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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道光柱冲入混沌深处。
混沌大千界中漂浮着数不清的古星、残界、虚空碎片。
黑皇帝出手了。
他的战法极为狂暴，一只巨大的黑色掌印轰然拍出。
道掌印的直径超过数千丈，掌纹中涌动着浓稠的黑色秽气，一掌拍向夜王和姜虚。
掌印所过之处，混沌中悬浮的数颗古星直接被拍成齑粉，连混沌之气都被排开。
夜王握住刀柄。
一道银白色的刀光，从刀鞘中拔出。
那柄刀的刀身很薄，薄得近乎透明，刀身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
当夜王将它从刀鞘中拔出时，整个混沌大千界的光芒仿佛都在这一瞬间暗淡了一瞬……就像所有的光都被那道刀光吸走了一样。
斩出了一刀。
只是简简单单地一斩，银白色的刀光划破了混沌，斩在了那巨大的黑色掌印上。
“轰。”
黑色掌印从中间裂开了。
裂痕迅速蔓延到整个掌印的表面，然后整个掌印轰然崩塌，化作漫天的黑色能量碎片。
刀光没有停，穿过崩塌的掌印，直直地斩向黑皇帝的本体。
黑皇帝瞳孔微缩，身体在混沌中横移数百丈，堪堪避开了那道刀光的正锋。
但刀光的余波仍然擦过他的左肩，在那件漆黑重甲上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裂口。
“这就是……夜王的刀。”黑皇帝低声说。
他不再硬接夜王的刀光，而是与白王座、灰君主组成一个三角阵型，三人联手出击。
黑皇帝正面硬刚，用他狂暴的掌印和重拳与夜王的刀光硬碰硬。
白王座在侧翼迂回，她的攻击极其诡异，每一招都带着一种奇异的冻结之力。
能将混沌之气都冻成冰块，干扰夜王的刀势。
而灰君主则在远处释放术法，一道道黑色的锁链从混沌深处延伸出来，像是无数条毒蛇，疯狂地纠缠向夜王和姜虚。
夜王的刀再锋利，面对三位无尽量劫祖境的联手，也终于出现了疲态。
他的刀光虽然凌厉，但每一次挥刀都在消耗他的心神和体力。
尤其是白王座的冻结之力，逼得他不得不分心应对。
一旦他的刀势被冻结之力延缓哪怕一个刹那，黑皇帝的狂暴攻势就会乘虚而入。
姜虚的状况更差。
老人已经老得掉了一半牙，每一次出手都像是在燃烧自己的寿元。
他的木杖每一次点出，都会在空中留下一道道玄奥的空间裂缝。
这些裂缝能将灰君主的锁链暂时吞入虚空中，但只能维持片刻就被重新召唤出来。
他的呼吸在逐渐变得急促，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撑不住了？”夜王头也不回地问。
“还撑得住……”姜虚咳嗽了一声，嘴角渗出一丝血迹，但浑浊的老眼中却闪烁着倔强的光芒。
“这把老骨头，早就准备用到今天了。”
“你会死。”
“谁都会死。”姜虚笑了。
轰！！
黑皇帝的又一记重拳砸在了夜王的刀身上，将夜王震得连退数百丈，他脚下的混沌之气都被那股冲击力震得炸开。
夜王稳住身形，握刀的手微微发颤。
无尽量劫祖境级别的三人联手，哪怕是他，也已经开始感到吃力了。
黑皇帝的声音在混沌中轰鸣，“你很强！！但你挡不住我们三个！！放弃吧！！”
夜王没有回答。
他再次握紧刀柄，准备迎接下一轮攻势。
黑皇帝问了一个好奇的问题：“你明明是玄明大世界的人，为何要怎么做？”
夜王一笑。
“你猜。”
就在这时。
混沌深处传来一声低沉而悠长的龙吟。
那龙吟声仿佛从远古时代破空而来，带着一种古老到令人心悸的威压。
混沌之气在龙吟声中开始剧烈震荡，那些漂浮的古星和残界都在微微颤抖，像是一群小动物听到了猛兽的吼叫。
黑皇帝的攻击猛然一顿，他抬头望向混沌深处，血红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不可置信的光芒。
