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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4章河底森森藏稚子书声朗朗诵西行(第1/2页)
正思忖间,外头又是一阵水响。
却又见殿外水纹分处,一个身量高挑的女妖领头走了进来。
她身披一领暗青锦袍,腰间束着银丝软甲,行动间自带一股利落劲儿,不似寻常妖邪那般扭捏作态。
苏元悄悄眯了眼,只见那妖身后跟着七八个虾兵,押着四五个凡童。
天蓬缩在苏元身旁,压低声音道:
“这女妖却是个斑鳜成精了。”
“你看她脸上那几片细鳞,泛着青金光的,尚未褪尽,但道行不浅,怕是在这通天河里修行了不下两三千年。”
苏元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
鳜鱼生性凶猛,本就是水族里头极为凶悍的一类。
斑鳜更是鳜中之王,一身鳞甲坚逾精铁,口中利齿能咬碎礁石。
这般根脚的妖精,能修到化形境界,必然不是善与之辈。
斑鳜精先是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宝座,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随即便转向旁边一个值守的蟹将,开口问道:
“大王呢?”
那蟹将连忙躬身:
“回斑总管的话,大王带人去笮国那边了,说是要亲自镇桩,怕底下那几个夯货又偷懒,把桩打偏了。”
斑鳜精哼了一声:
“倒是一刻也闲不住,这边催工期,那边验物料,偶尔还要亲自上阵抡大锤。”
“我倒想问问他,他到底是通天河的河神,还是庄子里的佃户?”
那蟹将讪讪地陪着笑,不敢接话。
斑鳜精也不理他,自顾自地继续说道:
“大王回来后,告诉他一声,卢甘国,象雄国、且末国,这三个地方的今年进修人员还没送来,回头让大王去催一下。”
那蟹将急忙掏出本子记录,斑鳜精继续道:
“上一批也该结业了。考核通过的,需得在大殿办个结业仪式,好生给他们饯行,在安排人送回去。”
“没通过的,该补课补课,该重修重修,这些都要大王操心的事儿,他怎么一天天没个章程,瞎忙。”
斑鳜唠叨了一阵,方才转过身来,目光扫过殿内众人,最后落在苏元和天蓬身上。
她缓步走上前来,微微弯腰,将二人打量了一番,语气倒颇为和善:
“这两个便是陈家庄今年送来的童男童女?倒比往年生得齐整。”
旁边一个蟹将连忙躬身回道:
“正是,斑总管。陈家庄的,一个叫渡生,一个叫芦娘。”
斑鳜精点了点头,直起身来,对着那几个凡人和苏元天蓬一招手:
“走吧。先带你们去后面,登记造册。”
苏元和天蓬对视一眼,也夹在那几个凡人中间,两条小短腿紧倒腾着,嘴里却闲不住,压低声音对苏元道:
“奇也。这妖怪吃人还要先登记造册,后厨备个食材也恁般讲究。莫不是还要分门别类,哪个村的归哪个架,哪年的归哪笼,谁肥了先宰,谁瘦了再养养?”
苏元没作声,天蓬见他不理,又道:
“大圣,我还得跟你说道说道。”
“那灵感大王的铜锤,你方才可看仔细了?那锤头,分作九瓣,赤红如铜,却又不是真铜,隐隐透着一股子堂皇之气,绝非山野妖怪东拼西凑、胡乱祭炼出来的法宝能有的气象。”
“还有那妖怪的言行举止,进退有度,行事有章法,治下有规矩,整个水府运转得井井有条。”
“我说句难听的,这劳什子大王,看着比金翅大鹏还聪明些,只怕是个有主的妖怪,要不咱们再观察观察,别轻举妄动,万一打错了人,面子上须不好看。”
天蓬能有这等眼力,苏元点点头,颇为满意。
他倒也不藏着掖着,直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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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妖怪我认识,菩萨家的。”
天蓬一愣,下意识问道:
“哪位菩萨?”
苏元瞥了他一眼:
“他那九瓣赤铜锤,是珞珈山莲花池中一枝未开的菡萏,被他运炼成兵。你说他是哪位菩萨家的?”
天蓬闻言,先是一怔,随即嘿嘿低笑起来:
“大圣爷,您不早说!合着是您自家养的妖怪,害我在这提心吊胆这半天。”
“要我说啊,咱俩也别装了,直接现了原形,那妖怪怕是还要磕个头,管您叫声少主呢,直接让他送咱过河算了。”
苏元踢了他一脚:
“别犯浑,想过河还不简单?岸上随便砍几棵树拼个筏子,把金吒拴在筏子上,怎么还不能过河?”
“咱们是来干嘛的?”
天蓬讪讪地闭了嘴。苏元却犯了难。
若是在车迟国之前,管他三七二十一,直接现了本相,斗过一番后,请菩萨来降妖就了账。
可车迟国前前后后折腾了三次,每一回都觉得自己思虑周全、万无一失,结果每一回都摔得鼻青脸肿,属实给他留下阴影了。
如今这条鲤鱼搞出这许多花活,谁知道是不是哪位菩萨或者是大能在考验自己?
还是再看看吧。
正想着,前头的斑鳜精忽然停下了脚步。苏元抬头一看,已经到了后院。
这后院比前头的大堂还要开阔几分,正中一座高楼,足有五层,通体以河底青石垒就。
楼里楼外都有不少人。
大的不过十五六岁,小的约莫与苏元和天蓬现在这副模样差不多,七八岁光景。
天蓬压低声音道:
“乖乖。这可不只是陈家庄一年一对的童男童女了,怕是通天河沿河全部庄子,都要来贡献哩,这灵感大王倒会养猪,养肥了再杀。”
苏元白了他一眼,要不要看看你在说什么?
斑鳜精回头扫了二人一眼,见苏元和天蓬都瞪着眼睛四处张望,只当是寻常孩童没见过世面,也不在意,只是道:
“新来的,给他们登记造册。”
楼外的老龟抬起头来,慢吞吞地翻开一本厚册:“姓名,年岁,籍贯。”
那几个凡人一一报了,轮到苏元时,苏元奶声奶气道:
“陈渡生,七岁,陈家庄人。”
老龟精点点头,记下了。
轮到天蓬,天蓬掐着嗓子道:
“芦娘,六岁,陈家庄人。没取大名。”
斑鳜精在旁边听了,倒是个闲不住的性子,啧啧两声道:
“芦娘这名字,忒也随意。一个小女娃,连个大名都没有,将来如何出门行走?”
“这名儿不好。芦者,水边之草,随风俯仰,无根无骨,命途飘零。娘者,女之依也,然母女相依,终非长久。两字合在一处,乃是浮萍寄水、飘零无定之象。”
“你们陈家庄也真是,回回送女娃来,都不给取个名字,你一秤金姐姐如今叫陈家蕙,你也改了,叫个陈定萍。芦草虽轻,若能定得住,便也能在水边长成一片。往后若是有了本事,自己站稳了脚跟,这个名字才算不负你。”
老龟精提笔在册子上写了,又抬起头来:
“领了衣裳和书,去二楼丙字安顿,明日卯时,在前院集合。”
两个虾兵上前,一人塞了一套靛青短褐,又一人发了一本薄薄的书册。
天蓬拿到书,低头一看,吓得手一抖,凑到苏元身边道:
“大圣……这、这书,您自己看看吧,我……我说不清。”
苏元低头一看,那书册封面印着几个端端正正的大字。
《苏元西行法语·传法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