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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7章质疑(第1/2页)
有一说一,山民诸部倒是还算好说。
作为顺廷塞外羁縻卫所治下的一份子,大大小小的头人们,身上其实都挂着卫所虚职。
以往朝廷的俸禄一向是没有的。
不过眼下有个名头,总归也算得上是同朝为官。
在郭汝诚眼皮子底下说话,也能自称一声‘卑职’。
就这么一场宴,郭汝诚就认识了不下五六位所谓的羁縻百户。
这些百户身份并不能代表其背后部族曾经的实力,只是为了方便羁縻卫城的驻守千户进行名义上的统辖。
羁縻治下只有个别规模极大的部族,才会交由总兵一级驻镇统辖。
其多见于延边至奴儿干都司一带的零散卫城。
不过距离辽东颇远,不管是当地驻镇官兵还是羁縻山民,一时半会的都不可能跑得过来。
不过郭汝诚觉得眼下这些人只怕多是名不副实。
以前是部族实力大多超出编制,现在似乎反了过来,是编制大于其部族实力。
若非如此,他们又何必非要抱团共居,甚至还要如此殷勤......
这世上没有白白得来的好。
郭汝诚可不会觉得自己有什么魅力,能三言两语就慑服他们。
草原诸部,情况似乎稍稍好一点,定力是有的。
但是也不算多就是了。
那位鲜卑部的拓跋什么来着......
郭汝诚想了想,似乎是叫做莫贺吧。
拓跋莫贺,这人不过开了个口子,其他部族头人也就按捺不住,唯恐落后。
大抵都是真没了去处,便只能把希望寄托在突如其来的顺廷天使身上。
这年月,北上草原放不了牧,南下又有辽东尸鬼遍地。
西面是辽泽绝地,东边是山林荒地。
也就脚下边墙暂且安稳,但若是加上放牧,那‘安稳’这个词就是互相矛盾了。
当然,如果放弃牛羊,转为耕种......乍一看似乎是可行的。
山民诸部反正是有这个打算。
他们以往虽是在山林以渔猎为主,但身边的少数平缓耕地还是会用心经营。
譬如郭汝诚桌案上解腻的稗米粥,还有平常榨油剩下的糜子糕,可都是他们迁逃以前在地里种出来的。
之所以还是要逃,不过是因为适耕田地有限,气候恶劣,在塞外靠种地养不活多少人罢了。
若是朝廷准他们入关分地,起码还有个活命的手艺。
即便朝廷不准......反正现在这情况,偷偷种也没人管得着。
不过他们当然还是希望能受到顺廷庇护,如今的野外,可不比从前的安宁了。
......
草原人嘛,那就更直白了,人人都说他们是打小就长在马背上......
至于种地?
他们不懂那个,也不感兴趣。
倒不是说塞外就没有能够耕垦的土地,多多少少还是会有一些,比如靠近水脉支流的地方。
牧草能长得丰硕,庄稼自然也能。
只是曾经顺民在关内耕垦,农耕水平又断崖式领先。
牧民们与其想法子种粮食,不如老老实实地牧牛放羊,反倒能换来更多粮食。
没有市场,又哪来的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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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需求,自然就不可能钻研。
尸鬼打破了草原上本就脆弱的平衡,使得他们眼下进退两难。
进不得耕,退又不得牧。
似乎......只能走先辈们的老路。
看看顺廷愿不愿意雇佣他们,当兵吃饷而已。
......
此时郭汝诚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急的就只能是他们所有人了。
“上使,不知朝廷......”
陡然想起郭汝诚方才说事先根本就没想到他们会出现在这儿,拓跋莫贺只能临时改了口。
“呃,不,是上使可否能为我等指条明路?”
活命嘛,不磕碜。
众人屏息凝神,只待郭汝诚一番高见。
郭汝诚深吸一口气,大抵是知道生死难关,便是眼前了。
度不过去,那便是死路一条。
朝廷的虎皮再大,也遮不住一群被迫走上绝路的猎犬反咬一口。
到时候李景昭的清河防线能不能顶得住,他不知道。
但眼下这支使团,那就是羊入虎口,绝无幸免之理。
“昌图。”
郭汝诚思虑片刻,冷静地给出了两字。
“昌图?”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不知道他卖的什么关子,心中急切,却又不敢催促。
“昌图卫至今失讯,恐已不测。”
郭汝诚慢慢说道。
“我与正使,本以为此地边墙或有昌图残部踪迹,方有此行。”
“这么说,那就是身后开原、铁岭皆存?”
一位山民头人问道。
山民多有内附,对辽北诸卫的名称总不会记错。
更南边或许记不住,但紧邻的昌图卫、开原卫、铁岭卫,这么个由北到南的排序,众人心底一定记得清楚。
眼下顺廷使团由水道而来,再加上冬时曾有烽烟,位置差不多可以推断是从开原卫来的。
这么一看,顺廷在同受妖魔肆虐的情况下,实力的保存,似乎比他们想象中要好的太多太多。
若非关内来投的顺民百姓也一并遭殃,大多处境凄惨。
只怕少不了人要怀疑,是不是顺廷在背后驱使的巫蛊妖魔,只为屠灭草原外敌。
而他们,就是被殃及池鱼的无辜者......
趁着酒醉,有人问道。
“上使,不知此疫可有解药?”
郭汝诚微微一怔,微眯双眼,觉着方才似乎是有些用力过猛。
他趁着酒劲,胡言呵斥道。
“大胆!”
“若非东瀛之辈传疫高丽,我等何有今日之狼狈?”
“昔日我东征大军折损良多,高丽仍是覆灭于百万尸众之下,由此累有辽东边墙之失!”
“若有解法,本官何待今日冒险巡边?”
“莫不是觉得我堂堂官身,性命竟如此卑贱了吗?!”
不待其辩解,他旋即讥笑道。
“我言昌图,不过是想给尔等指个将功赎罪的机会,方能显功于朝廷!”
“如若不然,我朝疆土,又何以安置外民?”
“欺吾不晓引狼入室之典故吗?嗯?!”
口中言辞之激烈,一时压得众人不敢应声,只得连呼‘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