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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雅言抄下这条公告时，笔尖在“160”这个数字上划了两道重重的横线。她指尖微颤，心头警铃大作。
“夜间十二小时，理论推进距离——”她飞快心算，脸都白了，“一千九百二十公里！”
蒋力正手速飞快地复装9mm子弹，听到这恐怖数字，手一抖，差点把一颗刚压好的铜壳喂给弹药箱。她瞳孔地震，嘴巴半张着。
“一千九百公里……那特么不是一天就能追上我们了？！”
“地形限制。”沈薇薇声音平静，一如既往的播报员风格。她解释道：“实际推进距离，受公路和地形影响，大概是理论值的百分之三十到四十。但它们扩散的速度会很快。”
她在平板上一拖，简易模型直接投射到主屏幕上。屏幕上，一张巨大的扇形图清晰可见。圆心是K-200，弧线正向北疯狂扩张。霸王战车是弧线前方的那个绿色小点，而绿点和弧线间的距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速缩小！
“六天。”沈薇薇迅速修正参数，声音更沉了些：“按照目前的推进速度和尸潮扩散模型，六天后，尸潮前锋就会抵达我们现在的坐标。”
“但我们也在动。”顾倾城的声音从驾驶舱传来，冰冷而冷静。
“没错。”沈薇薇点头。“所以不是六天后尸潮会追上我们。而是六天后，尸潮的扇面宽度，会直接覆盖到K-39N公路的某个截断点。”她手指在屏幕上某个位置狠狠一戳。“我们不是被追上，而是……会被包围。”
整个车厢，瞬间陷入死寂。压抑的气氛，让呼吸都变得困难。
顾凌霄站在工作台前。他刚把弹药压装台的曲柄锁死，无限黄铜和铅块的供应，让这台压装机几乎从没停过。7.62mm成品弹像雨点般“噼里啪啦”地落入收集槽，金属碰撞声密集而富有节奏感。
沈薇薇的每个字，都清晰地落在他耳中。
“所有搜刮，全部取消！”他猛地出声，语气斩钉截铁。
所有人，齐刷刷看向他。
“从现在开始，后舱就是个移动兵工厂！”顾凌霄走到地图前，手指在K-290到K-350的路线上划了一道，眼神锐利得像刀。“弹药压装台不能停，锻造炉也不能灭。这六十公里，正常行驶一天半。但我，不打算‘正常’行驶。”
“那怎么走？”顾倾城沉声问。
“只在发现高价值目标时停车。书店、图书馆、军事设施。”顾凌霄手指在地图上点了几处，语气不容置疑：“每次停车，不得超过十五分钟！”
“十五分钟？！”蒋力从压装台后面探出脑袋，满脸的不可思议。
“够了！”顾冷霜靠在舱壁上，战意瞬间拉满。她主动请缨：“我跟你组闪电搜刮队！进门、扫货、撤退，十五分钟绝对绰绰有余！”
顾凌霄看了她一眼，微微点头。
“蒋力，你和冷霜一组。进去后分头行动，无线电保持联络，十二分钟必须撤离，留三分钟做机动预留！”
蒋力瞬间站直，声音铿锵有力：“收到！”
“其余人留在车上待命。知味负责行驶中的后勤补给，确保每个人随时有吃的喝的。诗瑶检查所有医疗物资的密封和防潮。雅言继续监听区域频道，一点风吹草动都不能放过。薇薇——”
沈薇薇已经转过身，神情严肃：“雷达，二十四小时不关机！”
顾凌霄与她对视一眼，沉声回应：“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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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两天过去。
霸王战车像一头钢铁巨兽，毫不停歇地碾过K-295、K-300、K-305的公路路面。履带将积雪、碎石，乃至冻硬的丧尸残骸碾成粉末。引擎的轰鸣声从未中断。顾倾城和苏婉清轮流驾驶，每人六小时一换，期间战车全程不熄火，保持高速行驶。
后舱，则彻底变成了一条全速运转的微型兵工厂。
