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生的，将要发生的（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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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需要。”
    她几乎立刻回道。
    “啊？”
    “我这段时间很难受，我不知道怎么了。就是很难受。”
    “之前不是好了吗？”
    我问道。
    “之前确实好了，但是这段时间忽然又反复了。有时候想到之前的事，我真的一点都不想想起来，但是她就一直在这里响，睡也睡不着，我真的想把这脑子切了。”
    她具体说了什么我忘了，只记起来一些情节。后来断断续续，说有一次她在学骑什么车，从车上面跌下来了，他就在一边，但是没有过去扶。她说她爸说之后不要再找他了，她没有听。她说之后，就是分手之后，有一次看到什么名单里，自己和他的名字刚好在一块。她知道自己肯定和他没有关系了，但是感觉冥冥中还有什么联系。我说那可能还是会有些缘分吧。
    “你说我和他还会有缘分？”
    “总是还会有这种可能吧。”
    “不是，大哥！我不要听你说的这种大道理的话，像这种和恋人相处期间还和那女生纠缠不清的人渣，我因为这破事都快要头疼死了，最近什么也没做，学也学不进去，睡觉也睡不着。去看医生，也就是去医院那段时间能清醒一点，其他时间简直要疯掉了！你说我和他还有这种可能，你简直是要——”
    我说错了话，连忙改着风向口，总之是要和她同仇敌忾。可是我说了什么我忘记了，就是现在，我想着现在有人这样问我，我该怎么说，我也没有主意。我记得后面讲起自己经历，怎么能拐到这里去，我想我当时应该完全没有注意她说了什么。大概就是自言自语。
    我说我之前也有次坐地铁，是送那女生去火车站。
    “嗯”
    “当时正在地铁上聊着，忽然她手机亮了。”
    “当时她手机就正对着我，所以什么消息我一下就都看到了。”
    “嗯”
    “我一看，是他发的消息，问现在到了吗？我当时什么感觉也没有，就是懵懵的。”
    “然后她一下不好意思对着我笑了一下。”
    “喝——！那叫不好意思吗？那叫心虚！”
    “她问怎么了，我说没事啊，她说还说没事，看你这表情。”
    “我也不知道我当时什么表情，就是心里颤了一下，但是之后想起来，越来越生气了。”
    “唉！这和我那个是一样的，这种人...”
    她于是立刻能从里面共鸣出来什么，一边“批判”着，一边心情好似好了许多。她又继续讲起一些她的往事，她的一些看法，很多一分多钟的语音，转出来文字整个屏幕，零零星星地，我做些回复。
    我说我不管客观是什么，
    我主观接受不了。
    那就是接受不了。
    她从一堆消息里把这几句引出来，说我觉得你这几句话说的挺好的。
    到了深夜，她说好了！睡觉吧。她说她看过莫言的“一直游到海水变蓝”，说这个纪录片挺好看的。我说我有时间看一下。
    这段时间除了和文浩，和她说话外，有时候我也会和龙哥他们联系。大学后，他们我已经很久没有联系了，刚上大学的时候老达还问过我，问我怎么样。
    我说还行啊，但是可能是高中最后老是一个人走，其实一开始觉得很别扭，但是现在习惯了。还是一个人走，有时候和其他人在一块，我甚至有些不习惯了。
    他说没事，和人好好相处。
    后面也没有什么说话的机会，终于想起来的时候，大学已经快结束了。大学快结束的时候，古老师叫我去他的办公室，说是有什么要紧事，我赶过去，说是比我低一级的女学生，她们有个大学生创新要用到我做的实验。我说可以啊，这有什么不行，但是古老师说，这怎么行，她们最后给我方案的时候，我一看内容，这不是你做的吗？直接用你的东西，那肯定还是要给你说一下的。
    我说没事，让他们用吧。
    古老师说那就行，临走的时候又说
    “哈哈这又要提你的伤心事。之前那个创新实验的事，他来找我了，说你把他俩都删掉了，现在证书还没发下来呢。”
    古老师说完，我脑子里空空的，我说“哦——我回去问问那边老师。”就陪笑着出去了。然而到了楼下，我越来越生气，乱七八糟的事一下全涌出来，像是回学校的高铁上，她一边遮着脸和他聊了一路；或者是我潺潺絮絮谈些自己的感受时，她抱着胳膊好像无事人一样走在旁边。她说，这哪里是两个人的事，这不是你自己的事吗？她说，那你你还有什么问题吗？那我问，问为什么对他那样呢？
    谁？
    他。
    他是谁？
    就是他！
    我停下脚步，她圆睁着眼睛一副无辜模样，一会，她终于说，她说因为你越界了！越界了？对！他没越界，但你越界了！屏息许久，我忽然好似地发觉从始至终，从叫他们一起来做创新实验，一起拍实验视频，去省外参加比赛，即便每晚她坐在我的旁边，然而好像他和她才始终站在一块。到了现在，我倒完全像是成了什么滑稽地自始至终的搅局人。证书还没发下来，难道是发了证书我自己私自藏着不成？
    没回实验室，我坐在楼下亭子里，大中午没有什么人。我更加生气恐慌起来，脑子里好像有一股气上跳下窜，我觉得我要爆炸了。我立刻给龙哥打电话，可是龙哥打不通。我又给文浩打，文浩也打不通。我失了神，竟然给好久没联系的驰骏，老达，子坤他们打电话过去。他们接起电话，即便只有声音，我也能感觉到他们有些生涩。可是我不管那么多，乱七八糟地就抱怨起来。他们一下就放下了防卫，也侃侃而谈起来。我说了些什么，我说的都是些不合逻辑的话，他们也只是随便说说，有的是说没事没事，加油加油，有的竟然戳中什么痛处，也说了一堆，这些话我一句也没记住，只是有人说话，我已经很满足了。
    我和他们几个建了群，他们在群里聊起自己现状，什么毕业设计，大学里发生过什么，之前高中同学的一些传闻。他们逐渐熟络起来了。
    晚上龙哥给我打电话，他问嗯？！怎么了我的卓！
    我说没事，现在已经没事了。
    我偶尔发疯，会联系龙哥。有天晚上我给龙哥说，说我实在是太痛苦了。他说你滚！我要是能保上研，我该高兴死。
    我说龙哥，你不懂，我现在每天晚上都很难受。
    “那换我保研，我替你难受。”
    我说，其实现在给你说话就还行吧。然后，就是真的很巧合，我最近知道的，有个女生，她也和我一样，大学这几年人生轨迹简直一模一样，真的是太神奇了。
    “怎么？她也叫人甩了。”
    “龙哥怎么能这么说，反正这几天和她聊天也挺频繁的。”
    “我说你小子可不要趁虚而入，不要做这种事，你肯定会后悔的。”
    我说那肯定啊，我说我现在没这胆子了。太痛苦了。
    很多天后，我在实验室做实验，那段时间本来是想做有机和无机杂化的钙钛矿，因为全无机的过来过去就是那么些元素，好像已经无路可走。就尝试着把有机的东西混进去。阴差阳错做出来发光的聚合物出来。但是这东西做起实验很麻烦，味道也很大，经常做完，手上一股臭萝卜味。我收拾完样品，一看手机，她发来快九十多条消息，点开聊天框后，消息还在一条一条冒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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