下一刻。
一道金色的光芒，从混沌深处破空而来。
那光芒的速度快到几乎无法用言语描述……它从出现到抵达战场，只用了不到一个呼吸的时间。
金色的光芒中包裹着一道蜿蜒而巍峨的身影。
那是一条真正的龙。
那条龙的身体长达数万丈，通体覆盖着金色的鳞片，每一片鳞片都散发着浓烈的混沌古气。
它的头顶长着一对金色的龙角，龙角的形状如同一座巨大的鹿角，分出了密密麻麻的枝杈。
它的胡须在混沌中飘荡，像是两条金色的长河。
它的眼睛……那双竖瞳中，闪烁着一种深邃到令人窒息的智慧光芒，仿佛看穿了无穷岁月的沧桑。
天南神庭的护国龙。
祖龙。
“祖龙！！”
黑皇帝的声音中终于出现了一丝波动。
“你还活着！！”
祖龙的目光从混沌高处落下，看向黑皇帝的眼神中，带着一种君王看待乱臣贼子般的漠然：“你都还活着，老龙当然也活着。”
他的身形在混沌中收缩，化作一个身材修长的金袍老者。
老者面容清癯，但眉心处有一道金色的龙纹，那是他本体留下的印记，是他身为太古真龙的标志。
他的手中，托着一枚散发着七彩光芒的石头……盘古石。
楚浩肉身就是用这块石头的碎片铸造的。
他伸出手，在虚空中一抓。
盘古石化作一道七彩流光，融入了他的掌心。
下一刻，他的双手同时向前探出，一左一右抓向白王座和灰君主。
白王座的冻结之力在祖龙面前完全失效。
力量刚接触到祖龙的金色龙爪，就发出了嗤嗤的声响，像是一块冰落入岩浆中一样，迅速消融。
白王座脸色剧变，身形暴退千丈，但祖龙的龙爪却无视了那千丈距离，直接出现在她面前……
“轰。”
白王座像一颗炮弹一样被拍飞出去，砸穿了三颗古星之后才堪堪停下来。
身体在虚空中翻滚着，张口吐出了一大口黑色的血液。
灰君主的术法锁链在祖龙面前更是形同虚设。
祖龙甚至没有动手，只是张嘴吐出了一口金色的龙息，那些锁链就像是被火焰舔过的蛛网一样，寸寸断裂，化为灰烬。
灰君主闷哼一声，被破法的反噬震得连退数步。
黑皇帝的眉头紧锁。
黑皇帝怒吼一声，体内秽气不要钱地爆发出来，整个人化作一尊高达数千丈的黑色巨像。
那巨像三头六臂，六只手中各自握着一柄由秽气凝聚成的兵器……刀、剑、枪、斧、锤、戟，每一柄都散发着无尽量劫级别的恐怖波动。
白王座从混沌中折返回来，周身缠绕着白骨的冰霜，冻结之力全开。
灰君主也收起了术法，改为一种极其诡异的近身体术。
他的身体分裂成了数十道黑影，每一道黑影都是一个独立的分身，围攻向四位天庭强者。
但天庭这边有祖龙。
祖龙现出万丈龙身，金色的鳞片在混沌中散发出灼目的光芒。
他的龙爪每一击都能拍碎一颗古星，拍得黑皇帝的巨大魔像连连后退。
龙尾一甩，能横扫混沌中大片虚空裂缝，将灰君主的黑影分身全部震飞。
龙息喷吐，更是将白王座的冰霜结界全部轰碎，根本来不及重新构建。
夜王的刀光在龙背上来回翻飞，刀光所过之处，黑皇帝的魔像上出现一道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有祖龙在正面扛住黑皇帝的攻势，夜王不再需要分心防御，他的刀，终于可以全力倾泻。
姜虚的木杖点在虚空中，将灰君主的黑影分身逐个击溃。
虽然老人的呼吸越来越急促，但他的每一次出手都带着一种看破红尘的从容……那是活了三十多万年的老怪物才有的沉稳。
战局逆转了。
从被压着打的劣势，变成全面反攻的攻势。
“轰！轰！轰！！”
五道恐怖力量的碰撞，让混沌大千界中的星辰大片大片地崩碎。
一颗颗古星在能量的冲击下化作齑粉，一片片星域被撕裂后炸开化作虚无。
无尽量劫祖境级别的战斗实在是太恐怖了……每一次撞击，都像是在混沌中引爆了一颗超级炸弹。
在下方的黑色荒原上，楚浩一边率军与永堕者的大部队激战，一边时不时抬头望向那道天空裂缝。
虽然他看不到混沌中的战斗全貌，但他能从那不断泄露出的能量余波中，感受到战斗的激烈程度。
“那就是无尽量劫祖境的战斗……”楚浩低声自语。
而就在这时，楚浩忽然心有所感。
他猛地抬头。
