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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6章水府堂前双圣怒莲池故旧一锤逢(第1/2页)
苏元站住脚,目光在那一排名牌上停了许久。
“这东西,禁不住细琢磨啊。”天蓬压低声音道。
苏元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岂止是禁不住细想。
陈老汉说,陈家庄年年都要献一对童男童女,至今已有十年。
若按着名牌上来说,以五年为期,至少也该有五对童男童女陆续回返陈家庄了,五对,十个活人,这些人,都去哪了?
俩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疑惑。
天蓬挠了挠头,试探着道:
“这楼里,应该还有陈家庄送来的人,要不,问问他们?”
苏元摇了摇头:
“问了也白问。”
“他们来之前,便认定每一年送来的人都有去无回。自己也是抱着必死的心来的。与其问他们,不如问问别国的。”
天蓬正好瞧见几个少年捧着书册从二楼下来,刚要上前询问,忽然笑了。
苏元被他笑得莫名其妙,偏头看他:
“你笑啥?”
天蓬咧着嘴,压低声音道:
“大圣,咱俩是不是傻?”
苏元眉头一挑。
天蓬继续道:
“咱们是不是跟凡人打交道打太久,脑子也变成凡人一般了。”
“自打进了车迟国,又是开会又是认错,又是斗法又是献宝,修渠筑坝,劝课农桑,全是弯着腰、低着头的活计,磨了这么些年,我这腰板都磨软了,差点忘了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他抬起小手,在自己眼前翻了翻:
“这世道,终究还是拳头说了算。”
“咱俩是什么人?这水府里里外外,有一个算一个,捆在一块儿也接不住您一根指头。”
“何必搁这儿束手束脚、装神弄鬼,跟查案子似的,查什么查?”
他一拍自己的肚子:
“咱俩索性使了神通,直接扫了这水府,等那灵感大王回来,或战或擒,或是去南海请菩萨来收了他,不就结了?”
苏元怔了怔,随即摇摇头,哑然失笑。
还真是。
车迟国那一趟,前前后后折腾了三回,处处谨慎,步步小心,把自己折腾出心理阴影来了,反倒把神仙的底气给磨没了。
他是谁?他是苏元。是当年在南天门横刀立马的金仙,是三界里头数得着的滚刀肉。
天蓬说得对,管他什么童男童女、什么修桥铺路,想知道真相,直接掀了桌子便是。
有菩萨在后头兜底,怕什么?
再睁眼时,他脸上已没了方才那副皱眉思忖的模样,嘴角微微勾起,恢复了那副惯常的惫懒笑意。
“你说得对,走,去会会这灵感大王。”
话音未落,苏元将身一抖。
那身短褐被一道清光从内里撕开,化作片片碎布纷纷扬扬地飘落,取而代之的是一身黑袍。
太乙金仙的气势再不收敛,锋芒毕露,冲天而起。
天蓬几乎是在同一瞬间现了原形,那女娃的皮囊也被他一把扯碎,黑风过处,一尊膀大腰圆、猪头人身的巨汉稳稳落地。
两个太乙金仙,同时释放威压,小小通天水府,满洞妖魔尽皆两股战战、汗出如浆。
苏元和天蓬纵身一跃,两道流光穿过廊道,直直落在大殿中央。
斑鳜强撑着站在宝座前,两条腿却不由自主地发着抖。
她修行了两三千年,见过不少大妖,也曾随灵感大王去别处洞府拜会过,但这般精纯磅礴的气势,她从未感受过。
天蓬乜斜着眼打量了她一番,鼻腔里哼了一声:
“斑鳜,你的事发了。”
他这话说得不紧不慢,腔调拖得老长,是天庭审人审惯了的套路,先不问罪,只撂一句“事发了”,让你自己去想。
斑鳜却没有如天蓬预想的那般跪地求饶,只是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躬身道:
“两位上仙,不知驾临通天河水府,有何见教?”
天蓬没诈出来,却也不恼,直接问道:
“后院有不少生人气息,可是你们养来吃的血食?”
