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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六章冤冤相报何时了（2）(第1/2页)
九十六层超级高楼。森冷凛冽。
落地窗上那一处被割开的圆形大洞，漆黑深邃，如同吞噬光线的诡异黑洞。夜风穿洞而过，带起阵阵呜咽声响，透着刺骨的寒意与莫名的压迫感。
照片里，巴伦脸色惨白如纸，血色尽数褪去，整个人萎靡不振、神态颓败，脸上布满挥之不去的惊惧慌乱，早已没了往日豪门贵公子的张扬桀骜。桌面一隅，一黄一绿两枚蜥蜴挂件静静陈列，纹路精细、神态狰狞，鳞爪飞扬、怒目圆睁，栩栩如生得仿佛下一秒便要挣脱摆件桎梏、扑杀而至。
白宫总统办公室内，灯火通明却死寂沉沉，压抑的氛围让人窒息。
特普捏着手机，目光死死定格在这几张照片上，久久未曾挪动分毫。苍老的眉眼间风云翻涌，震惊、震怒、忌惮、隐忍层层交织，复杂难辨，整个人沉默良久，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半晌，他缓缓抬手，将手机递向身侧最信任的亲信、贴身跟随二十余年的安全顾问斯蒂文。
斯蒂文其实早已提前看过这批照片，心中早已掀起惊涛骇浪，却始终缄默不言。他跟随特普二十余载，一路相伴、步步相随，见证过无数暗流涌动、顶层博弈，该知晓的机密、不该触碰的隐秘，他大多心知肚明、了然于心，早已练就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沉稳心性。
斯蒂文伸手接过手机，转手递还给一旁的特勤局局长西温特，随后起身，目光恳切地看向特普，沉声开口请命。
“总统先生，巴伦这孩子我从小看着长大，性子我最清楚。这边的事我来处理就好，后续原委等风波平息后，我再向您汇报。您暂且专心应对当下的恐怖袭击乱局，稳住全国局势，巴伦的安危与心理疏导，就交给我吧。”
特普轻轻摇头，抬手虚压，示意斯蒂文暂且落座。
他缓缓挺身站起，年迈的双手重重撑在冰凉的办公桌面上，双目闭合，眉头紧锁，在死寂的办公室里沉思良久。数十年政坛沉浮、资本博弈的画面在脑海中飞速闪过，利弊权衡、得失考量尽数盘旋心头，许久之后，眼底终于闪过一丝决绝，定下决断。
“西温特。”特普沉声开口，语气沉稳肃穆。
“你传令安德列，即刻将巴伦护送回白宫。不，不用你亲自出去传令，用对讲机下达指令就行。我有几件重要的事，要和你们交代。”
西温特当即取出警用对讲机，手指微微一顿，神色带着几分迟疑，轻声试探着询问：“总统先生，那……昨夜和巴伦在一起的那个女孩，如何安置？”
特普没有半分犹豫，语气干脆利落：“派人安全送她回家，不得惊扰、不得施压、不得恐吓，妥善安置。让巴伦先亲自送女孩返程，安顿好再回白宫。”
话音刚落，贾巴德的私人手机骤然急促响起。
她快速抬手接通，凝神倾听数秒，眉头越皱越紧，脸上满是错愕与疑惑，匆匆挂断电话后，立刻向众人通报最新紧急情报。
“总统先生，刚刚收到前线核查消息，昨夜三大军工总部遇袭现场遗留的两具****尸体，身份已经查实！隶属于加拿大的老牌黑帮——地狱天使！”
贾巴德满腹疑惑与费解，忍不住低声怒斥：“该死的！这么多年，从未听说这个黑帮具备如此强悍的武装战力！一群街头黑帮，居然敢发动自杀式突袭，硬碰硬冲击国家级顶级军工企业，不惜以命相搏，这根本不符合黑帮牟利的底层逻辑，完全说不通！核查人员会不会比对出错了？”
