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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灾难频发
二月十八，埃及开罗，尼罗河畔的克拉德酒店。
武田优奈坐在酒店大堂，默默观察外界的车水马龙，对于她这种首次出国的高中生而言，埃及街头这种古典与现代结合的风景，当真新奇。
汽车摩托三轮这些常规项不提，老旧的油墨绿有轨电车也能接受，但马车为什么能走在汽车和有轨电车中间的车道上？
说是马车，其实不是影视剧里常见的丶带车厢的那种豪华马车，就是几块木板加四个轮子的露天车架，装满两米多高丶用绳子系紧的杂货。
马儿能拉动也就算了，看起来一点不害怕身边穿行的汽车和摩托，仿佛早已习惯这些人类造物轰鸣的路过。
「武田同学，我们已经确认赌场位置。」旁边一位看上去有些严厉的中年女人，推着脸上的厚眼镜走来。
她是荒山杏子，精通阿拉伯语与英语，是非对课徵调的普通成员之一，平时照常工作，非对课需要的时候，就会请过来帮忙，此次作为武田优奈随身翻译，一起来到埃及。
而且很是积极，雷厉风行，问过才得知，感情是非对课承诺，只要出完这趟差，回去就让她成为非凡者。
除此之外，非对课还安排另外两名仲裁人，跟着一起，为武田优奈跑前跑后。
前几日武田优奈找上非对课，希望非对课帮她往返埃及，否则一个人光是办护照丶做攻略都很麻烦，语言不通也是个问题，必须要有人协助。
非对课从曼谷聚会里尝到甜头，想着能否在开罗聚会这边亦买点好东西，立即答应帮忙。
还与武田优奈沟通过，派两位仲裁人，并非故意监视，只是为了照顾丶保护荒山杏子。
如果武田优奈不愿意，他们可以只安排荒山杏子随行，武田优奈也不是不讲理，直接答应下来。
一行人为不引人注目，尤其是避免被驻日米鹰查到武田优奈，用非对课搞来的证件护照，隐藏真实身份抵达埃及开罗，荒山杏子提及的赌场，就是执镜人提供的丶非凡聚会地点。
武田优奈从外边各色行人身上收回目光，仍觉得穿袍子的和穿T恤的走在一起，很是新鲜，不过考虑到开罗是全球着名旅游城市，又觉得不那么奇怪。
站起身，瞥了眼酒店古老的座钟，距离下午三点还有十分钟：「走。」
荒山杏子在前引路，走出酒店沙发区时，守在外边的两名仲裁人也跟了上来，绕到大堂后方，酒店侍者恭敬在此等候，见到荒山杏子走来，恭敬推开一扇鎏金高门。
门后是手扶电梯，顺下抵达赌场时，高级雪茄和浓郁香水的味道扑面而来，水晶吊灯的灯光折射在无数金箔装饰的廊柱间，流淌成一条金光闪闪的河流。
到处能听见豪客掷下筹码的脆响丶轮盘转动的低沉嗡鸣，以及一声声兴奋赌赢的欢呼。武田优奈情不自禁阴沉起脸，她不喜欢这样的环境。
尤其是这种到处充斥欲望且喧嚣的环境，心中的疯狂杀意止不住上涌：「走快一点。」
荒山杏子立即加快脚步，没有因这样的场面而混乱，冷静在前领着武田优奈，穿过这片纸醉金迷的欲望密林，跃过来来回回手托酒盘的侍者，最终停在一扇双开门前。
深色柚木双门上，分别有黄金打造的1」和3」字样印在其上，拭得鋥亮，没有侍者，没有兜帽面具，换言之，这里的非凡聚会，不提供任何伪装物，需要客人自带，或者乾脆真容参会。
武田优奈和荒山杏子都不在意这点细节，推门而入，隔绝赌场的喧嚣，内部很是宁静。墙壁覆着乌檀木镶板，水磨石地砖，散布各处的沙发。
边上有着酒柜和消毒柜，另一侧挂着黄金铸造的圣甲虫，黄金荷鲁斯之眼的装饰品，除此之外，再无他物，对比赌场显得低调简朴。
武田优奈简单环顾，发现总共七个人，左手边是两位身穿长袍丶肤色微深的本地人，右手边则像是有人在玩cosplay，一男一女，一中年一青年，均戴着猎鹿帽丶身披卡其色格子风衣丶里面是白衬衫搭羊毛马甲，还都叼着菸斗。
让人一看就有福尔摩斯」的印象，武田优奈都不禁多打量一眼，这难道也是某种伪装吗？
