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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3章这就是当年我在家里吃到过的味道(第1/2页)
不多时,车子开进光明商贸的驻地小楼。
院门刚推开,一股浓郁的肉香味就顺着风钻进了众人的鼻腔。
大门口,苏晓琳穿着一件红色格子的棉衣,脖子上围着厚厚的白色毛线围巾,鼻尖冻得有些红。
看见刘光明从吉普车上跳下来,苏晓琳两步迎上前。
“回来了?”
她语气里带着高兴。
“回来了。”
刘光明站定,借着院子里的灯光打量了她两眼。
这一看,刘光明顿时愣住了。
走的时候,学姐脸上还有点肉。
这才几天没见,现在一看,下巴明显尖了一圈。
“学姐,怎么感觉你瘦了好多。”
“这几天,你累坏了吧?”
刘光明开口安慰了一句。
苏晓琳扯了扯围巾遮住半边脸,轻声应着:
“还成,你走了之后,大伙都挺认真干事的。”
“我啊,还算干得少的。”
“好了,屋里炉子烧得旺,大骨头汤熬了整整四个钟头,酸菜粉条全下了锅,就等你们进屋动筷子。”
两人这边说着,旁边的李向东嘿嘿一乐,凑上前:
“晓琳啊,合着你这眼里就光看见咱们光明了?我们这些个学长站这儿,也没听你问我们一句啊。”
他这一说,周宏宇、孙明、马华腾在后头憋不住笑了出来。
苏晓琳被李向东这一打趣,刚开始一愣,随后耳根子唰地红透了,狠狠瞪了他一眼:
“向东学长,你嘴皮子要是闲着,等会就去厨房帮着端盘子,少在这儿嚼舌根!”
说完,她一跺脚,转身就往大食堂里跑。
刘光明见几人嬉闹,再瞅着苏晓琳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
不过,他心里倒也忽然泛起一层奇异的感觉。
或许,这就是青春、活力,或者说......这种隐隐约约的男女悸动。
上辈子,他忙碌了一辈子,绝大部分时间都在底层摸爬滚打,哪有心思去品味这种年轻人的别扭和心思。
如今重来一遭,反倒尝出了青春的滋味。
“光明,发啥愣呢?”
何耀华拄着手杖下了车,站在他身侧。
刘光明收回思绪,赶紧伸手去扶:
“何老,走,进屋暖和暖和,尝尝咱们地道的东北菜。”
众人进屋。
此时,一楼的大圆桌上铺着一层塑料布,另一边,摆着一口大号的生铁锅,底下垫着厚木板,里面咕嘟咕嘟翻滚着奶白色的骨头汤。
大块的猪棒骨沉在锅底,上面飘着一层薄薄的油花,酸菜切得极细,粉丝吸饱了肉汤,泛着油亮的光泽。
旁边还摆着几盘刚出锅的大葱炒鸡蛋、酱牛肉和拍黄瓜,粗茶淡饭,透着一股子热络的实诚劲。
众人纷纷落座。
屋里暖气夹杂着蜂窝煤炉子的热浪,把身上的寒气驱散得一干二净。
苏晓琳先是给何耀华盛了满满一大碗的汤,又拿筷子夹了一截带肉的软骨放进去,恭恭敬敬端到老人跟前:
“何老,您先喝口热的,润润肠胃。”
何耀华点了点头,双手捧起那只大碗。
随后,他低头,轻轻抿了一口。
只这一小口咽下去,老人的手腕突然颤了一下。
然后,在满桌人的注视下,这位在港城呼风唤雨的大律师,身子开始微微发抖。
豆大的眼泪,无预兆地从眼眶里滚落。
与此同时,见他这样,食堂里的说笑声瞬间卡了壳。
李向东举着筷子愣在半空。
苏晓琳更是吓了一跳,有些手足无措,赶紧看向刘光明,声音都在发颤:
“何老……是不是汤太咸了?还是……还是酸菜没洗干净,不合胃口?”
孙明也紧张地放下茶杯,心说着老头一是前辈,二是市委书记都交代过要伺候好这位人物,要是刚进门第一顿饭就吃坏了心情,这罪过可就大了。
“何老?”
