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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下一位县尹
楚国本准备以罗地为台阶,北上汉水盆地,以攻汉阳诸国为首要,再行兼并上下之事,但如今云梦大泽水位异常下降,怕是不日就要与多国接壤,如此形势下,楚王不得不将目光调转扬越。
紧急调兵遣将————
为的,正是那扬越国的铜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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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昭水之中,权铭并未因楚国上下因云梦之异而慌乱,却是悠哉乘舟,来至昭城。
来此————
其一,是为送别屈完,迎接新任的昭地县尹。
其二,是为徭役之事,安抚国人的同时,看看这位县尹处理政务时的能力,是否是个蠢货。
其三,是为了修建【昭阳君祠】,他已经选好了地点,需与县尹确定,上禀食邑百户的范畴,正式开工。
其四,是在【昭阳君祠】之上,与侄儿·养由巨说明他心中那稷下学宫之事。
明面上以家族养士为由,招募有智之人,以此助力世家。
暗中则以他之前抄录的权国典籍,开办一处小学宫,培养这群有智之人,继而在外传播名望,吸引有学之人前来,著书立学,不断夯实学宫底蕴,最终将世家之学,扩为楚国学宫,继而吸引他国之人,前来拜学————
以此绵延人族之学!
稷下学宫是华夏数千年来,文明的丰碑。
其气运之大,难以想像,若让其提前出世,可想而知,楚国道天必然促成此事。
如此,人道也将强盛。
求同存异,利己与利世同存。
或许,这就是他登临道天四重的机缘所在,有了更强的力量,他也能更好庇护世人,维系人道————
轰隆隆!
城门处,此刻屈完听到那疾行而来的篷车声,面色灰白。
王上调令今早直达,没有一丝预兆,他就要前往罗地的新城,去那辅佐莫敖,安置罗人;可以说,他在昭地的政途就此终结————他那些为昭地策划的各种政令,也就此作废,一切都会有新的县尹来执掌昭地政治。
——
看着在他治理下,从战败颓靡到欣欣向荣的国人。
虽说在朝堂上,这已经是足够耀眼的政绩,可屈完不甘————在他看来,他的政治理念才刚刚起步,昭地在他手中将有更辉煌的未来。
但————
咚!
蓬车停驻。
车上走下一位温文尔雅的公子,样貌端正,身材挺拔,冠上镶嵌琉璃,腰间配有美玉,别宝剑,靴缝金丝鸟纹————看着二干来岁,周身气质谦和,但不失尊贵。
「————公子赀!?」
屈完一惊,他身侧跟随的斗缗与斗廉都目色一愣。
公子熊赀,楚王嫡子!
他们很快反应过来,齐齐下拜,礼迎公子赀,那些护卫的甲兵们也一一拜下,而前来凑热闹的昭地国人们也依照礼节,对公子赀行礼。
那公子赀见了,却是转向昭水方向,对着昭水迷雾中,正居于竹篷木舟上的权铭,一礼道:「熊赀拜见昭阳君。」
竹篷木舟从迷雾中缓缓驶出,权铭见公子赀彬彬有礼的姿态,浅笑道:「公子礼重,我不过是道天三重的仙神,如何值得一国公子如此礼节。」
公子赀闻言,却是执拗,道:「王上时常言您,且说您与他为忘年之交,调令我来昭地为县尹时,王上还特别言说,昭县之中,一切政事以您为首。」
「我为王上之子,得王上之令,自当是尊您。」
闻言,权铭心下一笑。
这熊通倒是生了个好儿子。
至少看着不算心烦。
不像是那屈完,虽说不算笨,但做事上犹犹豫豫,无法坚定自己的道,分明清楚他权铭与屈暇之间有间隙,而这屈完又投靠于他,可还是在上一次的事情上,为了屈瑕算计他权铭————
虽说那一次无伤大雅。
可下一次呢?
权铭可没有养虎为患,去赌下一爪子不致命的愚蠢。
屈完,必须离开,这调令,实际上是他清楚楚王有压制屈氏的想法,所以他趁机与楚王熊通通了气,绕开了屈瑕,下达了这调令。
而楚王————竟然让自己的儿子,且很可能是下一任楚王的熊赀前来。
这确是让他意外。
他还以为又会是斗伯那样,城府极深,不说压制他权铭,但也能维持本性,与他对上几手,将昭地核心权柄牢牢把控的角色。
可一想到最近的云梦之异。
————看来楚王已经下定决心攻打扬越。
此时把自己的儿子派遣到远离战局的昭地,或许就是想稳住方才确立的昭地,稳住他————让他知晓,王上信任他,这才派自己儿子前来,听从他的政策。
嗯。
不得不说,楚王这一手,确实让他满意。
因为熊赀在昭县为县尹,那庸国来袭之时,想摧毁水府,彻底灭杀他权铭,就必须攻下昭县,那时熊赀也将陷入危局。
而如此一想。
既然都派熊赀来昭,且兵力南下,那就是说,楚国北部就必须以稳定为上————所以,楚王暂时不会对罗世子出手。
真是局势变化,难以预测,倒也省了他权铭布局,保住罗世子。
城外,权铭与公子赀见礼后,屈完也正式与公子赀交接,此刻他万万不敢在公子赀面前装腔作势,只能埋头交接了县尹符牌,带着屈氏的亲笔,惆怅离去。
而这边,权铭也行舟入城。
在专门接待他的水阁处,与公子赀私下商谈摇役之事。
公子赀言:「昭阳君,此时云梦有异,王上必定诏令仙神,特别是水系仙神前往征战,是以,不若将在昭水上游修建昭关与为您昭阳君祠这二事,合于一处,在一次徭役之中。」
嗯?
这公子赀有些谋略。
昭地国人尊崇他权铭,若是让其修建昭阳君祠,甚至说,无需摇役,他们都会自发带嗯————
——
上干粮,心甘情愿前往。
而徭役修建昭关?
谁喜徭役!
但若是合两为一,这样的不喜,必能减弱。
可————
这让权铭略有不喜————
见权铭不说话,公子赀这才醒悟过来,这分明是要假借昭阳君的名望,来做他事,如此行径,是个人都不满。
公子赀连忙一礼,自责道:「昭阳君恕罪,是赀唐突了。此事应当各行,才能不损民心,少积民怨。」
权铭不言,却是沉吟片刻才询问:「听闻公子赀之师,为莫敖屈瑕?」
闻言,公子赀不做隐瞒:「屈氏掌祭礼,王上曾令赀前往屈氏学礼,当时莫敖尚虽是屈氏族长,但尚未接下莫敖之职,是以尚有闲暇,便在家传授我等学习,教以礼。」
权铭听后,徐徐点头:「看来这些谋略也是那屈瑕所授————嗯,太过小气了,若是王上在此,必然不会言出如此愚蠢之策————楚国已是大国,为王者,当有大国胸怀,处事之道也当如是,不该斤斤计较,算这小利————当借势行恩,以求民心啊。」
业——你可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