透过帝瞳与黑色荒原上方那些密密麻麻的永堕者，他终于捕捉到了一股微弱的异样波动。
那股波动并非来自那些普通的永堕者，而是来自天空裂缝中的三位无尽量劫。
那是一股，不属于秽气的钩子。
那钩子很细，极其隐晦，像是一根看不见的鱼线，从极遥远的混沌深处延伸而来，连接到了那三位永堕者无尽量劫的眉心深处。
如果不是帝瞳的特殊能力，楚浩根本不可能发现这条钩子的存在……它藏得实在太深了，深到连夜王和祖龙在与三人交手时都没有察觉到。
“玄明大世界的钩子……”楚浩的目光一凝，“果然是这样。”
他终于明白了。
黑皇帝、白王座、灰君主……他们不是真正的永堕。
他们是被秽气引诱了意识，被那道无形的钩子控制住了灵魂。
这么多年，他们一直以为自己是永堕者的领袖，但实际上，他们只是玄明大世界的傀儡。
这让楚浩想通了很多事。
永堕者的规模如此庞大，不可能全是被秽气侵蚀而形成的。
一定有一部分人，是被更高层次的力量“诱导”了本心。
楚浩沉吟片刻。
他本想让夜王他们撤回来，从长计议，但转念一想，这种事情拖得越久越麻烦。
玄明大世界已经注意到了天庭的存在，越拖，他们在永堕者身上留下的钩子就会越多、越深、越难拔除。
现在，趁着黑皇帝还被压制，他有把握拔掉那些钩子……至少拔掉其中一条。
他冲天而起，直接冲入了那道天空裂缝。
混沌战场中。
夜王等人正全力围攻黑皇帝的巨大魔像神时。
忽然感应到一道熟悉的气息闯入战场。夜王和祖龙几乎是同时回头，看到楚浩正朝着天空裂缝冲了过来。
“你来干什么？！”夜王皱眉道，“这里不是你能插手的战场！！”
“我知道！！”楚浩的声音冷静。
他一边冲向战场，一边将目光锁定在了黑皇帝的眉心上。
帝瞳的视野中，那根钩子清晰可见。
它像是一条半透明的蠕虫，一头深深扎入眉心，另一头则延伸向混沌深处，连接着某个更遥远、更庞大的存在。
“九天十地，造化炼天！！”
楚浩张开双臂，金色的光芒从他身上涌出，化作无数条细密的金线，朝着黑皇帝的巨大魔像缠绕过去。
这些金线比头发丝还要细，数量却多到无法计数，铺天盖地地从上下左右包围了黑色巨像。
“一个小辈也敢对无尽量劫祖境动手？”黑皇帝冷笑一声，魔像的一只巨手狠狠拍向那些金线。
但那黑色的手掌接触到金线的瞬间，却像是碰到了什么畏惧的东西一样，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金色的光芒，穿透了黑色的魔像手掌，如无孔不入的阳光，刺入秽气的核心。
黑皇帝的动作，在这一瞬间迟缓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间，楚浩的帝瞳锁定了他额头上的那根钩子。
楚浩集中所有的造化之力，用最纯粹的金线去剥离那根钩子……。
他并不是想要炼化黑皇帝的秽气，而是将目标锁定在了那根钩子上，试图将它从黑皇帝的眉心中拔出来。
“螳臂当车！！”
灰君主的一个化身忽然从楚浩背后出现，一掌拍向楚浩的后背。
但祖龙的一只龙爪早已拦截在前，金色的龙爪与灰君主的化身硬碰硬，将化身轰飞了出去。
“别分心！！”祖龙的声音在楚浩脑海中响起。
“你想做什么就快做！！”
楚浩全力催动九天十地造化经。
金色的光芒，开始精准地刺激黑皇帝眉心的那根钩子……那钩子在金色光芒的刺激下开始微微震动，像是一根被拨动的琴弦。
黑皇帝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血红色的独目中闪过一丝极其短暂的清明。
那丝清明只存在了不到一个呼吸的时间，但就是这一个呼吸的时间里，黑皇帝的目光穿透了战场，落在了楚浩身上。
他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只做了两个动作……他朝楚浩极轻极缓地点了点头。
像是在说。
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