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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男人永远能在最不经意的地方翻出底牌。
顾灵儿从沙发后面冒出来，双马尾一甩，趴在茶几上用力盯着面板。
“等等！霰弹也能生产了？！霰弹枪弹药之前一发都没有，现在一小时四百发？”
“闭嘴算数。”顾冷霜靠在门框上，双臂抱胸。“一天不停机，9600发霰弹。”
她停了一下。
“够把一栋楼里的丧尸洗三遍。”
顾凌霄坐回沙发，手指在面板上切换。
“先切7.62。”他说。“9mm库存够用，7.62是短板。步枪和机枪才是主力输出。”
顾雅言已经在心里算完了。“切过去跑八小时，6400发7.62mm。加上库存200发，6600发。然后再切回9mm或者霰弹。”
“交替生产。”顾凌霄点头。“白天出去搜刮用9mm，夜间停车切7.62。”
苏婉清从驾驶舱走过来，手里端着一杯热水，放在顾凌霄手边。
“老公，生产线切换我来操作？”
“你会？”
“停机，换模具，重启。三步。”她弯腰给他整理领口，动作自然得像呼吸。“我看了一晚上手册。”
顾凌霄抬头看她。四十岁的女人，凌晨四点起来研究弹药生产线的操作手册。桃花眼里没有困意，只有一种“我能帮上忙”的认真。
“去吧。”
苏婉清应了一声，转身往后舱走。经过顾倾城身边时，两个女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极短，外人捕捉不到。
大姐的意思是“干得好”。
继母的意思是“应该的”。
十分钟后，生产线停机声响起。金属传送带的嗡鸣消失，后舱突然安静得像按了静音键。
苏婉清的声音从后面传来：“模具更换完毕，重启。”
新的嗡鸣声起来了。频率比之前低沉一些——7.62mm子弹的冲压力度比9mm大，整条生产线的震动节奏变了。
第一颗7.62mm子弹从出口滑落。
比9mm大一圈。铜壳更长，弹头更尖，撞击收集箱底部的声音沉闷有力。
顾凌霄把清点完的总账关掉，打开储物空间，目光落在那个三道锁的保险箱上。
铁皮表面的骷髅标记在全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传声管里的呼吸声还在他耳朵里回响。
吸气四秒。停顿两秒。呼气五秒。停顿三秒。
不是丧尸。不是人类。
那是什么？
他关掉面板。
“二姐。”
“嗯？”
“区域频道里问一下，有没有人在卖锻造指南技能书。”
顾雅言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
差一级。12级。撬锁工具。
保险箱。
她推了推眼镜，打开区域频道的交易板块，手指飞速输入。
顾凌霄站在窗前，看着远处那栋没有窗户的铁匠铺。
灰白色的晨光里，砖石建筑沉默地蹲伏着。
而在它地底深处，那个不属于丧尸也不属于人类的东西，还在呼吸。
他的目光越过铁匠铺的屋顶，落在更远处——镇政府的方向。
雷达屏幕上传来沈薇薇的声音，语气压得很低。
“顾凌霄。”
“说。”
“仓库那个红点……它停了。”
“停了？”
“不巡逻了。”沈薇薇咽了口口水。“它现在……面朝我们这个方向，一动不动。”
顾凌霄没理仓库方向那个红点。
它看它的，他干他的。
尸王级的东西不是现在能碰的。他很清楚这一点。与其盯着一个打不过的怪物焦虑，不如把手头的资源全部吃干抹净。
“锻造炉加料。”
他往炉膛里投了四百块铁和对应的黏土。无限铁从储物空间源源不断地涌出，黏土的消耗则靠铁匠铺搜刮的那批存货撑着。高级风箱开到最大档位，排气管道的热浪把后舱温度拉到了三十五度以上。
锻铁的出炉速度稳定在每小时二十块。
不快。没装铁砧，这已经是极限了。
弹药生产线在旁边同步运转。7.62mm子弹每隔4.5秒落一颗，节奏比9mm慢了将近一倍，但每一发的分量都沉甸甸的——步枪和机枪的主粮，一发顶三发9mm的作用。
两台设备同时开工，后舱的噪音已经不像车厢，像个小型兵工厂。
顾凌霄在工作台前坐下来。
他把储物空间里所有的胶水和碎布翻出来，开始批量制造胶带。
胶水×1+碎布×7=胶带×1。
手上的动作机械重复，脑子里在算账。
152份胶水，209块碎布。碎布是瓶颈——最多做29卷胶带。加上库存的244卷，总共273卷。
够用，但不宽裕。胶带这东西就跟末世里的万能胶一样，做什么都要它，消耗极快。
他又翻出骨头和水，在工作台旁的小炉灶上熬胶水。这批是从铁匠铺地面的碎骨头里收集的，量不大，但聊胜于无。
整个上午，顾凌霄都钉在后舱没挪窝。
锻铁一块块从炉口滑出，金属表面还泛着暗红色的热度，码在收集槽里像一排排灰色的砖头。弹药生产线的收集箱每满一箱就换，7.62mm子弹的铜壳在灯光下发着冷光。
面板上的数字每隔十分钟刷新一次。
锻铁：512→527→541……
7.62mm子弹：6600→6890→7180……
数字往上跳的感觉比什么都踏实。
前舱。
顾知味系着围裙站在厨房里，手边的案板上摆着三个打开的罐头——大份牛肉罐头、豌豆罐头、浓汤罐头。
锻造炉的余热通过车体传导到厨房这一侧，灶台都不用开大火，铁锅放上去自己就热了。
她把牛肉切成小块，豌豆沥干水，浓汤罐头直接倒进锅底当汤底。铁锅“嗞”的一声，蒸汽冲上来，带着浓郁的肉香和罐头特有的咸鲜味。
然后她从储物空间里拿出两颗土豆，削皮，切丁，下锅。
土豆是之前搜刮的存货。种子还留着没种，实物只剩这两颗。
“知味姐，今天做什么？”蒋力从后舱走过来，额头上还挂着汗珠——刚做完第六组俯卧撑。
“牛肉炖土豆。”顾知味头也没抬，往锅里撒了一点盐。“你喝水没？”
“喝了。”蒋力站在厨房门口，犹豫了一下。“需要帮忙吗？”
“帮我把碗摆上。十二个。”
蒋力去拿碗。她数了两遍，确认是十二个，整齐地码在餐桌上。
顾知味把锅盖掀开，用勺子搅了两圈，尝了一口汤。
咸度合适，但差点什么。
她想了想，从储物空间里摸出一小瓶顶级红酒——无限供应的那种——倒了两瓶盖进锅里。
酒香瞬间把肉香裹住，往上蹿了一个层次。
“这手艺……”蒋力闻到味道，喉咙不自觉地动了一下。
顾知味终于笑了一下。
她在这辆车上存在的意义，就是让所有人吃饱吃好。别的她帮不上，这件事她能做到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