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9章：装聋作哑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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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涛圣相其实一直对太初道祖忽然选后继这件事心存疑虑。
    太初道祖何等存在？
    哪怕诸天大战受了伤，也不至于惨到要把神位传承摆到台面上。
    神位更替可不是换个宗派掌门那么简单。
    而是整个文明的气运、秩序和芸芸众生都牵扯其中，稍有不慎便是道统撕裂，文明动荡。
    所以涛圣相早就怀疑里面有不为人知的谋算，可怀疑归怀疑，他没想到天主会在今日把答案直接推到自己面前，摊牌了说是。
    她明说自己要干涉神位传承，连演都不演一下！
    这就很让人难受。
    涛圣相不知道自己该如何自处，如此天大的谋逆按理说他不该参与，身为文明众生理应维护纪元神明的尊严，可自己连面见太初道祖的资格都没有，又谈何阻止此事？
    一个秘密最可怕的时候，在于掌握秘密之人已经不介意被别人听见。
    听见的人只有两种结局，要么必死无疑，要么无力影响结果。
    涛圣相一时分不清自己属于哪种。
    反正都是可怜虫，不值得庆幸。
    无边的猜疑和混乱像毒蛇般缠上他的脖颈。
    自己倒是很想后悔听到的那些关于天主的“坦白”，可听都听了没得反悔，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无非只有两个走向。
    第一，她想逼他站队，在太初道祖与她之间做选择……若她还愿意给自己选择的机会。
    如若不是如此……
    那就是临死前赏他一点“真相”的甜头，让他上路时死得明白些，不至于死得太憋屈。
    就当是个人的恶趣味和仁慈了。
    “天主告诉我这些，有何打算？”
    涛圣相已不再战兢，只想知道自己会有什么下场。
    堂堂永恒圣相，一派巨头，坐镇仙庭权柄无数岁月，如今却要认真思考自己能不能走出这座大殿。
    “无需多想。”
    玥的声音在这时响起，不轻不重，刚好能压住他翻涌的思绪：“你当永恒圣相的本事可圈可点，我不会杀了你，否则这偌大的永恒仙庭连个做事的人都没有。”
    “太不像话。”
    闻言，涛圣相突然倍感轻松。
    嗯？
    听她的意思，自己现在似乎还能活？
    涛圣相仍旧紧绷，自己没走出这里之前最好都别有什么劫后余生的妄想。
    “从此刻起，你不必再关注白菲儿身边的人，他的到来是我的决定，其他人无权干涉。”
    这句话彻底断了他所有的念想。
    天主今日召见他，只是在划定一条界线。
    白菲儿和那个神秘的“文明元老”，是这场道祖后继布局上的核心，而他和仙道派没有资格上桌。
    涛圣相终于看清了自己的位置。
    仙道派不是敌人，若是敌人，玥根本无需跟他说这些。
    可仙道派也不是盟友。
    若是盟友，他早该知道白菲儿从下界开始的一切修行道途都是被安排好的，早该知道那不速之客会来，更早该知道所谓文明元老的存在。
    如今天主告诉他部分真相，多半只是为了让他稳住仙道派，别乱伸手。
    说白了，就是别给棋局添乱。
    涛圣相心里难免有些憋。
    当边缘角色的滋味，属实不太美妙。
    可他没有资格发作。
    因为玥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已经算给了面子。
    不上不下，尴尬至极。
    但至少没有被视作敌人。
    那么问题来了，谁是敌人？
    他虽然看不清局势，可隐约能感觉到天主的谨慎非同小可，她恐怕是在提防某些存在出手干预道祖后继的择选，正如她现在所做的一样。
    涛圣相垂眸：“若未央圣相那边继续试探呢？”
    “那是他的问题。”
    “属下明白。”
    “明白便好。”
    玥的声音淡了下去。
    涛圣相知道，这场谈话该结束了。
    再待下去，未必能听到更多真相，倒是很可能真把自己听成个死人。
    “属下告退。”
    玥没有再说话。
    涛圣相转身朝殿外走去。
    可脑子里那根紧绷的弦，却无论如何也松弛不下来，心底那个被强行按下去的疑问，就越发清晰。
    文明元老，这个解释看似足够重。
    但真的够吗？
    竹院里那个青衫男子的身影，反反复复在涛圣相眼前闪烁，明明涛圣相只是瞥过那人一眼而已，确能给自己留下这么深的印象。
    就像是在凝视深不见底的虚无，连目光都会被尽数吞没。
    这绝不该是一个隐世不出的文明元老该有的气机。
    倒像是个从尸山血海里杀出一条血路，屠戮过亿万生灵的绝世凶神！
    涛圣相脑海里有一个禁忌般的名字呼之欲出。
    纪元大敌。
    顾衡。
    当年那场席卷诸天的恐怖浩劫中，顾衡以一己之力抗衡数位神明级存在，打得诸天万道齐齐哀鸣。
    当年诸天大战席卷万界，仙道文明也不可能置身事外。
    涛圣相没有真正与顾衡正面对垒。
    那种层面的存在，只有天主、太初道祖，或者其他文明主宰与纪元神明才有资格去碰。
    涛圣相当年交手更多的是反叛者里的顶尖强者，那些背弃文明投向灾祸的叛徒……但那种独属于纪元大敌的灭世气焰，早已深深烙印在他们这些亲历者的神魂里。
    那场大战残留下的味道，他永远都忘不了。
    失序。
    颠覆。
    毁掉一切既定规则的狂意。
    竹院里的青衫男子给他的感觉，有那么一丝相似，这就给了他不能忽视的理由。
    换做平时，涛圣相绝不会把一个突然出现的不速之客和顾衡联系在一起。
    因为那狂人早死了。
    诸天皆知，纪元大敌在神明围攻中陨落，旧日反叛者的主心骨被彻底拔掉。
    就算还有余孽，也只能在诸天暗处苟延残喘。
    可要是他没死呢？
    除了神明，谁又能说自己亲眼见到纪元大敌尸骨无存，身殒道消的那一刻？
    如果真是那尊早就该灰飞烟灭的杀神……
    天主把顾衡弄回永恒天，还要联手扶白菲儿登上神位，那如今永恒天内所有人的判断，所有派系的盘算都将沦为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仙道文明立时就要天翻地覆，不复往昔！
    涛圣相并不敢当面去向天主求证这个要命的猜测。
    虽然天主让他装聋作哑，自己自然是要听话的，可如果真的什么都不去查一查，那只怕死得最快。
    谁能保证天主必定能嬴？
    也许跟她对着干的存在，会有不同的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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