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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力？”
“够炸开铁栅栏。”顾凌霄头也不抬，“密封空间里用，破片杀伤半径五到八米。够碟中谍了。”
第六枚。第七枚。第八枚。
他拿起第九组材料。
锻铁放上台面。火药倒入量杯。手指刚碰到弹簧——
工作台震了一下。
不是正常的机械震动。是一种不均匀的、带着金属疲劳颤音的异响。台面上的量杯歪了，几颗火药粒滚落到桌面边缘。
系统提示弹出来。
【检测到工作台累计使用时间超过200小时。核心部件磨损严重。剩余耐久：38%。建议尽快升级或更换。】
后舱安静了。
顾凌霄的手悬在半空。他看着那行红色警告文字，慢慢把弹簧放回台面。
“怎么了？”苏婉清走过来。
“工作台快废了。”
苏婉清的表情没变。但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袖口。
工作台。弹药压装台装在工作台上。手雷在工作台上造。猎枪在工作台上造。这辆战车上所有的制造能力，都压在这一张台子上。
剩余耐久38%。
顾雅言已经在翻面板了。她的笔尖快速划过技能书列表，停在《锻造指南》上。
“工作台配方10级解锁，你现在18级，造新的没问题。但新工作台需要一个铁砧作为核心组件。”
她推了推眼镜。
“铁砧——《锻造指南》20级解锁。”
20级。
顾凌霄现在18级。
差两本书。
“铁砧的材料呢？”顾冷霜问。
“铁×1250，黏土×125。”顾雅言念出数字时没有停顿，“铁和黏土都是无限资源，材料不缺。缺的是那两本《锻造指南》。”
顾凌霄靠在椅背上。
八枚手雷安静地躺在台面上，和那个38%耐久的工作台并排。
一边是刚造出来的攻坚利器。另一边是即将报废的生产核心。
他把八枚手雷全部收进储物空间。拿起蓝图上那支红笔，在排水管道路线的终点——C-217隔离室的位置画了一个圈。
“先搞定C翼。”他说。
“工作台呢？”蒋力问。
顾凌霄看了一眼工作台台面上那道新出现的细微裂纹。
“所以要快。”
话音落下，他已经站了起来，从那八枚手雷中取出六枚，分给顾冷霜和蒋力各两枚。行动的命令无须多言。
顾冷霜将手雷挂在战术腰带侧面，检查了一下双刀的刀鞘。蒋力则把手雷塞进胸前的弹药袋，深吸了一口气，握紧了那根磨尖的短铁管。
“车停在五百米外接应。”苏婉清站在驾驶舱门口，声音沉稳，“注意安全。”
顾凌霄对她点了一下头，三人再次鱼贯而出，身影迅速融入监狱外围的阴影与风雪中。
这一次，他们的目标明确，不再是东北角的缺口，而是直奔操场西南。
三人呈品字形，贴着A翼和B翼的残垣断壁快速移动，脚下的积雪被踩得嘎吱作响，但动作却轻盈得像三头雪豹。
沿途零星的游荡丧尸甚至没来得及发出警报，就被顾冷霜的匕首从阴影中抹了脖子。
五分钟后，三人抵达了蓝图上标注的区域。
操场西南角。
雨水井盖嵌在冻土里，边缘和地面齐平，上面盖着一层薄冰，如果不对着蓝图找，根本看不出这底下有条通往C翼的路。
顾凌霄蹲下来，战斧斜劈在井盖边缘。冰层碎开，铁锈和冻土一起被撬松。他双手扣住井盖边沿，170体质的臂力将六十公斤的铸铁盖板掀到一边。
下面是黑的。
手电照进去。一段竖井，深度不到两米，底部是积水。竖井侧壁开了一个圆洞——排水管道入口。直径目测一米二，和42码刻在墙上的数据一致。
管道内壁挂着青苔和锈迹。黑暗从里面涌出来，带着一股湿冷的、腐烂植物根茎的味道。
“我先下。”顾凌霄把猎枪和战斧都留在了井盖旁边。管道直径一米二，这两样东西进去了也抡不开。腰间只留了犬齿匕首，胸前口袋塞着两枚手雷。
蒋力探头往下看了一眼。她的手指攥着井盖边缘，指节发白。
不是怕。是本能排斥。一米二的管道，匍匐前进两百米，通讯中断，出了事连喊都没人听见——这不是战斗，这是活埋。
“怕黑？”顾冷霜站在她身后，声音不大。
蒋力摇头。
“那就别看。跟着前面那个人的脚后跟爬。他停你停，他走你走。”
顾冷霜说完，从腰间拔出一把匕首递给她。不是犬齿匕首那种带特效的稀有货——是之前从中转站搜来的普通军用制式匕首，刀身短，适合窄空间。
蒋力接过去，握了握。
顾凌霄已经跳进竖井。积水没过脚踝，冰冷。他弯腰钻进管道口，手电咬在嘴里，双肘撑地往前推。
肩膀两侧是管壁，后脑勺离管道顶部不到十五公分。
视野只有手电照出去的那一小片。光柱尽头是弯曲的管道内壁，锈水沿着接缝往下淌。积水深度大约十五公分，膝盖和前臂泡在里面，三秒后手肘就没了知觉。
身后传来蒋力下井的水声，然后是顾冷霜。
三个人排成一列。间距不到一米。
开始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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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三十米没什么特别的。水、锈、冷。肘部在管壁上反复摩擦，发出闷响。呼吸声在管道里被放大了三倍。
五十米。
第一只老鼠出现了。
不是从前面来的。是从管道顶部的接缝里掉下来的。直接砸在顾凌霄的后颈上，尖叫一声，湿漉漉的爪子在他脖颈上划了一下，然后窜进了黑暗里。
蒋力在后面吸了一口气。
“别停。”顾凌霄的声音从前方传来。闷闷的，因为手电还咬在嘴里。
八十米。老鼠多了。不是一两只。是成群。
它们在管道壁上跑，在积水里蹚，从三个人的手臂旁边挤过去。指甲刮在铸铁管壁上的声音密密麻麻，像下暴雨。
蒋力的手臂上爬过了第四只老鼠的时候，她的牙齿咬住了嘴唇内侧。铁锈味和血味混在一起。她没出声。眼睛盯着前面顾凌霄的鞋底。
他的鞋底在积水中平稳地向前推进。节奏没变。
蒋力跟上。
一百二十米。通讯器彻底没信号了。顾凌霄按了两下，屏幕上只有“无服务”三个字。从现在开始，他们和外面的世界断了。
苏婉清不知道他们的位置。战车的机炮帮不上忙。出了事，只有自己。
一百五十米。气味变了。
腐败的味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干燥的、近乎无菌的气息。像手术室。不对——比手术室更空。更干净。干净到不正常。
一百八十米。积水忽然没了。
管道底部从湿漉漉的铸铁变成了干燥的混凝土。光滑。没有青苔、没有锈、没有水。连之前跟了他们一路的老鼠都不见了。
安静。
安静得只剩三个人的呼吸和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