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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八章心术不正总有悔（2）(第1/2页)
书房之内，茶香袅袅，氤氲绵长。
刚冲泡好的顶级大红袍，茶汤澄澈透亮，呈现出温润饱满的橙金黄色，波光流转，质感通透，尽显岩茶顶级品相。
俯身轻嗅，满腔浊气被涤荡干净，心神舒展松弛。浅啜一口，温润顺滑的茶水顺着喉咙缓缓滑落，岩韵十足，甘醇绵柔，一股温润通透的暖意顺着食道蔓延四肢百骸，难言的舒畅惬意弥漫全身。
五脏六腑仿佛都被这股温润茶气滋养熨帖，脏腑经络和肠脑都隐隐泛起雀跃之感，通体舒畅，神清气爽。
翁一暗自心生感慨，莫非这珍藏数十年的顶级大红袍，当真蕴含着世间传闻的山野灵气、天地精粹？不然何以一杯茶入喉，便能安神静心，涤荡心神。
就在他闭目品茶、悠然沉醉之际，书房外传来沉稳的脚步声，辉哥推门而入。
进门之后，一言不发，径直重重落座茶几旁，抬手端起桌上客杯，仰头一饮而尽。
温润醇厚的茶汤入喉，辉哥紧绷的神色微微松动，却并未舒展笑意，反倒眉头越皱越紧。放下空杯，咂嘴回味，满是惊疑之色，紧接着俯身凑近茶几，细细端详杯底舒展的茶叶色泽、形态纹路，再次端起茶杯，凑近杯口反复轻嗅残留的茶香，动作细致入微、一丝不苟。
几番细致查验之后，辉哥猛地抬眼，目光直直盯着翁一，“不对，这味道不对劲，绝对有问题！你小子铁定藏了私货！”
翁一慢悠悠抿了一口茶，不动声色，刻意避开他的责问，反问道：“先别扯这些闲篇，人都顺利带回来了？”
可辉哥此刻像是钻了牛角尖，满脑子都是这醇厚惊艳的茶香，压根不接正事话题，固执地重复方才的话语，“不对，别的我不管，你绝对藏私了，这茶绝非寻常品级！”
“你先说说，市场监督局那边是什么态度？对接的老陈怎么说，有没有正视问题、承诺整改？”
接连两个正事提问，依旧没能转移辉哥的注意力，他此刻满心满眼都是这一杯极品大红袍，身子微微前倾，眼神灼灼盯着翁一，带着几分委屈与较真，一字一句道：“大红袍！这绝对是顶级母树大红袍的底子！你小子可以啊，咱们这么多年的兄弟，你居然偷偷藏好茶独自享用，你自己说，我们到底算不算生死与共的好兄弟！”
看着他一本正经较真、为一杯茶“质问”自己的模样，翁一又好气又好笑，“嗨嗨嗨，分清主次行不行？是公事重要，还是茶叶重要？”
辉哥半点不松口，态度坚决、寸步不让，“都重要！公事要办，好茶也必须平分，缺一不可！”
翁一彻底被他的执拗打败，哭笑不得地摊开双手，如实交底：“真没藏私，我现在手里一片茶叶都没了。我们方才已经把最后仅剩的一点茶叶全部泡完了，半点不剩。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一个好消息，过几天小樊大概率会带半两到一两的顶级大红袍过来，具体能不能拿到，能拿到多少，就看那位长辈的心情了。”
听闻此话，原本满心幽怨的辉哥瞬间喜笑颜开，整个人的精气神瞬间活络起来。他麻利地起身，大步冲到办公桌前，抽出一张空白纸，拿起签字笔，快步折返茶几旁，径直把纸笔塞到翁一手中。
翁一握着纸笔，满脸茫然，“干嘛？”
辉哥神色严肃，半点玩笑的意思都没有，“立字据！等小樊把茶叶带回来，咱俩必须对半平分，谁也不能多占，谁也不能私吞，白纸黑字写下来！”
翁一彻底无奈了，哭笑不得地调侃道：“咱俩生死兄弟、患难交情，还要立字据分茶叶？未免也太可笑了吧？”
辉哥一眼看穿他的小心思，直言不讳地拆穿：“如果我今天不回来，你是不是就打算一个人偷偷把这批好茶全部喝完，半点不留？”
一句话怼得翁一无言以对，只能尴尬干咳两声，确实没什么好说的。
“别磨磨唧唧的！”辉哥语气强硬，催促道，“亲兄弟明算账，好茶必须分！赶紧写，写完踏实！”