看着贾巴德情绪激动、神色焦躁，特普缓步上前，抬手轻轻安抚她的肩膀，示意她收敛心绪坐下来。随后，亲自倒了一杯温水，递到她手中。
既然已然下定决心，特普便打算向一众忠心亲信交底，撕开表层迷雾，点明背后深层纠葛，避免众人后续研判失误。
目光扫过在场众人，语气凝重沉缓，缓缓道出尘封多年的隐秘往事。
“各位，我第一次参选总统，距今已有十余年光景。那一年，我带着斯蒂文亲自登门拜访罗斯柴尔德家族的老族长。”
“他家的私人会客室正中央，伫立着一尊一人多高的黑色蜥蜴塑像，通体漆黑、质感冰冷，形态栩栩如生，气势森然，见过一次便让人终生难忘。”
“当日接待我们的，还有家族嫡出大公子，我看得清清楚楚，他脖颈间佩戴着一枚红色蜥蜴挂件，纹路、造型、样式，和巴伦餐桌上那两枚一黄一绿的挂件，几乎一模一样、如出一辙。”
“你们可能没有留意到，贾巴德播放的现场视频虽然画质不算超清，但足以看清一个细节，那两名地狱天使黑帮死者的脖颈上，同样挂着蜥蜴挂件，只是颜色各有不同而已！”
特普语气渐渐凌厉，怒意层层攀升，积压多年的憋屈与怒火彻底爆发。
“罗斯柴尔德老族长那一辈人，虽然行事古板、规矩森严，但向来言出必行，讲道理、守底线。可如今这帮新生代资本贵公子，行事肆无忌惮、无法无天、毫无底线！”
“可恶的昂撒资本！卑劣的犹色资本！这群贪婪阴毒的混蛋，根本没把美丽国当成家园，而是当成肆意博弈、肆意厮杀的猎场！把我、把整个白宫，全都当成任人戏耍的傻子！”
怒火攻心之下，特普越说越激动，手掌重重拍在厚重的实木办公桌面上，力道十足、震得桌面文件微微震颤。
一时失手，手肘不慎带翻桌角的玻璃水杯。
“啪...！”
清脆的碎裂声骤然划破办公室的死寂，透明水渍顺着桌面蔓延滴落，地上玻璃碎片狼藉，刺眼又惊心。
特普垂眸望着碎玻璃，激荡的情绪稍稍平复，语气低沉沙哑，带着无尽疲惫与决绝。
“东大有一句古训，叫冤冤相报何时了。”
“可隐忍有度、退让有界！为了美丽国的根基与安稳，我们一忍再忍、一退再退，可是，换来的不是收敛与体面，而是这帮贪婪恶毒之徒的得寸进尺、肆无忌惮！”
“这一次，不必再忍！是我们出手反击的时候了！”
特普猛然抬眼，目光锐利如刀，沉声下达一道道总统指令。
“斯蒂文！即刻以我的名义签发总统令，全国范围启动三级紧急状态！全域戒严、严控异动！”
“西温特！你亲自赶赴五角大楼，当面传达我的命令！各大城市、军工重地、交通枢纽、政治腹地，即刻进驻武装部队，装甲车、武装直升机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巡逻值守，零松懈、零空档！”
“贾巴德！立刻调动NSA、FBI精锐力量，人手不足直接向格尔将军抽调特战队员补位！彻查所有关联势力、资本家族，无论牵涉到谁，无论背景多深、来头多大，一律带回来问询核查！没有我的亲笔手令，任何人不得私自放人！即刻执行！”
“是！”
一众亲信尽数领命而去。
偌大的办公室瞬间空旷下来，只剩特普一人颓然落座。他歪着脑袋，静静凝视着地面散落的玻璃碎片，眼神空洞、思绪繁杂，久久失神发呆，满身疲惫与无力悄然蔓延。
不知静坐了多久，门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安德列带着神色憔悴的巴伦缓步走入办公室。
特普强撑着疲惫的身躯缓缓起身，看着一夜受惊、心性未定的幼子，身上戾气与决绝尽数褪去，只剩满目温柔与心疼。他抬手，轻轻在巴伦胸口捶了一拳，声音低沉温和。
