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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个数值死死卡在这个区间，没有一丝多余的波动。
“商人的算盘打得挺响。”顾凌霄绕过种植槽，走向区域尽头的群组端主控电脑，“他想借刀杀人取件。他知道这里面有东西，但他不敢自己来，怕惊动监控。结果倒是便宜了我们。”
主控电脑屏幕亮着待机界面。
顾凌霄没有直接去碰键盘。他绕到终端机后方，一把攥住隐藏在排线槽里的一根外部传输馈线，用力一扯。
线路崩断，彻底物理切断了这台机器的无线外网连接功能。
随后，他从战术包里掏出专用物理读取器，强行插进本地数据接口。
“雅言，我在内网了，跑一下这台机子的底层数据。”顾凌霄按下耳麦。
有线电缆将信号迅速传导回第一层平台的老旧中继器，再转接到地面的霸王战车主控台。
几秒后，顾雅言的声音传了过来。
“读取成功。凌霄，这是一份旧农垦培育室的完整档案。”键盘敲击声在频道背景里密集作响，“里面装满了跨越三个大区的基础变异作物迭代谱系图。光是这套种植数据，拿到外面的避难所，足够换一支成建制的雇佣兵车队。”
“跳过废话，看维护日志。”顾凌霄手指敲了敲桌面。
“调出来了。”顾雅言语速加快，“这套维生系统不是全自动的。日志显示，每隔大概四十五天，就会有一个外部识别码登入。他们在手动更换循环滤芯、补充高维营养液基质。”
“最近一次登录是什么时候？”顾冷霜站在门口警戒，插了一句嘴。
“七天前。”顾雅言直接给出准信。
几天前刚有人下来保养过。这里的蔬菜和系统，全都是别人费尽心血维持的果实。
顾凌霄转身，大步走向培育区最内侧。
那里立着一个独立的双层金属立柜。
合金战斧拔出，直接别进柜门缝隙。手腕猛地发力一撬。
咔吧！门锁断裂。
一股极其纯粹的制冷白雾顺着柜门涌了出来。
冷藏室正中间，放着一个小号的恒温结晶基质盒。盒子里面，静静躺着三根完整的、呈现出暗红色的气生根。
根茎表面的纹理极其怪异，还在极其细微地舒张着。
“这玩意儿……”蒋力凑过来看了一眼，忍不住咽了口唾沫，“看着跟咱们车上二楼种的那株血月藤有点像。”
不仅是像，这内部的生物逻辑几乎同出一辙。只是颜色更深，带着一种病态的侵略感。
顾凌霄拿出便携扫描仪对着基质盒过了一遍。
屏幕弹窗：数据不属于已知入库物种。
但在盒子的侧面，贴着一张老旧的军用级封条标签。
创建人ID：陈熵。
就是那个带着绝密资料进入主掩体，再也没有活着走出来的深层生态循环系统维护工程师。
管他是什么来头，摆在面前的物资没有不拿的道理。
顾凌霄手掌直接按在基质盒上。
白光一闪，三根未知气生根被强行扫进多妻多福面板的储物空间。
接着，他转身走到旁边的货架前。把架子上摆着的三大袋原封不动的高维南瓜种子、五箱高浓缩营养基质，连同一包未拆封的高级维修工具，全部横扫一空。
干干净净，一根毛都没给原主留。
收完东西，顾凌霄走到那台巨大的出风循环扇前。
他拔出战术匕首，直接卡进叶片后方的转向轮齿轮组里。手腕用力一别，刀刃卷刃，伴随着刺耳的断裂声，转向轮的卡榫被直接破坏。
原本来回均匀摆动的风扇，彻底卡死在了一个固定的偏角。
不砸主板，不断电，就用这种纯物理的机械破坏。
苗圃失去均匀恒定循环，温控面板上的23.5℃瞬间跳动了一下，变成了23.6℃。
背后的监控系统只会判定为设备自然老化产生的机械故障，从而被迫削减输出功率来响应其他侧的感应开关。等那帮维护人员几十天后下来排查，只能吃一嘴灰。
做完这些，顾凌霄后退半步准备撤出。
鞋底突然踩到了一块微微突起的金属板。
那是刚才固定保鲜柜的一个牺牲铁板，刚才撬门的时候用力过猛，硬生生连着螺丝扯得翻转了过来。
顾凌霄拿手电筒照上去。
这块铁板背面，有两行被砂轮机故意打磨掉的细小字迹。
顾冷霜蹲下身，用手指在上面摸了两把。
“打磨得挺干净，但重型钢印的底坑还在。”顾冷霜仔细辨认了一下凹凸感，“前面的数字是12，后面的尾缀是……E-3。”
E-3。
这编号的格式，听着根本不像是一个单纯的植物储藏室门牌，更像是指向某个更庞大、范围更广的生态模块单元。这座掩体，很可能只是其中的一小块拼图。
地下苗圃安静得像一座巨型时钟内腔。潮湿的泥土贪婪地吸收着环境音，细密滴灌管里的水珠滑进土层，发出微弱的气泡声。
顾凌霄带队顺着侧面的回风通道往外撤。
刚踏出安全门没走几步，耳麦里突然爆出一阵极其强烈的静电杂音。
是沙鸮的通讯频段。
“喂……老板……听得清吗！”沙鸮那破锣嗓子在风沙干扰下断断续续地传来，他显然是趁着地表风暴间隙爬回了前哨站的高压基站，强行切进了有线通讯的备用端。
“讲。”顾凌霄按住送话器。
“我刚查了我太爷爷留的底层维修简报。”沙鸮在那头喘着粗气，语速极快，“如果你在底下区域看到一个带编号的旧铁盖板，千万别去掀它！”
沙鸮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不住的恐慌。
“简报上说，那下面根本不是走线管，是通风排气槽！那底下关着他们当年每天听着吼叫的那些东西！”
通讯在那一刻被强烈的干扰强制掐断，只剩下刺耳的白噪音。
通道里重新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顾凌霄站在原地，慢慢放下按在耳麦上的手指。
手电筒的强光束，正死死打在他脚下两米外的地方。
那是一个被四颗生锈大号螺栓固定死的回风管网格铁盖板。
盖板极大，金属表面上满是凌乱的尖锐抓痕和由下至上撞击留下的凹陷凸起。
而在盖板旁边的混凝土墙面上，用红色防锈漆喷涂着一个极其醒目的门牌号——
【E-3】
顾冷霜握紧了步枪，视线往下移了半寸。
门牌号旁边的墙根死角里，赫然散落着一枚带着黄铜底火的7.62毫米空弹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