拗不过执拗的辉哥，翁一只得妥协，俯身就着茶几铺开纸笔，提笔行云流水，写下一份简单粗暴的《大红袍对分协议》：
“小樊带回的大红袍茶叶，由翁一、辉哥二人对半平分，任何人不得私吞、不得耍赖、不得违约。若有违约，自愿解除兄弟关系，永不反悔。立据人：翁一。”
寥寥数语，简单直白。
辉哥盯着这份潦草又郑重的协议，越看越觉得别扭，正打算提议补充细化条款，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烧鸡和小头一同推门而入，两人手中攥着刚刚整理完毕的完整审讯笔录、现场核查资料，神色恼怒。
烧鸡率先开口汇报，一股难以压制的怒火与愤慨：“瓜哥，事情调查清楚了，市场监督局这边存在严重失职！监管缺位！那家黑心餐饮店距离辖区市场监管分部不过数百米，明目张胆售卖勾兑食材、化工调料，坑害百姓足足一年多时间，无人核查、无人整治、无人监管，简直是尸位素餐、失职渎职！”
一旁的小头紧接着补充，“是啊瓜哥，那家后厨的环境简直脏乱差到极致，恶臭熏天、污水横流，比我们北门山的厨余垃圾桶还要恶心数倍，各类过期食材、化工原料随意堆放，根本没有半点卫生可言，难以想象普通人吃了这些东西，身体要遭受多大损害。”
翁一的身上散发冷冽寒意，“那些乱七八糟的化工配料、勾兑调料，源头查清楚了没有？？”
“已经核查清楚了。”烧鸡快速翻看手中笔录，“大部分劣质化工调料、食品添加剂，还有各类假冒伪劣饮料、三无食材，主要来自闽南地区几家地下食品加工小作坊、违规商贸公司。他们专门生产三无勾兑调料、过期翻新食材、假冒饮品，低价批量销往各地小餐饮店，牟取暴利。”
翁一手指头轻轻敲击茶几，思绪飞速运转，马上敲定处置方案，下达指令。
“辉哥，这次的事情我给你面子，你去找市场监督局的老陈，明确告知他问题的严重性，给他们半个月的全域整治窗口期，彻底清查辖区内所有餐饮门店、食品加工点。
半个月之后我会亲自抽查核验，若是再发现这类黑心门店乱象，那就别怪我不讲情面！”
“烧鸡，你马上抽调一队人手，带队跑一趟闽南。把燕杰和阿波一并带上，燕杰精通法律法规、熟悉办案流程，阿波懂食品行业门道。
你们过去之后，干活不要太粗糙，一步步固定证据，把整条生产、进货、销售、流通的证据链做完整、做扎实。”
说到此处，翁一的脸色愈发阴沉，“观海卫能出现这种肆无忌惮的黑心门店，绝对不是个例，说明全国各地的食品监管体系漏洞百出。这一次，我们扎扎实实做一个样板出来，让全国各地掀起一场食品监管严打行动！”
......
第二天清晨，旭日初升。
翁一早早起身，为一众兄弟送行。几人闲谈说笑、交代后续工作，聊着聊着，翁一索性顺势迈步，直接跟着众人一同登上了出行的车辆。
如今各项产业、岗位早已步入正轨，会所、医院、服装厂、学校各司其职、正常运转，秩序井然、无需他日日值守操心。大果和小虎两个孩子早已懂事，每日自行上下学、自律作息，不用他贴身照料。家里的烟酒老毛病始终戒不掉，茶姐、小叶一众家人管控严格，平日里根本轮不到他近身抱小酒，日日待在办公室伏案静坐、无事可做，闲得浑身不自在。
与其久坐办公室虚度光阴，不如跟着兄弟们一起外出，好歹能活动筋骨、忙活正事。
车辆启动，平稳驶离，一路朝着高速入口前行。车内氛围安静，几个兄弟齐刷刷转头面朝窗外，肩膀轻轻颤抖，强忍笑意，仿佛窗外有什么稀奇西洋镜一般。
翁一看穿众人的小心思，没好气地呵斥道：“一个个抖什么抖？老子是闲得发慌跟着出来转转，有这么好笑吗？想笑就光明正大笑，别他妈装模作样当文明人，憋得不难受？”
此话一出，车内瞬间响起一阵畅快哄笑。