“小子，没事了，都过去了。坚强一点，天塌下来有父亲顶着，一切都会慢慢变好。回去好好睡一觉，明天醒来，全是好消息。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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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惊魂的巴伦，心中积攒了满肚子的恐惧、疑惑与委屈，有千言万语想要倾诉。可抬眼望见父亲满头乱发、苍老疲惫的模样，所有话语瞬间尽数堵在喉咙。
眼里泛起温热泪光，默默上前，轻轻抱住年迈的父亲，强忍哽咽，轻声低语：“父亲，晚安。”
……
凌晨的丑国，夜色未褪、天光未亮。
远处城市腹地，零星枪声隐隐传来，断续不绝。夜空之上，武装直升机引擎轰鸣的轰隆声响彻天际，震荡着整片城市上空。
这般战火将起、局势紧绷的紧张氛围，却丝毫影响不了街头民众的亢奋兴致。大批民众如同过节一般，纷纷涌向街角的棒约翰披萨店，店内大堂座无虚席，热闹喧嚣。
外卖自提的队伍长长排布，从店内出餐口一路绵延，径直排到店门口街边，人头攒动，络绎不绝。
一名匆匆赶来的五角大楼年轻职员，看着眼前人山人海的长队，急得直跺脚。上司紧急指派任务，让他采购三十七份披萨带回去，可眼前漫长的队伍，不知要耗费多少时间，根本赶不上值守时限。
人群外侧，豆芽菜拎着两份热气腾腾的披萨，快步走出店铺，心里满是憋屈与恨意。
仅仅排队就耗费了整整一个多小时，深夜局势动荡、变数极多，不知道这段时间会错过多少关键画面、错失多少情报线索。
之前，金宝和大雄特意叮嘱过他，喜胖年纪最小、心性不定、不懂分寸，让他多上心照看、多加包容。可这喜胖实在太过折腾人，嘴馋任性、花样百出，一小时前刚吃完牛排，转头又嚷嚷着要吃披萨，短短两小时来回折腾两趟，把他累得够呛。
豆芽菜心底暗自咬牙记仇：这死胖子，等回国之后，绝对要让他好好脱层皮！回头一定跟瓜哥建议，强行把喜胖塞进安保队特训进修，好好打磨打磨他的臭毛病，让他尝尝辛苦受训的滋味！
酒店街边，一辆印有BBC标识的新闻采访车静静停靠在路边，格外醒目。
豆芽菜见状下意识放缓脚步，脸上浮出几分狐疑与警惕。
今天多地爆发冲突、战火四起，正规新闻媒体本该奔赴一线战场追踪热点、播报实况，这组新闻人放着激烈的冲突现场不去，反倒大半夜蹲守在普通酒店门口，显然不对劲。
豆芽菜故作松弛，佯装朝着灯火明亮的酒店大厅缓步走去，眼角余光始终紧紧锁定采访车车窗，脚步缓慢、悄然靠近，打算近距离观察一番。
就在他贴近车身的瞬间，驾驶位车窗缓缓降下，一张熟悉的笑脸探了出来，是大雄。
“别看了，上来吧。”大雄笑着开口，“宝哥和喜胖已经收拾好东西了，我们换个地方落脚休整。”
豆芽菜瞬间放松警惕，抬手递出手里的披萨，笑着搭话道：“大雄哥，你饿不饿？刚出炉的热披萨，趁热尝尝。”
“行，先来一块垫垫肚子。”大雄接过披萨，随口问道，“披萨店是不是很火爆？”
“可不是嘛！”豆芽菜忍不住吐槽，“城里到处噼里啪啦打枪、直升机满天飞，局势乱成一团，这边倒好，热闹得跟过年一样，真是没法理解这帮丑国人。”
大雄一边吃着披萨，一边解释道：“很简单，仇富心理罢了。超级巨头公司总部遭遇毁灭性突袭，而且就发生在普通人眼皮子底下，不是虚假炒作，是实打实打仗。底层穷人喜闻乐见、拍手称快，再正常不过。”
豆芽菜嘿嘿一笑，“虽然我不是丑国穷人，但我也看得格外解气开心。对了大雄哥，我们好好的为什么要换落脚点？这边住着不是挺安稳吗？”