斑鳜精闻言,反倒松了口气,摇头道:
“上仙,冤枉!那些孩童,都是沿河各国、各庄送来的生员,在此修习五年,期满便会送回原籍,断断不是什么养来吃的食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46章水府堂前双圣怒莲池故旧一锤逢(第2/2页)
她转过身,一把拉过旁边一个十来岁的男孩,将他推到前头来:
“这个是笮国去年送来的,上仙若是不信,只管问他!”
苏元低头看向那男孩:
“你来之前,可曾见过有生员结业回返?”
那男孩昂着头,不卑不亢:
“见过。小人来之前,已经回去了四批师哥师姐。他们带回了先进的筑坝法门、架桥技艺,还在国中开了学堂,教其他皇子公主念书。笮国国主亲口说,送我们来这里,是笮国百年来的头等大事。”
苏元和天蓬对视一眼,果然如二人猜想那般,这灵感大王,看来还真没对凡人下过毒手。
多亏吸取了车迟国的教训,若依着原著,上来就动手打杀,那脸可就丢大了。
苏元正要再问陈家庄之事,忽然神色一动,偏头望向洞府入口。
一阵水响由远及近,裹挟着滔滔煞气,正朝这边飞速逼近。
“何方泼魔,敢在我水府撒野!”
声音未落,一道黑影已裹挟着排山倒海之势从殿外猛扑进来,人未至,锤已到!
灵感大王回来了。
好妖精,也不多话,双手抡锤,劈头便砸。
那铜锤挟着万钧之势,锤面上九瓣莲花齐齐绽开赤芒,照得满殿如同火窟。
天蓬哪是个怕事的?见那铜锤来得凶恶,他非但不躲,反倒哈哈大笑起来:
“来得好!”
他左脚往后退了半步,右手一伸,凭空一晃,一道青光迎风便长。
再看去,九齿钉耙便已抄在手中,他也不避不让,腰身一拧,抡圆了钉耙便迎了上去。
一个是天王驾下前元帅,九齿钉耙镇天河,
一个是莲池修成鱼中王,九瓣铜锤撼波涛。
钉耙起处,寒光万道如银练,铜锤落时,赤焰千团似火烧。
天蓬越斗越起劲,一耙快似一耙,嘴里还不住地嚷嚷:
“好泼魔!有些手段!再吃爷爷一耙!”
灵感大王也不答话,只将那九瓣铜锤舞得虎虎生风,一锤重过一锤,每一锤砸下去,都震得天蓬虎口发麻。
天蓬心中暗暗吃惊:
这妖怪好大的气力!
自己在天庭当差多年,跟不知多少妖王斗过,单论膂力,能跟自己打个平手的,屈指可数,这通天河里的一条鱼,竟有这般本事?
灵感大王心中也在打鼓:
这黑胖子看着肥硕笨拙,耙法却老辣得很,一招一式都有天庭正军的章法,绝非山野散修。
这等人物,跑到自己水府里来作甚?
念头未转,二人又斗在一处。
铜锤横扫如半月,钉耙直筑似流星。你来我往,转眼便斗了十几个回合,只打得灯火明灭,水幕倒卷,满殿小妖抱头缩颈,哪敢上前半步。
两人斗了约莫三十余合,灵感大王忽然皱了皱眉。
他余光瞥见侧廊里那几个凡间孩童被水波震得东倒西歪,有一个年纪小的已经吓得哭了出来。
他心中一动,虚晃一锤,往后退了数步,抬手指着天蓬道:
“那野汉!我与你在这洞府中相斗,束手束脚,须不好看!你敢不敢跟我去水里斗上一斗?”
天蓬闻言,哈哈一笑,伸手在脸上一抹,将汗渍抹了个干净,道:
“去就去!怕你不成!”
他抬手便要掐避水诀,苏元,动了。
他方才一直站在殿角没有出手,此刻迈步上前,黑袍在罡风中猎猎作响。
“本座,便是苏元。”
这话一出,殿中的气氛骤然凝固。
那几个缩在角落里的鱼精龟精倏地抬起头,灵感大王手中铜锤一顿,他眯起眼,将苏元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
苏元面沉如水,等着对方纳头便拜。
“你是苏元?”
苏元没有多余的废话,在大殿中央负手而立,云淡风轻地点了点头。
“你是苏元,我他妈还是李金吒呢。”
“哪里来的泼魔,敢哄你爷爷,看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