燕杰一边笑着，一边贴心提醒：“瓜哥，您这临时起意出门，没和嫂子、茶姐、小叶她们请假报备吧？回头怕是要挨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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翁一摆了摆手，一脸通透：“我傻啊？大清早的主动上门讨骂？先斩后奏，到了闽南再说。”
一路疾驰，车马劳顿，直至傍晚时分，车辆抵达福建南平地界。
暮色沉沉，众人奔波整日饥肠辘辘，打算先找一家口碑靠谱的本地饭馆吃顿饭。
路边有一家名为“六姐土家菜”的家常小饭店，格外契合翁一眼缘。店面装修朴素接地气，干净清爽，通透的落地窗一尘不染，店内桌椅摆放整齐有序。店内堂食客人不少，大人小孩三三两两落座用餐，烟火气十足。
门口有一名年轻食客拎着铝箔打包盒出来，足以见得这家小店性价比高、味道正宗，是本地人口碑佳的良心家常菜馆，风格淳朴实在，和几年前北门山排档极为相似，不玩虚的。
翁一去点菜房溜了一圈，很满意，点上几个特色菜和家常菜，又去吧台点了酒水。
闽南酿酒文化源远流长，酿酒历史可直溯秦汉，底蕴深厚、工艺传承千年，其中尤以红曲黄酒最为出名。
本地黄酒采用低温发酵、长期陈酿的传统古法工艺酿制，原料天然、工序繁复，酒体富含多种人体所需的氨基酸与维生素，温润滋补、不伤脾胃。
考虑到夜间还要开展摸排取证工作，众人身负任务、不便酗酒贪杯，翁一特意挑选了一款N德养生黄酒解馋小酌。
这款黄酒采用红曲搭配绿茶的创新发酵工艺，改良传统古法、升级口感，以高山优质糯米、天然山泉水为核心原料，严格遵循古法，每年立冬前后定时装坛密封，依托谷壳煨温控温，长期封存珍藏。
今日上桌的是十年黑标陈酿，酒体通透、色泽温润，呈现透亮的琥珀质感，入口绵柔甘甜、醇厚顺滑，谷物香、曲香、茶香层层交织，馥郁浓郁、回味悠长。提前冰镇过后，口感清爽解腻、温润不呛喉，对比辛辣涨肚的工业啤酒，舒适爽口不止百倍。
一盘鲜香浓郁的本地土鸡汤下肚，暖意裹挟全身，疲惫尽数消散。就在众人闲谈休憩之时，翁一的私人手机骤然响起。
低头一看，来电备注是大果丫头，小家伙的电话不能不接，翁一连忙划开接听键。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大果清脆欢快、满是雀跃的童声，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小家伙的开心：“冬瓜伯伯！我和小虎都领奖励啦！今天考试我拿了两个第一名，小虎拿了一个第一名、一个第二名，我们两个人都上台领奖啦，杨老师狠狠表扬我们了！小樊姐姐今天过来，还给我们带了好多好吃的零食！哈哈，冬瓜伯伯，小樊姐姐要和你说话。”
欢快的笑声过后，电话那头的声音变得愧疚又委屈，小声致歉：“老大，对不起！我错了……”
翁一闻言，温和安抚，“没事没事，一点小事而已，不喝茶又不会少块肉、不会死人。是那位老家伙太过抠门小气，不关你的事，不用自责。”
“不是的，老大！”樊丽华连忙解释清楚原委，满是无奈，“李局长本来把所有茶叶都交给我了，是都送给您的！可是我家老头子看见了，强行抢走了十分之一，我拦都拦不住，真的没办法，对不起老大！”
翁一原本淡然的心境瞬间心花怒放，喜悦之情溢于言表，“小樊没事，不用愧疚。你现在立刻把剩下的茶叶分出一半交给婉芸保管，剩下的全部收好，等我回去再处理。”
挂断电话，翁一又专门拨通婉芸的电话，再三叮嘱她保管好茶叶，切勿随意转送他人。
一旁周利波听得清清楚楚，大致摸清了茶叶的来龙去脉与其中门道，连忙侧身凑近，怂恿道：“瓜哥，咱们现在离武夷山特别近，车程不过一小时。那一株鼎鼎大名的武夷山大红袍母茶树就在山中，要不明天咱们抽空上山去开开眼界？”
“我记得史料记载，大红袍母树不是有六株吗？”