“刚收到风声。”大雄神色稍正，低声说道，“各大城市即刻启动紧急状态、全域戒严。虽说以丑国官方的办事效率，对我们造不成多大威胁，但宝哥向来谨慎，安全第一。找个安静隐蔽的新点位，低调休整几天，静观其变。”
说话间，金宝和喜胖拎着行李快步从酒店走出，几人迅速汇合上车。车辆驶离街边，一路朝着曼哈顿公园方向疾驰，最终停靠在哈德孙河畔。
几人弃车步行，拎着随身物资，折返赶往曼哈顿超级公寓大楼，重回此前的观测点位临时落脚休整。
金宝当即分派任务，让豆芽菜、喜胖打开电子手提设备，分工协作，一人筛选适配目标房源、排查住户信息，一人破解门禁、规划入户路线。
一块披萨还没吃完，豆芽菜便筛选出合适目标，连忙拉着金宝凑近屏幕查看，兴奋异常。
“宝哥，这家房源绝佳！房号1801，住户是东大移民，家里厨房大概率有合我们口味的食材！这几天牛排、披萨轮番吃，早就吃腻了，今天必须整一盘西红柿炒鸡蛋解馋！最好还能有辣椒，那简直完美！”
金宝抬手轻轻拍了下他的后脑勺，笑骂出声：“你小子是真馋！先查清楚住户在不在家，有人在家就直接放弃。都是东大同胞，没必要为难自己人。”
豆芽菜笑嘻嘻回话，透着几分机灵：“宝哥，你这就糊涂了不是！正因为是东大移民，才更值得排查！能住进这种顶级云端公寓的，哪有普通人？要么是早年出逃的贪官，要么是黑心牟利的投机商家，十有八九不干净！我看看住户信息……”
他低头细看屏幕资料，话音骤然一顿，脸色瞬间垮了下来。
“张欣，女，知名企业家、慈善家，SOHO东大执行董事……尼玛居然是个女的，还是常年做公益的慈善人士。这人家底干净、口碑端正，绝对不能下手，要是被瓜哥知道我们乱搞，非得把我们打死不可。”
金宝闻言没有像往常一样轻拍后脑勺，而是直接抬手在他头上连敲数下，实打实的“糖炒栗子”，加重惩罚。
“敲你几下长长记性！看资料都不看完整！”金宝无奈吐槽，“她丈夫是潘屹石，SOHO前董事长！你今天要是敢直接放弃这一户，回头才真会被瓜哥狠狠收拾！”
豆芽菜揉着发麻的头皮，一脸疑惑：“咋回事？这潘屹石，比恒大的许加印还贪？”
“那倒不是。”金宝淡淡解释，“严格来说，这夫妻俩账面履历、公开业绩挑不出太大硬性毛病，没触犯底线。但有些事却格外招人反感，你懂吧？”
“懂！我太懂了！”豆芽菜连连点头，一脸深有体会的模样，“就跟喜胖一样，没啥大毛病，就是浑身毛病、格外招人烦！”
一旁默默吃瓜的喜胖瞬间不乐意了，压低声音当场怒吼反驳：“豆芽菜你胡说八道什么！你说谁招人烦？你才是最招人烦的那个！”
“都给我闭嘴！”金宝眉头一皱，低声喝止，“天都快亮了，没时间瞎闹！赶紧干活，抓紧敲定入户方案、摸清进出路线！”
豆芽菜抿了抿嘴，心里藏着个想法，欲言又止，生怕话说不对，又换来一顿“糖炒栗子”套餐，只能乖乖闭嘴干活。
金宝看穿他的心思，淡淡开口：“有话直说，有屁快放！扭扭捏捏、磨磨唧唧的干什么？”
得到准许，豆芽菜这才大胆开口，眼神发亮献计：“宝哥，我有个省事的办法！你身手这么好，直接从外侧楼体‘嗖’的一下爬上去，悄无声息拿到他家门禁卡，下来我们刷卡入户，轻轻松松就能进去，半点破绽没有！”
金宝乐了，谁说这小子脑子不灵光，关键时刻思路清晰、鬼点子十足，就是胆子大小还得好好历练历练。
大笑着一把拎起豆芽菜的后领，脚步飞快，朝着超级公寓大楼飞速奔去。
下集：心术不正终有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