更远一点，还坐着两名身穿朴素兜帽白袍的男子，让武田优奈与两名仲裁人内心一紧，白袍？！
武田优奈从非对课得到情报，曾经有一位信仰太阳的高序列强者，出现在东京大岛家，曾做出过闪耀半个东京的壮举。
这两个白袍人，和那位高序列强者有无关联？
「聚会即将开始，新来的客人们请坐。」开口说话的，是站在酒柜旁边，自顾自斟酒的老者，这位老者十分衰老，瞳孔都有些浑浊，看其自在模样，想来应是聚会的主办者。
另外一边，穿着小一号福尔摩斯装的玛格烈特，克制不住自身，摇头晃脑打量四周，那头人鱼卷浅褐色短发显得格外灵动：「老师，等会有没有什么需要注意的？」
被称为老师的周防观，也打算培养这个好奇心旺盛的丫头，基本有问必答：「不用注意什么，带你出来见见世面，虽说你是阅读者，但不能埋头读死书。」
这段时间，周防观也算是忙碌起来，全球各地来回传送，忙着套马甲，培养非凡者和各大隐秘组织。
至于非对课和东京大学那边，晋升催眠师之后，有的是办法搞定，比如说催眠非对课成员，让他们以为周防教授一直在正常生活，甚至每隔几天就会给他们敲钟；
又比如东京大学的学子，也在一堂课上被集体催眠，明明讲台上没有人，但他们就是觉得自己上完一节很精彩的课，自诩收获颇丰。
前不久只是普通人的玛格烈特，在周防观教导下，已经成功服食魔药，成为白塔途径序列9阅读者，体质小幅度增强，灵性大幅提升，魔药还自带部分神秘学知识，包括符咒丶仪式魔法。
并且获得两项非凡能力，其一为理解」，学习丶理解新知识的能力大幅提高；其二为阅读」，可从万事万物里读取一定层次的知识，受限于使用者自身水平。
大自然是最好的课本，牛顿能从苹果落下读取到万有引力，神秘学亦然，比如灵的诞生与消散，就能透露灵魂方面的神秘学知识，只是玛格烈特目前才序列9，能读取到的很少，尚处于知识的积累阶段。
而反馈到周防观身上，以他巨大灵魂的位格，足以阅读」到更多更深层次的知识，对许多东西有了全新的理解。
玛格烈特收回看挂饰黄金圣甲虫的目光，她刚刚稍微使用阅读」，读出黄金质软丶
熔点丶抗腐蚀等数据，看不出更多：「老师老师，以你的水平，阅读」黄金的话能————」
没说完，武田优奈一行四人已经入座，老人家捧着酒杯，主持起聚会：「开始吧，这人啊，上了年纪，不喝点小酒总容易犯困，有人交易么？没人就散会吧。」
「————」玛格烈特嘴角抽抽，很想提醒这位老先生，喝多了可能会提前永眠，但想到老师教导的，能搞非凡聚会的人一般是中高序列强者，或者背后有组织丶势力撑腰，还是算了吧，不需要她来提醒。
老人用的是当地阿拉伯语，武田优奈听完荒山杏子翻译，眼神示意，荒山杏子起身，用不太标准的语言，求购狼人獠牙这一非凡材料。
刚说完，一行人就注意到，老人看向对面两位白袍人：「来生意了，永恒烈阳教会的朋友，你们平时不就爱猎杀这些黑暗生物吗？材料应该有吧？」
其中一位白袍人歉意摇头：「十分抱歉，前段时间，我们教会确实获取过三份狼人獠牙，不过都已经送了出去。」
听完翻译，武田优奈有些失望，很快鼓起劲，大不了随便找个金字塔，自己进行材料升维仪式。
周防观瞥了眼武田优奈，同时小声与玛格烈特沟通：「到你了，需要补贴家用的孝顺女士。」
「嘻嘻。」玛格烈特给了周防观一个笑脸，大胆站起身：「我要售卖10片通晓语言符咒，嗯，1片售价一万英镑，效果是自动翻译所有不含神秘的普通语言，1片的持续时间为一周，灵性流逝期为三周。」
新入门的序列9非凡者，大多数制作的符咒，灵性流逝期都是两周，玛格烈特是因为理解」丶阅读」两个能力，总结丶纠正符咒的刻画深浅程度丶金属纹理的分布，从而延长到三周。
「？」素来干练的荒山杏子骤然愣住，这要不要翻译？翻译完后会不会失业？非对课不会因为有通晓语言」就把她抛弃吧？
