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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林婉秋半天憋不出话，林母更是火冒三丈地抓住她的胳膊。
“走，跟我去公社卫生院做检查。我今天非得让大夫看看，你这身皮肉到底还干不干净。”
拽了两步，林母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
“怪不得你大哥今天早上看你的眼神不对劲，还让我把你拘在家里，合着你哥早就看穿了你的猫腻，你个死丫头还敢在这跟我嘴硬不说实话？”
林婉秋被拽得一个趔趄，见这破事彻底捂不住了，索性心一横，咬着唇全招了。
“妈，你别拉我了，我……我已经是阿峰的人了。阿峰说了，他奶门第观念重，得我先怀上孩子的，才能风风光光地给我办酒席。”
林母只觉得眼前一黑，感觉天都塌了。
“你这个蠢丫头，男人在炕上哄你的鬼话你也信，你当心人家白玩了你，最后翻脸不娶你。”
林婉秋不以为然，“不会的，阿峰对我可好了，一切顺利的话，我们正月就能办酒席了。”
母女俩在屋里吵得鸡飞狗跳，却不知道一门之隔的外面，林家大嫂正撅着屁股，把耳朵贴在门缝上。
听到里面的惊天大瓜，林大嫂不由得咂了咂嘴。
果然跟她猜得一样，这小姑子不仅发春，胆子也太肥了。
村里那个小荷，不就是个反面教材？
未婚先丢了身子，闹得沸沸扬扬，这林婉秋居然还敢上赶着步人家的后尘。
不过林大嫂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
小荷虽然当时名声难听，但好歹也是顺水推舟，结了婚办了酒席的。
正编排着人，林大嫂一回头，透过院墙的栅栏，刚好瞧见小荷手里提着个编织袋，从自家门前经过。
林大嫂立刻换上了热络的笑脸，隔着栅栏扯着嗓子问了一句。
“哟，小荷啊，这大冷天的，你提着个袋子去哪啊？”
门外的小荷停下脚步，整个人瘦了一大圈，单薄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她勉强挤出笑容，轻声细语地回话。
“嫂子，这不快过年了嘛，我去找我家涛子。听说他在城里摆摊卖围巾手套，生意挺忙的，我怕他一个人忙不过来，去给他搭把手。到时候赶在年根底下，正好可以一起回家过个团圆年。”
跟林大嫂寒暄完，小荷紧了紧身上的旧棉袄，快步走到了村口，爬上了去公社的拖拉机。
伴随着拖拉机的“突突突”声，小荷的心里却是七上八下，一点底都没有。
结婚几个月了，自家男人就像是断了线的风筝。
统共就往村大队部打过三次电话，跟她说了在城里摆摊卖围巾袜子，然后就再也没了动静。
她这心里实在是不踏实，想着亲自去城里看一眼。
反正手里攥着涛子之前留下的地址，赶紧摸过去，说不定还能给他个惊喜。
两人虽然办了酒席是名正言顺的夫妻，但现在肚子里又没有怀上孩子。
他俩年纪都还轻，完全可以一起去城里打拼个三五年，等手里攒够了钱再要孩子也不迟。
可为什么男人当初，死活不带她一起去外面发展？
非得用一套“等我在城里安顿好了，再接你”的说辞，把她一个人丢在农村。
每次接电话，都在问这事，可男人每个月都像复读机一样敷衍她：“再等等。”
小荷攥紧了手里的编织袋，实在想不明白，到底需要等什么？
看来，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还是得她亲自到城里走一遭，才能把这层窗户纸给捅破。
拖拉机把小荷颠到了公社，上公交车转到了县城汽车站后，买票，上车，一路奔波。
好不容易熬到了京市，又晕头转向地倒了好几趟公交车。
这一折腾的累人，眼皮子就开始打架。
一闭眼可好，直接睡了过去。
“同志，醒醒。到底站了，赶紧下车。”
售票大姐的大嗓门，愣是把小荷从周公手里给薅了回来。
小荷一个激灵弹了起来，抓起编织袋就往车下窜。
一阵穿堂风吹来，冻得打了个哆嗦，赶紧把身上的旧棉袄裹得像个大粽子后，又从贴身的里衣口袋里，掏出那张被攥得皱巴巴的纸条。
看了半天，字她认识，但不认识路，只能硬着头皮找路人打听。
“大婶，麻烦问一下，这纸上的地咋走啊？”
路过的一个热心大妈，凑上来瞅了一眼，顿时乐了。
“哎姑娘，你这可是南辕北辙，走反啦！你这纸上写的是城正西，咱这儿可是城正东。”
“你现在过去，少说也得颠簸个两三个小时，眼瞅着天都黑了，公交车都要停了。”
“听大婶一句劝，赶紧就近找个招待所住下，明儿一早再折腾吧！”
小荷整个人都石化了。
这叫啥事啊？自己把自己给绕进去了。
这一路上，她可是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双手捂着藏钱的裤腰带，连个盹都不敢多打。
路上有那流里流气的小青年搭讪，她更是眼观鼻鼻观心，全当自己是个聋哑人。
就怕遇上拐卖妇女的，把她给卖到深山老林里给傻子当媳妇。
千防万防，防住了坏人，没防住自己是个路痴。
小荷尴尬得红了脸，连连冲着大妈点头：“谢谢大婶。”
拖着沉重的脚步，在附近找了家便宜的私人小旅馆。
第一次走出穷山沟，来到这繁华得让人眼晕的大城市，说不紧张那是骗鬼的。
躺在咯吱作响的单人床上，小荷就跟烙饼似的，翻来覆去睡不着。
外头偶尔过辆汽车，车灯扫过窗户，都能惊得她竖起耳朵。
直到窗外泛起了鱼肚白，她才实在熬不住，迷迷糊糊地合上了眼。
这一觉，睡得天昏地暗。
车途劳顿加上精神紧绷，等再次睁开眼，一看墙上的挂钟，指针已经指到了十一点。
小荷惊得一骨碌爬起来，拍着胸脯直喘气。
“还好没过正午十二点，要不然这老板又得扣我一天的房钱。”
而此刻，远在城西的涛子，正缩着脖子在街头吹冷风。
他压根就没意识到，自家那个傻媳妇已经千里迢迢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