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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五点，天边还没有一丝亮光，窗外的鞭炮声又开新一轮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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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婉清趴在枕头上，伸手揉了揉自己的腰，声音哑得像被砂纸打磨过：「你这个禽兽........」
墨晔靠在床头，低头看着怀里这个连手指都不想动的人，脸上带着餍足的慵懒：「新年第一次，总要留个纪念。」
何婉清踢了他一脚，力道轻得像猫爪子挠了一下：「这次没有措施，会不会怀小宝宝啊........」
墨晔愣了一下，然后表情认真起来：
「应该不会吧？别人备孕那么久都不行，我们应该没有那么容易就怀上。」
何婉清伸手揪住他的耳朵：「你很怕我怀上你的宝宝吗？」
墨晔连忙求饶：「当然不是了！我这不是怕你太辛苦了吗？」
何婉清这才松开手，哼哼唧唧地别过脸去：「算你识相。」
墨晔把她往怀里拢了拢：「我们睡觉吧，明天早上七点起来拜年。」
「几点？」
「七点。」
何婉清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溜圆：「现在已经五点了........」
她低头沉默了片刻，然后忽然翻身坐起来，骑在他身上。
墨晔被她这动作弄得一愣：「你不是累了吗？」
何婉清低头看着他：「你不戴那个比较舒服。」
墨晔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那好。」
然后，天旋地转，她又被他翻过来，压进了柔软的棉被里。
早上六点半，墨晔终于停下动作，抱着动弹不得的何婉清进浴室洗了一个澡。
热水从头顶浇下来，她被温水包裹着，整个人软得像一摊泥，靠在浴缸边缘，连手指头都懒得动。
她开口，声音沙哑得像刚跑完一场马拉松：
「我这还怎么拜年啊.......都走不动路了。」
墨晔帮她擦乾身子，又拿起浴巾把她裹起来：「我背你。」
何婉清白了他一眼：「那我还要不要做人了。」
她扶着墙壁缓了好一会儿，才感觉自己重新变成了一个有骨头的人，只是走路的姿势还有点别扭。
墨晔帮她换上过年的新衣服，红色的衣服，衬得她脸色更加白皙。
然后他自己也穿好，扶着她慢慢走出房间。
刚走两步，她甩开他的手，自己走了起来，虽然步子慢了一点，但好歹已经能走了。
墨晔推开桐桐的房间门，把那个还蜷在被子里的小团子提了起来。
桐桐被提在半空中，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小脸皱成一团：「爸爸，放鞭炮唛？」
墨晔把她放到地上：「早放了，现在已经早上了。」
桐桐愣了两秒，然后小嘴一瘪，声音里带着说不出的委屈：
「嗯.......爸爸怎么不提醒我，我也要放鞭炮哒！」
墨晔蹲下来，帮她系好棉袄的扣子：「你昨晚睡死了。」
桐桐撅着小嘴，一整个早上都是闷闷不乐的。
墨茶山坐在她旁边，看着她那副蔫了吧唧的小模样，放下筷子：「桐桐怎么了？」
墨晔简单说了一下。
墨茶山听完，大手一挥：「小事，多放一个就好了。」
他站起来，从角落里拿出一个还没拆封的小鞭炮，朝桐桐伸出手：「走，爷爷带你去放。」
桐桐愣了一秒，然后从凳子上滑下来，小短腿倒腾得飞快，一溜烟跑到了墨茶山身边，仰着小脸看着他：「爷爷最好惹！」
墨茶山弯腰把她抱起来，扛在肩上，走出院子。
墨晔看着那一老一小的背影，沉默了。
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没有什么问题是一个鞭炮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再放一个。
院子外面传来桐桐兴奋的「嗷嗷」声和鞭炮噼里啪啦的响声。
江蕙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捏着几个红包，朝墨晔招了招手：「臭小子，等等你拿鞭炮。」
