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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4章迟到的家宴(第1/2页)
周六的家庭晚饭定在六点。
顾一鸣上午参加社团展示，顾一辰下午有游泳训练，李景安跟沈南星去医院建设现场看新装好的儿童候诊区。三个人回家后要一起吃火锅，这是上周便写进共享日历的安排。
李渊答应得很早。
上午，他按时到活动中心。顾一鸣负责讲解太阳能小车，站上展示台时有些紧张，看到台下的李渊和顾承安，背脊慢慢挺直。展示结束，他拿到小组优秀证书，第一反应是先递给沈南星拍照。
家庭群里很快多出一张合影。
照片中，顾一鸣站在中间，顾承安与李渊分列两侧。沈南星没有刻意回避这种共同育儿的画面，配文只有一句：一鸣今天很稳。
李渊在下面点了赞。
中午吃饭时，他收到许知微的信息。她的小项目完成第一轮数据清洗，客户临时取消下午会议，空出三个小时。
“我在城西，四点前都有空。”
李渊看了一眼共享日历。六点家宴，从城西回家正常需要四十分钟。若三点半离开，时间完全来得及。
“两点，城西酒店一层的咖啡厅。”
消息发出后，他把手机收回口袋。
下午一点半，沈南星带李景安回家。儿童候诊区的软包颜色偏深，她准备周一让设计方重做样板。李景安抱着一只工地送的小安全帽，非要给两个哥哥看。
李渊替他扣好帽带，又陪着在客厅走了一圈。
“爸爸下午还出去吗？”
“处理一点项目，晚饭前回来。”
“我要把丸子留给你。”
李景安把最喜欢的牛肉丸算进承诺里。
两点，李渊到了酒店咖啡厅。许知微已经坐在靠墙的位置，桌上摊着一本新项目笔记。她没有真的拿工作当借口，见他进来便把本子合上。
“你晚上有安排？”
“六点家庭晚饭，三点半走。”
她看了一眼手表：“一个半小时。”
“下周还有时间。”
“我没抱怨。”
两个人吃完简餐，没有留在公共区域。楼上可以按小时预订休息房，许知微自己付了费用，把订单给他看了一眼。
“今天轮到我。”
李渊没有争。
房间比前两次小，窗帘拉开便能看见商场外墙。许知微靠在窗边，先讲了客户项目的进度。她负责的小组没有因为私人关系得到额外资源，遇到数据延误仍要按流程申请。她像在证明，自己没有把每次见面都变成索取。
三点二十，李渊看了一次时间。
许知微注意到了：“你可以走。”
“还有十分钟。”
“回家路上会堵。”
“司机在楼下。”
他没有立刻起身。
三点四十，运营总监忽然打来电话。客户恢复下午会议，要求项目副负责人一同参加。许知微接起后只谈工作，确认四点半线上接入。电话不到三分钟，她却因此需要重新打开电脑准备材料。
李渊原本该走。
他看完客户发来的问题清单，发现其中一项涉及海外项目使用过的接口规则，便留下替她梳理风险。两个人一条条核到四点二十五，会议接通后，客户又临时追问旧接口的责任边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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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渊原本可以离开，却坐在镜头外帮她核对证据。问题处理完已是五点四十，他才意识到时间彻底失控。
“你快回去。”许知微摘下耳机，手指指向门口，“剩下的纪要我自己处理。”
李渊拿起外套。电梯停了两层，地库出口又在排队。司机刚驶上主路，导航便跳出大片红色。
预计到家时间，六点四十八分。
他给沈南星发去消息。
“临时客户会拖长，晚饭先吃，不用等。”
沈南星隔了几分钟才回复：“孩子想等你。我们把开饭改到六点半，超过时间就不等了。”
没有责怪，只是给出明确安排。
六点半，家里准时开火。李渊仍堵在高架上。
顾一辰把鱼片放进锅里，顾一鸣负责照顾清汤锅，李景安坐在儿童椅上，守着那碗特意留下的牛肉丸。陈姐劝他先吃，他坚持把碗推到空座位前。
李渊七点零五分进门。
火锅的热气已经淡了，桌上吃到一半。三个儿子同时抬头，顾一辰最先招手，让他赶紧换鞋。没有人因为迟到冷脸，反而七嘴八舌替他留菜。
“爸爸，你的丸子。”
李景安把碗往前推，里面只剩两个已经泡软的牛肉丸。
李渊坐下，胸口像被什么压住。
“对不起，临时会议拖太久。”
顾一鸣替他拿了干净筷子：“工作结束就好。下次早点发消息，我们可以先吃。”
孩子的懂事没有减轻愧意。
沈南星从锅里捞出一块刚下的豆腐，放进他碗中：“我不是介意你忙。答应好的时间有变化，提前讲清楚就行。三个孩子等的不是这顿饭，是你给的准话。”
“以后不会临出门才改。”
这句话只针对家庭时间，却连他自己都知道很难兑现。
晚饭结束，李渊陪三个儿子玩到九点。顾一鸣把证书贴进成长册，顾一辰展示新学的换气动作，李景安困得睁不开眼，仍趴在他腿上念叨牛肉丸。
沈南星收好餐桌，靠在厨房门口看了片刻。
“今天虽然迟了，孩子还是很开心。”
“最近工作确实有些乱。”
“忙可以，别把自己切得太碎。”
她只把反常归到工作，没有继续探究。
夜里十点半，家里彻底安静。李渊在书房打开手机，将许知微下午发来的会议信息、酒店订单截图和临时位置全部删除。聊天窗口恢复到空白，只剩系统提示的日期。
他本该就此停下。
手指却在退出前打出一行字。
“到家了。你的客户会怎么样？”
许知微很快发回结果，风险项已经转给技术组，周一重新排期。末尾没有亲密称呼，只补了一句：“今天耽误你晚饭了。”
“是我自己留下的。”
李渊发送完，再次清空聊天。
客厅里，沈南星起夜替李景安盖被子。脚步从书房门外经过，没有停。
李渊坐在屏幕微光里，明白删除记录只能抹去痕迹，不能抹去选择。周六被他切成两半，一半留给真实的家庭，一半留给不能见光的关系。
而他已经开始熟练地在两边之间赶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