左侧角落，弹药压装台“嘎吱嘎吱”地持续运转。蒋力负责白天班次，顾诗瑶则负责夜班——她的手指更细巧，装药精度甚至比蒋力更高。7.62mm和9mm的成品弹，以一种稳定而绝不间断的速度，源源不断地累积着。
右侧，锻造炉里炉火正旺，闷声作响。顾凌霄利用无限铁矿的便利，持续熔炼锻铁锭。他偶尔会从成品中挑出品相最好的几块，用铁砧叮叮当当地敲打成备用的枪管毛坯。
厨房里也没冷清过。顾知味在战车发动机的震动中，完成了三锅香喷喷的肉骨汤、两盘热腾腾的烤土豆和一大批压缩干粮。她将食物仔细分成单人份，用油纸包好，标上日期，整整齐齐地码进保温箱。
“随时都能吃，不用再加热了。”她把第一份递给驾驶舱里的顾倾城，语气里带着一丝疲惫却满足的微笑。
顾倾城单手接过，面无表情地咬了一大口。土豆泥和肉酱混合的香气瞬间弥漫，热量充足，味道也恰到好处。
“不错。”她简短评价，顾知味心头顿时暖洋洋的。
顾知味嘴角差点咧到耳根，转身回厨房继续打包下一份。
两天时间里，战车在K-298、K-303、K-306、K-309四处建筑旁进行了短暂的“闪电停靠”。
每次停留时间，都精确控制在十四分钟以内。
顾冷霜和蒋力的配合，第二次搜刮时就磨合得天衣无缝。顾冷霜负责暴力踹门和扫清一切威胁——K-303的一间废弃书店里蹲了三只精英丧尸，她双刀流走位风骚，两刀精准放倒两只，蒋力则猎枪补枪，将第三只送上西天。蒋力负责光速搜刮，她的手速快得像表演体操自由操，翻架子、掏柜台、搬箱子，一气呵成，简直是“搜刮界的泥石流”。
四处建筑的收获谈不上多丰厚，就一些基础物资、两箱罐头、几捆碎布和弹簧。
但在第四处——K-309路边一个半塌的小型配件站——顾凌霄亲自跟车下去了一趟。他在破旧的柜台底下的夹层里，摸到了一本积满灰尘的旧书。
系统提示适时弹出：【获得技能书：《锻造指南》×1！当前等级：24→25级！】
这本书，除了他，没有第二个人能看见。
他面不改色地把书收进储物空间，回到车上时脸上依旧没啥表情。但顾雅言何等敏锐，她注意到顾凌霄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不动声色地翻了下面板。
“解锁了什么？”她轻声问道。
“收集者。”
顾雅言立刻在笔记本上记下这两个字，没再多问。她太了解顾凌霄了，知道他会在需要的时候自然而然地说出来。
K-310。
战车抵达K-310时，已是第二天下午。沈薇薇的雷达在过去四十八小时里捕捉到的异常信号，肉眼可见地频繁起来——远处零星的丧尸群，正漫无目的地向北游荡，规模不大，但方向出奇一致。
“它们都在往北走。”沈薇薇调整扫描频率，冷静分析：“这些不是在追我们，而是被尸潮的压力驱赶。就像洪水前面被冲散的杂物一样。”
顾冷霜正在擦拭双刀，闻言抬头瞥了一眼雷达屏幕。“这些只是前驱散兵，真正的‘主力’，还在后面。”她语气平淡，却自带杀气。
顾凌霄站在驾驶舱后方，目光如炬，死死盯着前方那条灰白色的公路。K-310到K-350，还有整整四十公里。按照目前的“非正常”巡航速度，大概也需要十小时。
够了。这时间，应该够了。
然而，下一秒，沈薇薇的声音突然变了。不是说话的内容，而是音调。从之前播报天气预报般的平稳，瞬间切换成了一种顾凌霄只在C-217地下通道警报时才听到过的，令人心悸的频率。
“最高级别警报！”
所有人，瞬间定格在原地。
蒋力的手悬在压装台上方，一颗亮闪闪的铜壳还夹在食指和中指之间。顾知味的搪瓷勺贴在锅沿，却再也动不了一下。
顾灵儿抱紧了怀里的大毛——大毛琥珀色的竖瞳在昏暗的舱灯下，骤然收缩成了一条细线。
沈薇薇的手指在屏幕上飞速滑动，带着残影。雷达的深层扫描模式被她直接拉到了最大功率，扫描半径从五公里瞬间扩展到了二十公里。
屏幕上，战车正后方的信号，竟然——干净得可怕。
但西南方向，一片橙红色的信号浓雾，正以势不可挡的弧形轨迹，向北狂野推进！
那密集程度，已经让所有信号点完全融合成了一整块色块，根本无法分辨单个个体，仿佛一张血盆大口，正悄无声息地向他们合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