职业道德压制下，荒山杏子仍旧翻译出来，武田优奈和两名非对课成员都表示感兴趣，买下八片，另外两片被两个穿袍子的本地人拿下。同时也都知晓玛格烈特是个新人非凡者。
越来越多人有所共识，在聚会上直接拿东西换现金的，极大概率是刚成为非凡者的新人。
玛格烈特拿到两份瑞士银行卡，笑得格外荡漾：「老师，今晚我请你吃大餐，和你说的一样，通晓语言十分好卖啊！」
看到这边交易结束，一名白袍人站起身，吸引所有人注意力，包括玛格烈特在内，都投去目光，没有发现，身边的老师披上一件古典长袍，忽然消失。
几秒钟之后，又猝然现身，没有任何人发现异样，因为更大的异样，波及到聚会的众人。
武田优奈眼尖捕捉到，老人手里的酒液荡起圈圈涟漪，并非是老人手抖，而是周围无处不在的细微震颤。
岛国出身的四人，对这样的震颤再熟悉不过，每年他们都会经历很多次地震！
大地深处传来叹息，乌檀木镶板发出低沉的咯吱声，酒柜玻璃门嗡嗡颤抖，黄金墙饰坠落在地。
包厢内空气凝固，沉默不到一秒，所有人迅速在寂静中展开行动，周防观直接提起玛格烈特，消失不见，宛若瞬移。
武田优奈四人同时起身，没有推搡，没有询问，像经过无数次演习丶或者说他们从小到大就是经历过多次演习，前后有序朝门外跑。
地面的轻微抖动难不倒四人，四人比其他人更加适应这种轻抖地面。
一踏出包厢，声浪与混乱如海啸般砸来，外边赌场已乱成一团，水晶吊灯学起秋千，甩出令人眼疼的光弧；赌桌上彩虹般的各色筹码如滑坡般啪而下，滚得满地都是，不少慌乱赌客踩着滑倒。
之前一掷千金的豪客失去所有体面，不顾一切的尖叫哭喊，往前胡乱推挤咒骂，各种语言的求救抱怨组成不协调的乐曲，刺得武田优奈无比反感，闷头赶路。
宛若一柄沉默的刀子，精准剖开无序的人群，有人拦路就推飞，有赌桌拦路就踹开，荒山杏子有两名仲裁人照看，勉强跟上武田脚步，穿过倾倒的绿绒赌桌和宾客，火速离开地下赌场。
「呼呼。」四人当中，唯独荒山杏子不是非凡者，一路快步小跑出酒店，刚准备说出酒店旁边有个小广场，就被尘土裹一脸，连续呸呸两下才把沙土呸净。
武田优奈和两名仲裁人也没心情关心荒山杏子，全部愣然望向西南方向，远处天际线逐步扭曲，一道接天的灰褐色高速自旋巨柱，正在缓缓成型—龙卷风！
而且还是卷起无边沙尘的沙龙卷，头顶疯狂搅动着云朵，底部则贪婪吞吸着大地。
无数黄沙丶尘土丶树叶和零零散散的碎物，皆被这股无形的螺旋裹挟而上，构成龙卷愈发灰褐的身姿。
酒店外的街道炸开比地震时还要大的恐慌，方才还庆幸及时逃离建筑的人们，此刻僵在原地，拼命抬着脖颈，远眺那道沙之龙卷，脸上血色尽褪，苍白一片。
待不断膨胀丶上下不规律扭动的龙卷，缓缓移动时，终于有人能看到，龙卷风朝着开罗的一面，竟有三个巨大的空洞，组成类似两只眼丶大笑嘴巴的简易表情。
「这是，这是什么呀？黄沙龙卷里的脸孔？」
「我该不会还在梦里，梦到伊莫顿了吧？」
「恶魔，是恶魔要来吞噬我们啦！」
那种泼天而至的压迫感，加上诡异恐怖的黄沙面孔，惊得人们彻底失序：
有人跪倒在地，亲吻土壤，不断念叨祈求着什么；有的抱起孩子，死命跑向远处；往日坚固的建筑，因为地震的关系，谁都不敢进去避难。
车辆疯狂鸣笛，甚至有人急于逃命，选择加速撞开面前的马车，有轨电车上还有乘客跳窗逃生，结果滚地翻滚时，被受惊马匹拉着货车滚滚碾过。
尖叫，怒吼，啼哭，宛若末日降临，唯独恐惧与惊慌，萦绕在众生心头。
武田优奈仰望那道龙卷，感觉呼吸一息，虽然龙卷较远，她有很大的逃生空间，但感受到那股天灾的破坏力，仿若有一只看不到摸不着的大手，攥住自个的心脏：「这就是，高序列强者吗？」
「呼，那边，是————」荒山杏子低头喘息，免得又糊一脸沙，勉强喘匀后认出龙卷发源地：「那个方向，这样的距离。」
「应该是胡夫金字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