周利波科普道：“瓜哥，外界传言的六株母树，其实是后世繁衍统计的结果。真正的正宗初代母树仅有一株，另外两株是初代母树的自然分枝，近代工作人员又通过压枝、扦插等技术，陆续繁衍培育出三株新株，累加起来才有了六株母树的说法。真正汇聚天地灵气、传承千年古法的，唯有那一株初代母树。”
听闻此言，翁一心头瞬间怦然心动，一个大胆的念头悄然滋生。
要不，明天上山去看一看这株千年母树？先探好山路、熟悉环境，等到明年五月份茶叶最佳采摘期，悄悄上山动手、采摘些许鲜叶。
749局的那帮老家伙，特权在身，能够私下采摘品鉴母树茶，凭什么自己不能沾一沾天地精粹？
要知道，早在二十年前，相关部门就已经明文规定，大红袍母树茶叶严禁任何私人采摘、严禁外流售卖，全程专人守护、严密管控。如此珍稀的天地灵物、千年古树，年年任由鲜叶自然老去、飘落腐烂，属实是暴殄天物。
心思纷乱盘旋、越想越心动，翁一已然彻底走神，满心都是母树大红袍的绝佳品相与醇厚茶香，味同嚼蜡地匆匆吃完晚饭。
翁一回过神来，让燕杰去吧台结账，其余众人纷纷起身，收拾随身物品，准备前往附近酒店落脚休整。
可众人刚踏出饭馆大门，店内骤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噼里啪啦”声响，桌椅碰撞、碗筷落地，动静极大，格外突兀。
紧随其后，燕杰暴怒凌厉的喝骂声骤然响起，裹挟着满腔怒火，“我让你吃尼玛的白色乌米饭！我让你吃尼玛不酸的土豆牛腩！吃完东西找茬讹钱、恶意闹事，今儿你不把吃进去的东西吐出来，大爷我跟你没完！”
众人神色一凛，察觉事态不对，立刻折返冲回店内查看情况。
入目一幕，让众人惊愕不已。
平日里沉稳理智、极少惹是生非的燕杰，此刻已然怒火攻心、神色暴怒，正一脚接一脚、力道十足地踹在地上一名体型壮硕的肥胖男子身上。那胖汉蜷缩在地，毫无还手之力。
打头的周利波反应极快，一个箭步飞速上前，伸手拉住暴怒失控的燕杰，用力将他往后拖拽拉开，“别踢了！再踢下去容易出事！！”
众人全然摸不着头脑。翁一迈步上前，开口询问道：“多大点事，发这么大火？到底怎么回事？”
燕杰胸口剧烈起伏、怒气难平，咬牙切齿地道出前因后果：“瓜哥，我刚刚去吧台结账，看见这个胖子扬起拳头，冲着老板娘就要动手打人！我制止他动手，问他为什么要动手打人。”
“他说店里的土豆牛腩是酸的、没法吃，又说畲族特色乌米饭黑乎乎的，看着恶心、难以下咽。”
“一开始我还以为是菜品口味问题。结果老板娘哭哭啼啼跟我解释，这土豆牛腩本身就搭配了新鲜西红柿提味，带一点点微酸口感是正常风味，酸甜解腻、口感更佳。至于乌米饭，是畲族传承千年的特色美食，本身就是天然植物汁液染黑的，从古至今都是黑色，哪来的白色乌米饭？”
“最可气的是，这一饭一菜他早就吃得干干净净，盘子都舔得干干净净，吃完一抹嘴就翻脸找茬、恶意挑刺！老板娘性子善良软弱，不想惹麻烦，主动提出给他免单，息事宁人。可这无赖非但不领情，反倒得寸进尺，强行索要三百块精神损失费，不给钱就动手打人！这不就是地痞流氓吗？我实在看不下去，非要好好收拾他、给他长长记性，让他知道欺负老实人的代价！”
听完始末，众人的愤慨涌上心头。翁一却是笑了，脸上带着几分怀念。
这种吃霸王餐、反向讹钱、欺负弱小商户的地痞无赖，早些年在观海卫大街小巷多如牛毛，仗着一身蛮力横行霸道。经过多年整治，如今早已难得一见。此刻再度遇见荒唐又蛮横的无赖行径，居然让人莫名生出几分久违的亲切感来。
翁一上前，伸手将蜷缩在地胖汉拉了起来，手指顺势在对方身上悄然感应一番。
一番感应探查过后，翁一笑了。笑意意味深长。
摸出香烟，自顾自点燃一根，烟雾缓缓升腾，随后又抽出一根递到胖汉身前，眼睛盯着对方，笑问道：“想不想报仇？”
下集：心术不正总有悔（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