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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婉清执起漏勺，将雪白的肥牛卷推入翻滚的红油。
“七上八下，肉绝不能老。”顾知味紧盯着锅底，提醒道。
十五秒。
肉片挂满红油和花生碎，落入麻酱碟。
“尝尝。”苏婉清夹起肉，递到顾凌霄唇边。
顾凌霄张口吞下。
顶级肥牛在舌尖炸开，油脂的丰腴混合着辣椒的刺激，瞬间填满了整个口腔。
紧绷的肌肉在这一刻松弛下来。
他咽下肉，点头道：“知味，手艺又长进了。”
顾知味满脸通红，双手不安地绞着围裙，眼睛却亮得惊人：“老公喜欢就好，这肉太多了，我能变着花样给你做一年！”
“不能天天吃。”顾诗瑶端着一盘蔬菜走过来，语气温柔但带着医生的固执，“高嘌呤高脂肪，必须搭配粗纤维和维生素平衡。”
顾冷霜没废话，抓起笊篱往白汤里倒了半盘羊排。她需要高密度的蛋白质来维持170点体质的恐怖消耗。
顾灵儿钻到顾凌霄身后，两只小手按上他的肩膀，脸颊蹭着他的耳根：“五姐按得舒服吗？等吃饱了，五姐带你去房里按按其他地方呀。”
童颜加上毫不掩饰的直球，饭桌周围的空气迅速升温。
蒋力抱着海碗，蹲在角落里疯狂扒肉。
她看着这一幕，眼眶隐隐发红。
在狂龙车队，别人吃腐肉，她被当成两脚羊备用。
而在这里，顶级和牛堆成了山。
她死死咬着牙，咽下一口热汤。留在这辆车上，这辈子最对的一次决定。
火锅整整吃了一个半小时。
炭火熄灭。车厢里充斥着慵懒的餍足感。
收拾完残局，几杯解腻的红茶端上桌。
顾雅言推了推金丝眼镜，拿着平板终端，走到顾凌霄对面。
“老板。”她进入工作状态，“汇报这两天的交易成果。”
顾凌霄端起水杯，示意她继续。
“我们用三百个系统成肉罐头、五十个快过期的三明治，加上今天从肉厂捡的边角碎肉，通过‘铁锈’那个马甲，全挂出去了。”
顾雅言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收割完毕。换回了两吨军用级防弹纤维，以及一整箱六代电子雷达精密配件。”
“几块烂肉换军用防弹纤维？”顾冷霜用布条擦拭双刀，抬头问。
“饿疯了。”顾雅言语速平稳，“暴雪封路，K-350之后的资源点几乎冻死大半。能换到一口油星，别说防弹纤维，拿命来换的人都排着队。”
降维打击。
用无限的物资储备，兵不血刃地抽干幸存者手里残存的硬通货。
顾凌霄点头：“继续收。只要工程配方能用得着的，有多少扫多少。”
顾雅言没有放下终端，指尖点开交易频道的一条置顶悬赏。
“还有个特殊悬赏。”
她将屏幕推给顾凌霄。
发布人是一个没有任何交易记录的匿名账户。
【重金急购：微创手术级医疗器械一套、高压无菌血袋（至少十五个，不限血型、不可感染）。】
【交易筹码：S级材料图纸——防微波隐身涂漆配方。】
【说明：只接受打包交易。验货不符，杀。】
顾凌霄目光一凝。
防微波隐身涂漆。
航母级盲眼巨兽虽然难缠，但终究遵循生物本能。
K-420以北那个神秘势力不同。连38码的微型无人机都会被超远距离物理点射，他们的雷达系统极度完善。
霸王战车目前装甲防御点满了，但在雷达上，就像个巨大的活靶子。
如果能隐身……
这是应对高维科技的底牌。
“我们手里有血袋吗？”顾凌霄转头看向顾诗瑶。
顾诗瑶眉头紧锁：“医院搜刮的库存，加上今天从肉库纳米孢子那抢来的，一共只剩八个。微创手术器械我们没解锁科技树，造不出来。”
东西不够。
顾雅言补充：“血袋和精密医疗器械是极度稀缺的消耗品。能搞到这套装备的，只有战前的大型医疗设施。”
顾凌霄起身，拉开全息地图。
战术手套指尖划过肉联厂，一路向北。
最终，定格在一处废墟标记上。
坐标：K-412。
备注：中心综合医疗署（极高危险度/感染源集结区）。
“他撑不住了。”
顾凌霄脑海中，瞬间闪过电台里那段沙哑求救。
那个使用RS路标前缀的幸存者，正困在K-418。
路线重合。
从K-412拿器械，换图纸涂装战车，然后切入被封锁的K-418。
逻辑链严丝合缝。
“倾城。”顾凌霄合上地图。
大姐修长的双腿交叠，指尖夹着一根未点燃的香烟：“明早出发。前排掩护还是步步结阵？”
“不。”顾凌霄握紧水杯，眼底凶光毕露，“医疗署感染扎堆。不需要潜入，带足高爆弹药，直接火力洗地。”
就在这时。
“滴——！”
雷达控制台处，一直保持被动伪装的预警设备，发出一声极其尖锐的连续蜂鸣。
这不是丧尸能触发的频率。
这是雷达扫描信号！
沈薇薇脸色惨白，一把扯下耳机。
“凌霄！”她声音剧烈颤抖，“有东西在用主动相控阵雷达直接扫我们的山谷！它们锁定了战车的轮廓！”
顾凌霄身形一沉，跨向雷达台。
原本温暖奢靡的车厢，瞬间被警报的红光填满。
雷达警报持续了四十七秒。
然后，消失了。
就像一只巨兽的瞳孔扫过这片山谷，没找到感兴趣的猎物，漫不经心地移开了。
沈薇薇双手死死攥着耳机线，指节泛白。整整三分钟后，她才敢呼出那口憋了快一分钟的浊气。
“信号源方位偏移了。”她盯着屏幕，嗓子发干，“向东北方向移动，速度……每小时四十公里。不是生物，是载具级别的机械运动。”
顾凌霄站在雷达台后方，双手撑着台面，没说话。
四十公里时速。在这片冰封废土上，能维持这个速度的机械载具，绝不是幸存者们那些破铜烂铁。
“它不是冲我们来的。”顾雅言的声音从后方传来，冷静，但语速比平时快了半拍，“如果是定向搜索，不会只扫一次。相控阵雷达的工作模式是持续锁定，它只扫了四十七秒——这是常规巡逻扫描。”
“我们刚好在扫描扇面里。”顾凌霄直起身。
“对。纯属撞上了。”
车厢内弥漫着火锅散尽后的余温，但没人还有吃撑的慵懒。顾倾城已经坐回驾驶位，右手搭在启动键上，随时准备点火。
“走不走？”她问。
“走。”顾凌霄拉开全息地图，手指点在K-412的标记上，“趁它还没转回来，连夜赶路。天亮之前到K-412。”
引擎重新轰鸣。
霸王战车驶出山谷凹地，像一头沉默的黑色巨兽，扎进了风雪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