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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凌霄走回主控台，按下了悬挂系统自适应锁扣。“婉清，直接上坡。”
“好。”苏婉清轻踩油门。霸王战车带着狂野的轰鸣，十二个越野轮胎稳稳压上这条向上弯折的K-219公路。
从外部看，整条公路像是一道斜插天际的长桥。按常理，这种坡度早该让人贴在座椅靠背上了。
但车厢内部出奇的平稳。苏婉清端来的那杯红茶搁在台面上，液面甚至连一圈涟漪都没泛起。
“见鬼了。”蒋力揉着眼睛，盯着窗外，“我们在往天上开，为什么车里跟走平地一样？”
顾雅言推了下金丝眼镜，手指在平板上飞速滑动，调出一串三维建模图。“是重力场。”
她把图传到主控屏幕上。
“这座倒悬之城的反重力磁场，把整条公路包裹了进去。但这个磁场不是均质的，它呈现出环状剥离的特性。”顾雅言指着屏幕上的红蓝相间波纹，“路面中心还保留着抓地力，而从公路边缘向外扩张两米，重力就已经彻底紊乱了。”
顾灵儿趴在车窗玻璃上，两只手按着脸颊，小嘴张成“O”型。
“你们快看外面！车飞起来了！”
顺着她手指的方向，一辆早该报废的生锈皮卡，正底盘朝天，慢悠悠地在离地两米高的半空中打转。
不止是这辆车。
公路两侧散落的旧时代建材、废旧轮胎、破铁皮，全都处于半失重状态，像是一锅被搅动的浑水，漫无目的地在路边飘浮。
顾凌霄视线往远处一扫，敏锐地捕捉到了几个方正的轮廓。
那不是垃圾，是没开过的物资箱。
木质的、铁质的，甚至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目金光的黄金物资箱，全都掺杂在那些漂浮的废料里。
普通玩家遇到这种路段，估计连方向盘都握不稳，生怕车子一旦打滑飘起来，就会直接跌进下面深不见底的雾气深渊。
但在顾凌霄眼里，这简直是老天爷专门为他准备的“打窝”圣地。
“薇薇。”顾凌霄直接走到副操作台前，握住了动态机械臂的控制杆。
“在。”沈薇薇立刻坐直身子。
“游隼高空雷达全开，把前面两公里内所有能判定的物资箱坐标点，全部同步到我的操作面板上。”
“明白！”沈薇薇双手在键盘上敲成一片残影。
不到三秒，主屏幕右侧的战术板上亮起了密密麻麻的绿色小圆点。游隼无人机从半空中射下多道极其微弱的红外线，精准地照在那些悬浮的物资箱上。
“这简直是公路求生版的抓娃娃机啊。”顾清舞双手撑在操作台边缘，挑着眉笑起来，“凌霄，你这技术行不行？以前在电玩城没少花冤枉钱吧？”
顾凌霄没接茬，单手推上操纵杆。
侧翼装甲板瞬间滑开，粗壮的动态机械臂猛地探出车外。
目标，右前方十五米，一个悬浮在三米高的铁质物资箱。
不用减速，也不用停车。
霸王战车保持着六十码的车速贴地狂飙，顾凌霄手腕微抖，机械爪在半空中划出一道精准的弧线。
咔嚓。
合金爪尖死死扣住铁箱边缘，甚至都没费什么力气。在失重状态下，这些几百斤重的箱子轻飘飘得像块泡沫。
绞盘转动，机械臂顺势一缩，铁箱顺着收货滑轨直接滑进后方的回收舱。
“一个。”顾凌霄手指飞快切换目标，“下一个。”
唰！
机械爪再次探出，越过两块漂浮的广告牌废铁，精准地在一辆轿车底盘下拽出一个木质物资箱。
收回。进舱。
再探，再抓。
前后不过一分钟，已经有七个物资箱被硬生生扯进车内。
区域频道要是有人能看见这一幕，估计得当场怀疑人生。别人豁出命去在废车堆里跟丧尸搏杀，还得累死累活撬箱子。顾凌霄倒好，开着房车吹着空调，直接隔空打捞。
“太痛快了。”蒋力看得连连咋舌，“这捞法比网鱼还夸张。”
回收舱那边，苏婉柔和顾清舞已经开始配合清点战利品。
苏婉柔挽起袖子，把头发简单扎在脑后。她穿着修身的防护服，将丰腴的曲线勾勒得极具风韵，一边开箱一边报数。
“铁管二十根，废聚合物八十个。”
“第二箱，机械零件四十，弹簧三十个。”
顾清舞则熟练地把物资分类，丢进储物槽，手里还把玩着刚才顾凌霄分给她的SMG-5冲锋枪。“这可是纯赚。连汽油都没费一滴。我妈这记账的速度都快跟不上你抓箱子的手速了。”
苏婉柔听见女儿调侃，耳根微热，抬头白了她一眼。“你这丫头，专心干活。”
顾凌霄盯着屏幕上的红外引导。“大头还在后面。”
前方百米处，几个泛着浓烈金光的轮廓正在两辆纠缠在一起的重卡残骸中间缓慢漂移。
那是五个黄金物资箱，而且全都堆在一起。
“游隼，开启干扰音频，把前面的杂物震开。”顾凌霄下达指令。
半空中的游隼无人机立刻投射出低频声波，漂浮的废铁受到震荡，缓缓向两边推开，露出中间那条极其狭窄的缝隙。
“婉清，贴着左边路沿，靠过去。”
苏婉清双手稳住方向盘，连眉毛都没动一下。霸王战车极其听话地往左侧偏移，右侧车身直接贴着重力紊乱带的边缘。
顾凌霄操纵杆直接推到底。
机械臂弹射到最大长度，爪头如同毒蛇出洞，猛地探进缝隙。
合金爪卡死最上面两个黄金箱的提手，强行扯出。就在重卡残骸即将撞上车身的瞬间，机械臂闪电般缩回。
砰！两辆残骸在半空中撞成一团火球，而顾凌霄已经捞走了最值钱的东西。
接连几次微操，五个黄金箱全部进账。
车厢里一片欢腾。
这环境对外人来说是地狱，对霸王战车来说就是无人看管的金库。
车厢后半段的氛围安宁得让人产生错觉。
顾诗瑶坐在医疗区的小凳子上，拿着医用棉签沾了点特制药水，轻轻涂抹在林薇断臂的缝合处周围。“忍一下，药水有点蛰，但是促进细胞活化的。”
林薇咬着下唇，点了点头。“没事，我不怕疼。”
她的状态比刚上车时好太多了。那种死里逃生后的应激反应被车厢里极具人情味的日常逐渐抚平。
处理完伤口，顾诗瑶帮她把袖子挽好。
厨房那边，顾知味正忙着切刚才采摘的变异番茄。鲜红的果汁顺着砧板边缘往下淌，整个车厢弥漫着浓郁的酸甜香味。
林薇站起身，犹豫了一下，走到厨房旁边。
“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她声音还有些弱，举起剩下的一只手，“择菜或者洗东西，我都可以。”
顾知味抬头看到她，立刻笑弯了眼睛。“好呀，那边盆里有刚掐下来的小白菜，你帮我把发黄的叶子揪掉就行。”
林薇松了口气，拿过菜盆，在流理台边笨拙但十分认真地忙活起来。
这辆车没有把她当成累赘或者废人，这种被需要的感觉，反而让她心底那种悬空的不安感彻底落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