一网打尽。”
王守仁摇了摇头：“苏兄，你想得太简单了。你以为，那些人会留下证据让你去抓吗？”
苏珩微微一怔。
王守仁继续说道：“能够在朝堂上屹立不倒的人，哪一个不是老谋深算？他们既然敢出手，就一定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你就算派人去查，也查不到什么东西。反而会打草惊蛇，让他们提前下手。”
苏珩皱起了眉头：“那依王兄之见，我该怎么办？”
王守仁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缓缓吐出两个字：“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