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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线钻入虚空的那一刻，未央圣相的眼神冷得没有半点温度。
试探归试探。
试探这种事，最忌讳脏到自己手上。
神裔派自己的人不能动，否则就等于把手伸到仙道派脸上挑衅，仙道派的瀚与涛必然当场炸毛，他们若是去永恒天天主跟前借题发挥，神裔派还没开始争位，先得被按在地上扒一层皮。
所以这事只能找外人。
最好是欠他人情，实力够用，手段还够阴的外人，探得出来最好，探不出来也不心疼。
未央圣相虽然倨傲，但也没有将所有人都拒于千里之外，有那么几位用得上的“朋友”绝无坏处，只要发挥得当，总能有意想不到的结果。
……
永恒天。
悬在青云间的仙府内，清玄道君便忽然睁开眼。
他目光微动，伸手捞去，便见得细微的金光在其掌中游动，感受着上面传来的气息，清玄道君神色有些浮动。
未央圣相的传信？
清玄道君甚至都没有看里面是何内容，便开始频频叹气。
坏了，人情债上门了。
遥想当年，自己冲击永生阶，太清因果妙法反噬神魂，半只脚都踩进了道崩里，眼看就要身死道消，还是未央圣相出手相助，才让清玄道君熬过死关，顺利迈过道坎，步入永生阶巨头行列。
两人的交集也就仅限于此，再无其他。
他自认跟未央圣相不算特别熟稔，可自己偏偏欠有他这般天大的救命恩情。
大到未央圣相平日里不提，清玄道君都得心里发虚。
可越是这样，清玄道君越清楚，这人情不是白欠的，他很清楚未央圣相是个什么人物，对方绝无可能跟他做什么道友亲朋，至于出手帮自己一个“劣种”渡过道劫，绝对是另有所图。
只是当时的自己根本不知道他身上究竟有何可图。
清玄道君捏着那缕金光，把里头内容扫了一遍。
消息很简单。
未央圣相传了个位置给他，那里是仙道派神将白菲儿的仙岛居所，让他去那里探一个外来者的实力如何，顺便摸摸根脚。
他沉默半晌，抬头望天，然后释怀的笑。
这是看人？
这分明是把自己当探路石往火坑里扔！
每个来参加纪元仙会的概念境巨头，都对白菲儿这个新秀的名号有所耳闻了。
仙道派最受瞩目的神储候选，两位永恒圣相放话出来要死保的绝代天骄！
那未央圣相想干嘛？
自己光是靠近那座仙岛，就会直接得罪仙道派，更别提深入其中去办事，如今永恒天风声鹤唳，仙会尚未结束，他就想让自己以身犯险？
掺和这种事，一个不慎，就会万劫不复。
清玄道君很想把金线掐灭，当作自己正在闭死关，耳聋眼瞎什么都不知道。
可手指动了两下，终究没敢。
未央圣相不好惹。
现在的未央圣相，更不好惹。
暗界一战过后，外界传言乱七八糟，说未央圣相身上有变化，实力似乎突飞猛进，清玄道君不全信，但也不敢不信。
人情债这玩意儿，最恶心的地方就在这儿，平时看不见，关键时刻就成了将要绞死自己的索命绳，一拉就紧。
清玄道君吐了口气。
“罢了，就当是我们两清。”
他将手中金光捏碎。
清玄道君对自己的道法颇有信心。
他所修的太清因果妙法，专精命运联系与神魂推演，最擅长的便是悄无声息地探查他人底细，不跟人正面硬碰硬，真要说刺探根脚，这活儿还挺对口。
也不赖未央圣相会找自己办这事，恐怕寻遍仙道文明，都找不出第二个能比他办得更漂亮的高手了。
“罢了，只是远远看一眼，探查其根脚，又不是拼命。”
就随便看几眼，总不至于把命看没了吧？
只要自己足够小心，想来对方也难以察觉。
身形一晃，清玄道君便已消失在仙府之中，化作若有若无的清风向着远方天穹而去。
……
永恒天，仙岛之外。
气氛依然紧绷。
仙道派与神裔派仍旧在无声对峙，谁看谁都像欠了自己八百条命，厉龙抱着胳膊，面无表情，眼角余光时不时扫向虚盈子那边，脸上就差写一句你们怎么还不滚。
虚盈子也没好到哪去。
嘴角挂着冷笑，心里把厉龙从头骂到尾，顺带连仙道派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两边都压着火，也都不敢真闹太大。
原因也简单，竹院里坐着的那位，比他们现在这点恩怨吓人多了。
涛圣相刚来就走，而未央圣相到现在没有任何动静，连个明确命令都没有，上头大佬如此，底下人更不敢擅作主张。
两边都心照不宣地安静下来。
云海翻涌，气氛紧得像一根快断的弦。
就在这双方都互相看不顺眼，都憋着火气的时候，一道无人能够察觉的清风，悄然掠过了他们之间的对峙区域。
清玄道君的身影在万里之外的云层后显现。
他远远看见这一幕，心里当场骂了句晦气！
好家伙。
这群神将绷着脸站云海上，一个个气机拉满，杀意憋着不放，偏偏谁都不敢先动，那模样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
这阵仗说是在护卫仙岛，不知道的还以为在守什么远古凶煞。
自己果然是被派过来以身试险的！
清玄道君心里更后悔了。
“我就不该来的。”
可人都到了，再扭头走，未央圣相那边更不好交代。
他收敛全部气息，悄无声息藏进更远处的云层后，目光向着下方凝聚。
那仙岛有重重结界，硬闯绝无可能。
清玄道君一眼便知这结界上有两位概念境巅峰大能的道力余劲，显然是仙道派两位顶级大佬的手笔！
若是换作别人，这结界就足以让他们望洋兴叹，毫无作为。
但专精旁门左道的清玄道君却不在此列。
结界再怎么强，都挡不住命运联系的见缝插针。
清玄道君悄悄运转道力，无数缕极淡的灰白线丝从掌心游弋而出，随他的道念逐渐凝聚。
不多时，他面色苍白。
面前却已经多了一道凝出了无数道灰白线丝聚成的身姿。
因果化身。
这线丝看上去毫无力量，但实则是藏进万千命运联系之中的伪装，乃是他用被剥离出来的修炼者因果重新凝炼的本命仙器！
同阶强者若不专修因果神魂，很难第一时间察觉。
便是察觉了，也未必能抓住。
清玄道君能在诸多仙道巨头间混到今日，靠的就是这一手唯有他能练至圆满臻境的独特道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