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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霄，有发现。它胸骨里面嵌着东西。”蒋力招呼了一声。
战术手电的光束立刻打过去。
在那烂肉和断裂的肋骨之间，竟然长着一块已经和骨膜完全融合在一起的方形金属名牌。
顾冷霜眉头一挑，毫不客气地一刀切下去，连着一小截发黑的碎骨将名牌生生剜了出来。
她甩掉上面的血沫，递给顾凌霄。
名牌是某种耐腐蚀的旧时代特种合金，上面刻着一串六位数的编码，在编码的最底端，印着两个醒目的英文字母：【CL】。
“二姐，扫一下这个。”顾凌霄把名牌再次举到摄像头前。
房车那边安静了大概十几秒。
当顾雅言的声音再次响起时，明显带着一股强行压抑下去的震惊。
“凌霄……数据对比上了。”顾雅言深吸了一口气，“这不是自然变异的生物。那是掩体内部的一套特殊防御机制代号。”
“那两个字母CL，是‘Cleaner’的缩写。”
“这东西的官方备案名叫：生化清道夫。”
蒋力站在旁边听得一愣：“清道夫？拿怪物当保安？”
“比那更糟。”顾雅言快速翻阅着刚刚从农垦终端里下载的数据，“当年那帮人，直接把没挺过抗体实验的感染者，进行了物理层面的改造。他们将这些怪物定点投放在下层管网里，用以清理任何企图潜入的外部势力，顺便吃掉管网里滋生的杂碎。”
顾冷霜盯着地上的尸体，骂了一句：“这帮疯子，把人改造成清理垃圾的狗。”
“还没完。”
顾凌霄蹲下身，手电筒的光圈慢慢移动，最后锁定在怪物被完全切开的颈椎横截面上。
在那些碎骨和黏稠的脑脊液深处，有一点极其微弱的光源反光。
顾凌霄用刀尖极其仔细地挑开一堆烂肉。
那是一枚只有小指甲盖一半大小的暗灰色金属芯片。它被极其粗暴地直接镶嵌在怪物中枢神经最密集的一个骨骼节点上。
“这玩意儿可不是两百年前的破铜烂铁。”顾凌霄刀尖一翻，将芯片完整地剥离出来。
芯片表面的抗氧化覆膜甚至连一丝脱落的痕迹都没有。边缘那几个比头发丝还细的焊点，在灯光下闪着极其新鲜的金属光泽。
顾冷霜扫了一眼：“最近植入的。而且工艺极高。”
“商人和他背后的人在这里栽了跟头，所以他们留下了那枚空弹壳。”顾凌霄意念一动，将这枚带着碎骨的芯片直接扫进多妻多福的储物空间。
“而控制这些怪物的另一方，就藏在这座掩体更深的地方。我们刚才动了苗圃的制冷风扇，温度波动的信号触发了这只被改装过的清道夫，它是顺着通风管道上来排查的。”
线索彻底连起来了。
这地下不仅有个巨大的高维植物库，还藏着一支能实时操控变异体的武装力量。
“收拾一下，准备推进。下面就是正戏了。”顾凌霄甩掉刀刃上的污物，站起身。
三个人越过地上那滩散发着恶臭的烂肉，顺着狭长幽暗的回风通道继续往下层区域深入。
地势开始出现极其明显的倾斜。
墙壁上的盐析白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湿滑的青色苔藓。空气中的温度降到了一个体感极其不适的冰点。
走了大约一百米。
前方的人工通道到了尽头，出现了一个极其宽阔、直接向下延伸的漆黑滑道。
这滑道的倾斜度简直就像是一个悬崖。
顾凌霄走在最前面，脚跟刚刚踩在滑道边缘粗糙的防滑纹理上，甚至连手里的战术手电都没来得及往下面打光。
咔哒。咔哒。
极其深远的滑道最底端，突然传来一阵异常清晰的金属齿轮转动声。
这声音在死寂的管网里层层回荡，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机械规律感。
紧接着，毫无预兆地。
一束比鲜血还要扎眼的深红色激光射线，直接从底部的黑暗中斜射上来。
这束红光在潮湿的空气中拉出一条笔直的光轨。
它就像一把在黑暗中挥舞的红色长刀，自下而上地猛然横扫。
最终，这道激光死死地停在了顾凌霄和顾冷霜的战术靴尖正前方。只差一寸，就会直接扫过他们的腿部。
顾凌霄身体骤然绷紧，脚跟在满是青苔的水泥地面上狠狠一蹬。巨大的反作用力让他整个人向后暴退两米。他顺势一把抓住旁边顾冷霜的战术背心肩带，猛地将她往侧后方一拽。
嗖——！
那道深红色的激光擦着两人的战术靴尖斜向切过。
高温瞬间蒸发了地面的水分，发出一声刺耳的嘶鸣。坚硬的高标号混凝土被生生犁出一条半寸深的焦黑痕迹。
那台藏在黑暗最底端的机械装置并没有停止运转。齿轮咬合的声音开始变调，红光明显在调整射界，准备进行第二次大范围水平切割。
防御机制被全面激活了。刚才那只生化清道夫的死亡，彻底惊动了这座掩体最底层的核心阵列。
“退回去。”顾凌霄甩开手，收枪入套。
他直接转身，带着两人沿着原路全速折返。
头顶回风管道里开始传出极其沉闷的警报长鸣，原本暗淡的走廊顶灯开始以一种极具压迫感的频率闪烁红光。
三人一路狂奔，重新冲进主控室，穿过满地盐析白斑的狭长通道，最终停在了那处陡峭的货运滑道边缘。
第一层物资分流舱的灯光勉强透了点下来。
“黑钛，抛索拉人。”顾凌霄按住衣领处的送话器。
头顶上方很快传来重型机械运转的轰鸣。
两道极其粗壮的钢缆带着卡扣滑落到底部。
三人迅速将卡扣锁死在战术腰带上。上方的黑钛立刻收卷绞盘，将他们一口气提拉上了第一层平台。
老齐正缩在一堆废弃的铁皮柜子中间。他手里抱着那台屏幕全是划痕的军用平板，手指在上面疯狂滑动。
见顾凌霄全须全尾地爬上来，老齐长出了一口气。
“老板，下面出大乱子了对不对！”老齐赶紧站直身子，把平板往前一递。
屏幕上显示着一张布满密集红色光点的管网蓝图。
老齐手指点着那些红光：“这套系统刚刚把所有外围访问权限都锁死了。刚才你们下去的那条路，已经被隔离墙封死。要想去最底下的核心区，只剩下一条路。”
顾凌霄接过平板看了一眼。
那是贯穿整个地下建筑的重型工业轨道。线路绕过了所有的植物培育区和生活区，直插地底最深处的那块空白坐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