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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6章临行两重嘱，不负锦西人(第1/2页)
何雨柱回到县里分给自己的那套房子，离县委大楼不算远，走路也就十几分钟的路程。这房子是他刚到锦西时住进来的，两居室，墙皮有些地方已经泛黄，家具也都是最普通的木桌木椅，带着岁月磨出的包浆。
他没什么值钱物件，打开衣柜，里面就两床洗得发白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床头柜上放着一个搪瓷杯，杯身上印着的“为人民服务”字样已经有些模糊；书桌的抽屉里，除了几本工作笔记，就是些零零碎碎的生活用品——一块快用完的肥皂，半盒火柴，还有一个用了多年的刮胡刀。
他慢悠悠地将这些东西往一个旧网兜里装，目光扫过墙上贴着的几张锦西地图，上面用红笔圈出的一个个地名，都是他这几年跑遍了的地方。心里头像是打翻了五味瓶，说不清是啥滋味。
正发着愣，门被“咚咚”敲响了。
“门没锁，进来吧。”何雨柱扬声道。
门“嘎吱”一声被推开，陈丽娟手里拿着一张纸片，脆生生地走了进来，脸上带着点局促：“主任，车票……给您买好了，下午的。”
“谢了。”何雨柱接过车票，看了一眼，顺手就往口袋里塞，然后转身去翻抽屉，想掏钱给她，“多少钱？我把钱给你。”
“主任，不用了。”陈丽娟连忙摆手，眼神有些闪躲，“就当……就当我送您最后一程了。”
“这说的什么话？”何雨柱停下动作，看着她，语气认真，“一码归一码，哪能让你掏这个钱？拿着吧，不然我这心里不踏实。”他从钱包里数出几张纸币，塞到陈丽娟手里。
陈丽娟拗不过他，只得把钱接过来，捏在手里，指尖微微有些发烫。
何雨柱看了她一眼，见她低着头，像是有心事，便开口问道：“丽娟，我这要走了，你自己有没有什么想法？我是说，工作上的。”
陈丽娟猛地抬起头，眼里满是迷茫。她心里跟明镜似的，自己是这位的秘书，虽说自认为干的挺好，但这身份就像块烙印。上面要是再派个新主任来，十有八九不会用她——哪有新领导用前任留下的人的道理？不管她能力多突出，这层关系就绕不过去。今天她一直琢磨这事，心里头七上八下的，却又不知道跟谁说。
何雨柱看她这模样，就知道她心里的顾虑，忍不住笑了笑：“行了，别愁眉苦脸的，车到山前必有路。咱们边走边说吧，我这还有点东西，到时候想麻烦张强或者泽林同志帮我邮寄一下。”
“我帮您拿。”陈丽娟连忙上前，接过何雨柱手里的网兜，又拎起墙角的帆布包，动作麻利得很。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房门，锁好门，何雨柱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门牌号，才转身跟着陈丽娟往楼下走。
到了楼下，司机小王正坐在吉普车里等着，见他们过来，连忙下车：“何主任，我来帮您拿！”说着就接过陈丽娟手里的东西，往车上放。
车子没直接去车站，而是先开到了县委大楼楼下。何雨柱刚下车，就看到李泽林站在楼门口等着，手里还拿着个牛皮纸信封。
“泽林同志，”何雨柱走过去，笑着拍了拍他的胳膊，“就知道你靠谱。”
“还有啊！我这些东西还要麻烦你帮我邮寄一下。”何雨柱说道。
“那没有问题，你就交给我吧！”
“那就麻烦你了，”何雨柱把东西递给他，“本来想自己弄，结果发现东西实在太多，带不动。”
“早就跟你说让你别逞能，偏不听。”李泽林接过东西，转头递给旁边的通讯员，让他先送回办公室，“放心吧，这事我记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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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雨柱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支递过去，自己也点上一支，吸了一口，才慢悠悠地说：“泽林同志，还有个事情跟你说一下。”
李泽林接过烟，夹在指间，笑着扬了扬下巴：“不用说了，我知道是什么事。”
“哦？我都没说，你就知道了？”何雨柱挑了挑眉，有些意外，“那你说说看。”
“是陈丽娟同志的事吧？”李泽林看向站在一旁的陈丽娟，语气诚恳，“你放心，我了解过，丽娟同志这几年工作一直很认真，能力也强。真要是我接了这个位子，肯定会尊重她个人的意愿，要是她想留下，我这边绝对欢迎；要是她有别的想法，我也会帮着协调。”
何雨柱听他这么说，心里踏实了不少，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你能这么想，我就放心了。丽娟这姑娘，做事细心，也能扛事，是个好苗子。”
陈丽娟站在旁边，听到两人的对话，眼眶微微有些发热。她一直担心自己的处境，没想到何主任临走前还惦记着这事，心里又感动又愧疚——以前她总觉得何主任太严厉，有时候还会偷偷抱怨，现在才明白，他看似粗犷的外表下，藏着一颗细腻的心。
何雨柱看了看陈丽娟，又看向李泽林，想了想，还是觉得当面说清楚更好：“泽林，丽娟的情况你也知道，之前是纸厂的，但这几年她跟着我，做事没出过差错，不管是写材料还是协调事情，都拎得清。你要是用她，就放心大胆地用，别因为过去的事有顾虑；要是不用，也给她安排个合适的去处，别委屈了人家。”
“我明白你的意思。”李泽林点了点头，语气郑重，“放心吧，我心里有数。不会让她受委屈的。”
“那就好。”何雨柱掐灭了烟头，看了看天色，“时间不早了，我该走了。锦西这边，就拜托你了。”
“您放心，我一定尽全力。”李泽林伸出手，紧紧握住何雨柱的手，“到了京城，记得给我们打个电话，报个平安。”
“会的。”何雨柱用力握了握他的手，然后松开，转身看向陈丽娟，“丽娟，谢谢你这几年的照顾，以后好好干。”
陈丽娟用力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哽咽：“主任，您……您多保重。”
何雨柱笑了笑，没再多说，转身登上了吉普车。小王发动车子，引擎“嗡”地一声响了起来。
车子缓缓驶离县委大楼，何雨柱从车窗里探出头，挥了挥手。李泽林和陈丽娟也站在原地，一直挥着手，直到车子拐过街角，再也看不见了，才慢慢放下手。
吉普车上，何雨柱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路边的老槐树，街角的杂货铺，还有几个正在嬉闹的孩子……这一切都那么熟悉，却又即将变得遥远。
他轻轻叹了口气，闭上眼，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刚到锦西时的场景，那时的街道还是土路，百姓们脸上带着菜色，眼神里满是迷茫。
而现在，柏油路铺到了家门口，工厂的烟囱冒着白烟，孩子们的笑声清脆响亮。
这几年的苦没白吃，累没白受。
他睁开眼，看向窗外，阳光正好，照得人心里暖洋洋的。京城那边还有硬仗等着他，但他心里清楚，无论走到哪里，锦西的这片土地，还有这里的人，都会是他心里最温暖的牵挂。
车子一路朝着车站驶去，前路漫漫，但何雨柱的眼神里，却充满了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