墨晔点点头：「知道了。」
江蕙把红包递到他面前：「新年快乐。」
墨晔低头看着那个红包，没有立刻接：「妈，我就不用了吧，我都毕业了。」
江蕙不耐烦地把红包往他手里一塞：「别吵吵，拿着。」
墨晔听见她这么说，没有再推辞，把红包收了起来。
然后江蕙又拿出一个红包，递向何婉清，声音立刻温柔了三分：「来来来，婉清，新年快乐。」
何婉清低头看着那个红包，厚厚的一摞，鼓鼓囊囊的，她接了过来：「谢谢阿姨，新年快乐。」她抬起头，看了一眼墨晔。
墨晔正低头看着自己手里那个明显薄了不少的红包，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何婉清看了一眼江蕙，有点不好意思，按道理应该是她给长辈红包才对。
她昨晚........已经忘记包红包这件事了。
她偏头看了墨晔一眼，目光里带着一丝求助的信号。
墨晔不动声色地走到她身边，拉着她走到楼梯口，从大衣内侧的口袋里掏出一沓红包，塞进她手里：「拿着。」
何婉清低头看着手里那沓红彤彤的纸包，有些意外：「你什么时候弄的？」
「早准备好了。」
何婉清接过来，掂了掂，嘴角微微翘起：「那你给我准备了吗？」
墨晔笑着点点头，又从另一个口袋里掏出一个更厚实的红包递到她面前，而且封面还是特别可爱的小兔子：
「老婆大人当然有了，新年快乐。」
何婉清接过来，捏了捏，眼角漾开一丝柔和的弧度，然后她又想起什么：
「还真的有啊？我没有给你准备........」
墨晔低下头，嘴唇几乎贴着她的耳廓：「昨晚不是给了吗？」
何婉清的脸「腾」地红了，抬手在他胸口轻轻捶了一下，声音又急又羞：「别乱说。」
江蕙站在客厅里，看着楼梯口那两个腻歪的身影，提高声音喊了一句：「好了别腻歪了，拜年了。」
何婉清像只受惊的兔子，条件反射地往旁边挪了一步，理了理头发：「好.......好的阿姨。」
桐桐和墨茶山正好走进来，小丫头的小脸还带着放完鞭炮的兴奋，红扑扑的。
江蕙弯下腰，把一个红包递到桐桐面前，笑眯眯地说：「桐桐，新年快乐。」
桐桐的眼睛像被点燃的小灯泡，瞬间亮了起来，伸出两只小胖手接过来：「新年快乐呀！谢谢奶奶！」
江蕙伸手摸了摸她的小脑袋，眼神里满是慈爱：「走吧，桐桐，我们去拜年。」
桐桐用力点头，小揪揪跟着晃，活像一只即将出征的小公鸡。
墨晔和何婉清也各自拿出红包，递到桐桐面前：「桐桐，新年快乐。」
桐桐两只小手各抓一个红包，笑得眼睛弯成月牙：「爸爸妈妈新年快乐嗷～」
然后把红包一个一个塞进自己的小口袋里，还拍了拍，确认它们都安安静静地躺好了，才心满意足地咧开小嘴。
墨晔和何婉清又分别给江蕙和墨茶山递了红包，两人也没推脱，笑着收下了。
一家人沿着村里的水泥路走了一段，拐了个弯，就到了拜年的地方。
墨晔的大伯墨茶盛和大伯母刘颖带着墨云起已经到了，墨云起穿着一件崭新的蓝色棉袄，脚上蹬着一双黑色小皮靴，站在人群里，正踮着脚尖往这边张望。
墨晔走上前和他们打了招呼，刘颖看见桐桐，脸上立刻绽开一朵花，连忙朝她招手：「来来来，桐桐给大奶奶抱抱！」
桐桐「哒哒哒」跑过去，一头扎进刘颖怀里，仰着小脸，又甜又软地喊了一声：「大奶奶新年快乐！」
刘颖「哎～」了一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包塞进桐桐手里，又指了指旁边的墨云起：「去和云起哥哥玩吧。」
桐桐接过红包，脆生生地回了一句「谢谢大奶奶」，然后就哒哒哒跑到了墨云起身边，两个小身影很快就并排站在了一起，说悄悄话了。
拜年很快就接近尾声。
鞭炮在空地上铺成一条长长的红蛇，墨茶山点燃了引线。
噼里啪啦的炸响，红色的纸屑像漫天的碎花瓣一样扬起又落下，空气里弥漫着硫磺特有的气味。
桐桐两只小胖手紧紧捂住耳朵，小脸绷得紧紧的，但眼睛还是好奇地往那边瞟，结果一颗飞溅的小石子打在脚边的地上，
把她吓得往后蹦了半步，躲到墨晔腿后面，只探出半张脸继续看。
鞭炮声渐渐歇了，硝烟慢慢散去，拜年的仪式才算结束。
大家这才回家吃早饭。
吃完早饭，墨云起已经等不及了。
他站在院子门口，朝屋里张望了几眼，看见桐桐放下碗筷，立刻朝她招了招手。
桐桐从椅子上滑下来，迈着小短腿跑了出去。
墨云起牵着她，压低声音：「我们去炸牛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