刘光明轻轻喊了一声,递过去一块热毛巾。
何耀华擦了擦脸颊,把碗稳稳放在桌上,深吸了一口气,摆了摆手。
“好喝。”
“好喝得很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83章这就是当年我在家里吃到过的味道(第2/2页)
他指着碗里的汤,眼眶红肿:
“这汤里,下了干苏子叶吧?”
“熬大骨头的时候,还搁了半吊子老陈醋去腥提味,起锅的时候撒了一小把焙干的小茴香苗碎末……是不是?”
苏晓琳愣住了,连连点头:
“对对对!”
“掌勺的大师傅确实是这么弄的!”
“他说这是老奉天城里的老方子,寻常饭馆早都不这么做了,嫌麻烦。”
何耀华闭上眼,靠在椅背上,喉头上下滑动。
“这就是当年我在家里吃到过的味道。”
“五十多年了……”
“我在港城,五星级酒店的大厨给做过,海外的华人馆子我也常去,可端上来的全是花里胡哨的香精调料,再也没尝过这股子土味。”
他睁开眼,看着窗外的飞雪,脸上的皱纹显得格外苍老。
“汤还是那个汤,可当年围在灶台边上跟我抢骨头啃的人,全都没了。”
桌上的几个年轻人都安静下来,没人敢随便接话。
何耀华端起茶水漱了漱口,转头看向刘光明,声音带着几分酸楚:
“光明啊,你说……”
“我叔叔那一脉,在这沈市,到底还能不能找着?”
“我那堂弟要是活着,今年也该六十出头了。”
“当年分散的时候,他才六岁,追在马车后头摔在泥水里哭,我这心里……”
刘光明听得心里有些沉重。
在那个战火纷飞,民不聊生的时代,这样的离别......
随后,他拿起公筷给何耀华夹了一块肉,温声宽慰:
“何老,临上车前,市委陆书记就跟我交了底。”
“市公安局和民政局已经调出了老户籍档案,正在小河沿和铁西区挨个排查。”
“不过您也清楚,建国初期行政区划改动了好几次,人口流动又大,档案有些遗失,线索确实少。”
“这事啊,急不来。”
“不过,既然您回了沈市,咱们有的是时间,哪怕一家一家去敲门,也得给您把人寻着。”
“是啊何老,市委下了死命令,跑不了的。”
李向东也在旁边帮腔。
何耀华点了点头,情绪稍稍平复了些,揉了揉发酸的眼角:
“也是,五十年沧海桑田,哪能指望一回来就什么都见着了。”
他长舒一口气,端起汤碗,将剩下的半碗热汤一饮而尽。
抹了抹嘴,何老把碗递向苏晓琳,脸上重新泛起一丝温和的笑意:
“丫头,我今天得好好见见你们这位掌勺的大师傅。”
“能把这老奉天快绝迹的土法子还原得这么地道,是个有心人。”
“我这老头子没带啥好东西,兜里还有几个港币的小玩意儿,当面谢谢人家。”
苏晓琳抿嘴一笑:
“成!”
“何老您等等,大师傅就在后厨盯着蒸大花卷呢,我这就去叫他过来!”
苏晓琳掀开布帘子,快步走进了后厨。
不多时,后厨的棉门帘再次被挑开。
一个身形略显佝偻的中年男人跟在苏晓琳后头走了出来。
男人身上套着一件洗得发白、油渍麻花的蓝布围裙,头上歪戴着一顶白色的伙夫帽。
他两只手在围裙两边随意地擦了擦,脸上挂着憨厚老实的笑,微微低着头,显得有些局促:
“老先生……听说您找我?”
“这汤……没咸着您吧?”
何耀华正准备从大衣内兜里掏出随身带的一支钢笔作为谢礼,闻声抬起了头。
可就在看清来人的一瞬间,老人的动作突然停住了。
他的手僵在半空,身子像是被钉在了木椅上。
来人见这位气度不凡的老大爷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看,有些不知所措,下意识地把左手往围裙底下拉了拉。
然而,那动作还是慢了一步。
何耀华的视线死死锁在对方的左手上。
那只手的手背上,赫然有一道极其扎眼的紫红色烫伤疤痕,呈半月形,横贯整个手背。
“这是……”
“阿宗,我是你哥耀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