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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波来了。”沈薇薇的声音稳了一些。“八十个。其中四个红色信号——精英级。”
“机炮。扫前排。”
苏婉清按下射击键。双联装机炮的轰鸣在暗红色的夜空里炸开，弹链消耗速度肉眼可见。
十秒。
三百发出去。
前排三十多只丧尸被打成碎片。
精英级的四只被击中了躯干但没倒，带着半截身子继续往前爬。
“停火。省弹药。”
顾凌霄跳下车顶。
战斧。
四只精英丧尸在拒马前挣扎。他走过去，一只一斧。颅骨碎裂的声音在血月下格外清脆。
第三波、第四波、第五波。
手搓的7.62子弹在步枪里的精度差了半档，但一百米内的距离完全够用。
蒋力在车厢里负责用工作台压弹，顾诗瑶递料，顾知味烧水——子弹的铜壳从锻造炉里出来是烫的，需要冷水淬一下才能装填。
流水线。人肉流水线。
区域频道在第三个小时彻底炸了。
蒋力的声音从通讯器里断断续续传出来——
“编号A-102-5517：天上有东西！天上——”
“编号A-102-8834：车顶被撕开了！救命！谁来救——”
“编号A-102-1102：我的队友……我的队友被叼走了……”
变异秃鹫。
顾凌霄听到翅膀扇动的声音时，它已经到了头顶五十米。
翼展三米、羽毛是暗红色的，像被血浸透了、嘴巴是弯曲的钩状，眼睛在月光下发出橙色的光。
它俯冲下来。
机炮调转炮口。苏婉清扣扳机的反应时间不到一秒。六百发每分钟的射速在夜空中画出两道火线，弹幕直接把秃鹫的右翅打断了。
它翻滚着坠落在拒马上，脖子以不可能的角度扭曲。
【击杀变异秃鹫！经验+600！】
“只有一只。”沈薇薇确认雷达。“空中暂时没有其他信号。”
第四个小时。
地面的丧尸波次开始变稀。地刺区已经被尸体填平了，拒马被推倒了两排，但第三排还在。
所有人都以为最难的部分过去了。
然后地面开始震。
不是脚步。是某种极其沉重的东西在拖行。
节奏极慢，每一步间隔四秒，但每一步都让收费站的混凝土立柱发出细微的嘎吱声。
雷达屏幕上，一个巨大的红色信号源从北面匝道尽头出现。
信号强度是普通丧尸的二十倍。
沈薇薇的声音完全变了调：“深红——不，比深红还亮——十五级！”
【辐射军肥·变异型】
【等级：15】
【生命值：8000】
【特征：喷吐强化辐射酸液（射程20米，扇形覆盖）；死亡后爆炸溅射范围扩大至30米；辐射体表可反弹小口径弹药】
反弹小口径弹药。
7.62打上去会弹回来。
它从黑暗里走出来的时候，暗红色的月光照亮了它的全貌。
比上次遇到的军肥大了一整圈。腹部的脓包不是一个——是七个。
最大的一个几乎占据了整个胸腔，里面的液体在月光下发出荧绿色的辉光。
它没有理会地刺。它的脚掌太厚了，木桩扎进去不到一厘米。它径直走向拒马。
一步。
拒马碎了。
两步。
收费站的北侧承重墙——那根六十厘米直径的混凝土立柱——被它的肩膀撞上。
裂缝从底部蔓延到顶端。
棚顶发出结构性断裂的闷响。
“下车！所有人下车往南撤！”顾凌霄吼。
他没往南跑。
战斧扔了。步枪扔了。
右手拔出犬齿匕首。
二十厘米的弯刃在血月下闪过一道冷光。
辐射军肥张嘴。
荧绿色的酸液在它喉咙深处翻涌。
顾凌霄往左翻滚。酸液喷在他刚才站的位置，混凝土地面被烧穿了五厘米。
他贴着它的侧面冲过去，170体质的爆发速度在三米距离内拉到了极限。
匕首刺入。
从腋下切入，斜向上，刀刃没入脂肪层——这次没有被弹出来。
犬齿匕首的弧度恰好卡在肋骨之间，撕裂特效触发的瞬间，伤口边缘爆出一层血红色的光。
【撕裂！流血效果：5点/秒，持续10秒。】
五十点。
对八千血量来说是蚊子咬。
但蚊子咬一百六十次就是八千。
他拔刀。退后。
辐射军肥转身，速度比体型暗示的快三倍。酸液再次喷出。
顾凌霄没有躲。他往前冲。
酸液的喷射有一个死角——正下方。
他滑铲，170体质的腿部力量在湿滑的路面上把他送进了辐射军肥的两腿之间，匕首朝上，从腹部最大的脓包边缘划过。
第二刀。撕裂。
他从它身后滚出来，鞋底的橡胶被溅到的酸液烧出一个洞。
辐射军肥嚎叫着转身。
第三刀。第四刀。
每一刀都不深，每一刀都触发撕裂。
血红色的流血数字从它身上不断冒出来，像不断漏水的管道。
5、5、5、5——
它追不上他。170体质的机动性在近距离完全碾压一个体型膨胀到行动迟缓的肉球，顾凌霄绕着它转圈，像一只狼在消耗受伤的野牛。
第十七刀。
辐射军肥的动作明显慢了，八千血量在持续流血下已经掉了三分之一，它的脓包开始不规则地收缩膨胀——这是濒死前的征兆。
第二十三刀。
它倒了。
膝盖先着地，然后整个身体往前栽。
“散开——”
顾凌霄已经在跑了。
爆炸。
三十米半径的酸液溅射把收费站北侧的剩余结构彻底溶解，荧绿色的液体在暗红色的月光下蒸腾出刺鼻的雾气。
但霸王战车停在南侧。三十米之外。
1500防御的装甲纹丝不动。
【击杀辐射军肥·变异型！经验+12000！】
【血月结晶×3已掉落！】
顾凌霄单膝跪在地上，犬齿匕首撑着路面。
喘。
浑身都是酸液灼伤后的灼痛感，左小腿的裤管烧没了半截，皮肤上起了一层水泡。170体质扛得住致命伤害，扛不住疼。
暗红色的天空在他抬头的时候开始褪色。
血月的颜色从暗红变成深灰，又从深灰变成了鱼肚白。
黎明了。
遍地的物资袋在晨光中发出淡蓝色的微光。密密麻麻，从匝道入口一直铺到收费站残骸前。
顾冷霜第一个跑过来。她没检查物资。她检查他的腿。
“没断。”顾凌霄站起来，把匕首别回腰后。“收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