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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凌霄将那名瘫软的指挥官踢给蒋力。
“带下去，挖空他的记忆。”
他转身大步走回霸王战车。手中进化的“贪婪之匣”闪烁频率越发急促。
车门滑开。指挥中心内，储物柜的合金门已经自行弹开。
顾灵儿蹲在地上，两手抓着裙角，大眼睛死死盯着半空。
那本被她当作战利品的《古树之眼》，悬停在视线平齐的高度。表层覆着的金属壳正块块碎裂，砸在车厢地板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锁扣断开，外壳褪尽。露出内部由未知材质制成的古朴书页。
书页表面没有文字，只有一条条扭曲、闪烁的暗金色纹路。光芒闪动的节奏，与顾凌霄手中那颗黑色水晶球完全同步。
“老公，这东西自己动了。”顾灵儿仰起头。
顾凌霄没有接话。他上前一步，掌心直接覆在书页表面。
嗡。
一股极其庞大的信息流，蛮横地撞开他的精神壁垒，倒灌进大脑。
视界骤变。
没有末日的废墟，没有无垠的星空。只有一片纯粹的白色虚无。
一群面目模糊的人影站立其中。他们没有借助机械设备，也没有跪拜祈祷。
领头者吐出一个短促的音节。
虚无中凭空生出山川、河流、风暴。
另一个音节落下，奔涌的河水瞬间凝结成坚硬的固态，狂风静止在半空。
这不是利用物理规律，这是直接改写底层代码。
他们将这种手段，称为“真言”。
信息流退潮。顾凌霄睁开眼，黑瞳中闪过一丝了然。
根本不存在代号【创始之简】的实体武器。特遣队寻找的最高优先级目标，正是他面前这本记载着“真言”之力的基础法门。
认知架构在此刻重组。
所谓T病毒，不过是规则之力泄漏后引发的物质畸变。
所谓信仰力，只是对精神控制规则的拙劣应用。
至于“沉睡之眼”引以为傲的科技，连触及规则边缘的资格都没有。
这三种力量体系的源头，全部指向“真言”。这才是凌驾于一切之上的第四力量体系，也是最本源的力量。
“蓝博士。”顾凌霄转身开口。
隔壁实验室的自动门开启，蓝博士快步走入，白大褂上还沾着机油。
“提取一块特遣队机甲的记忆合金。”顾凌霄下令。
蓝博士递上一块巴掌大小的银色金属板。这是他们目前搜刮到的强度最高的材料。
顾凌霄将金属板平放在桌面上。脑海中调出刚刚解析出的最基础的一个真言音节。
他薄唇微启。
【固】。
没有能量波动，没有光影特效。
只有一种极度隐晦的频率扫过金属板表面。
“切开它。”顾凌霄退后半步。
蓝博士推来一台高频粒子切割机。这是足以切开战车外挂装甲的重型设备。
切割探头对准金属板，湛蓝色的粒子束喷涌而出。
火花没有溅起。
粒子束接触金属板的瞬间，直接溃散。金属板表面连一道微小的划痕都没留下。温度、形状、性质，全被彻底锁死。
蓝博士眉头紧锁。她抓起一整瓶强酸，倾倒在金属板上。
强酸液滴顺着金属板滑落，没有发生任何化学反应。
“物理常数被篡改了。”蓝博士盯着仪器屏幕上纹丝不动的数据，指尖在操作台上快速敲击，“这违背了热力学定律。这东西现在的状态不属于我们理解的常规物质。”
顾凌霄盯着那块金属，眼底的野心不可遏制地扩散开来。
这只是最简单的一个字。
砰！
指挥中心的侧门被撞开。
夏娃跌跌撞撞地冲进房间。她那双向来冷静的蓝色眼眸中，此刻全无理智。
她一眼看到桌上那本剥落了外壳的古书，又看向那块被锁死的金属板。
“你动了规则之力！”夏娃声音尖锐，失去了一贯的平稳，“那是‘真言’！你不能碰！”
顾凌霄眼神转冷。强大的精神威压将夏娃钉在原地。
“你知道这本东西。”顾凌霄陈述这个事实。
夏娃大口喘息，胸口剧烈起伏。精神烙印的压制让她无法动弹，但恐惧冲破了本能的服从。
“这正是吾主被封印的根源！”夏娃脱口而出，声音发颤，“只有掌握真言的人，才能缔造那个墓穴！你触碰了规则，封印机制正在被绕过！”
“吾主？”顾凌霄精准捕捉到她言语中的漏洞。
那个被压在K-500地底的神，根本不是未知的高维存在，更不是夏娃最初声称的外来精神寄生体。
她从一开始就在伪装。她本就是那个“神”的信徒，或者同谋。
“你隐瞒了很多东西。”顾凌霄走近两步，俯视她。
夏娃脸色煞白，紧紧咬住下唇。
就在这一瞬间，顾凌霄大脑深处猛地刺痛。
机械合成音，带着前所未有的高频警报，直接在意识深处炸响：
【最高级别警告！】
【侦测到高维规则介入！底层代码冲突！】
【“墓穴”防御机制正在失效！】
【封印协议已被强行绕过！】
【核心存在……苏醒进度：90%……95%……100%！】
嗡——
霸王战车内所有的电子屏幕瞬间爆出刺眼的红光。主照明系统全部熄灭，备用红灯亮起，将指挥中心映照得血红一片。
车厢外，整个K-398废弃城市的防御报警系统同时凄厉地鸣响。
顾凌霄迅速拉出“墓穴”动态沙盘。
全息投影上，代表K-500核心区域的能量曲线，正呈指数级暴涨，直接冲破了图表的测算上限。
天空中，传来沉闷的轰鸣声。
苏婉清、顾冷霜等人端着步枪冲进指挥中心。
“看外面！”顾冷霜指着战车前窗。
视线穿透城市的钢铁废墟，直达远处的苍穹。
K-500方向。
那个之前盘踞在天际、吞噬精神能量的“黑色太阳”漩涡，突兀地停止了旋转。
静止了一秒钟。
下一瞬。
巨变陡生。
黑色漩涡由内向外极速塌陷，无形的巨力将其强行压缩。随后，当空炸裂。
纯粹的黑色碎片融入虚空。
紧接着，一道贯穿天地的血色光柱，从地底最深处直冲云霄。
厚重的辐射云层被血光撕碎。天空被染成猩红，空气中弥散起浓烈的腥气。
“啊！”
指挥中心内，顾诗瑶痛苦地捂住耳朵，跪倒在地。
营地里的林溪、赵卫等具备精神天赋的眷属，齐刷刷瘫倒，七窍涌出鲜血。
一声低语，直接跨越距离阻碍，强行植入这片区域内每一个活人的脑海。
低沉。沙哑。带有极致的威压与狂暴。
“……我……”
“……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