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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5章记忆碎片(第1/2页)
林凡静静地站在一旁，目光落在那道被青光笼罩的血影上，心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另一段往事。
那是之前在万龙巢的时候。
彼时，他遭遇了一尊破开封印的诡异生灵。
那生灵虽然不及眼前这尊血影强大，却也凶悍异常。林凡耗费了不小的代价才将其镇压，随后便试图通过搜魂之术，从那生灵的记忆中获取重要的信息。
结果却是，他刚触及那生灵的记忆核心，一道隐藏在深处的禁制便轰然引爆。那禁制设计的极为歹毒，不仅瞬间摧毁了那生灵的所有记忆，更将其整个躯体化作了一颗威力惊人的炸弹。
若不是林凡反应极快，及时撤离，恐怕当场就要受到重创。
那次经历让林凡深刻认识到，越是强大的诡异神像，体内铭刻的禁制就越是古怪和强大。
这些禁制往往隐藏在记忆的最深处，若是没有足够的手段和境界，贸然搜魂只会触发禁制，轻则丢失信息，重则危及自身。
除非他能达到更高的层次，那是一个他现在还无法企及的境界。
否则，想要独自获取诡异神像体内的重要信息，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林凡这次才没有自己动手，而是宁愿请女神像青霜出手。虽然这位前辈性子清冷，说话也不太客气，但林凡知道，她的实力深不可测，远非自己可比。
与其冒险触发禁制，不如让她来破解。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凄厉的惨叫声在内景空间中持续回荡，那声音尖锐刺耳，听得人头皮发麻。血影在青光中剧烈挣扎，仿佛正在承受某种难以想象的痛苦。
林凡眉头微微皱起，但始终没有出声打扰。
他注意到，女神像青霜的神情虽然依旧平静，但那双清澈的眸子深处，隐约多了一丝专注和凝重。
青色神光在她掌心不断流转，时而明亮如烈日，时而幽暗如深渊，似乎正在与血影体内某种深藏的力量进行着无声的交锋。
惨叫声足足持续了半刻钟。
那声音从最初的尖锐高亢，渐渐变得嘶哑低沉，最终彻底归于沉寂。
与此同时，笼罩在血影表面的青光也缓缓散去，如同潮水退却，露出血影黯淡了许多的轮廓。它不再挣扎，仿佛已经失去了所有的意识和力量，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
女神像青霜收回纤细的玉手。
她的呼吸依旧平稳，神色未见疲惫，那双眸子依旧如刚才那般清澈明亮。仿佛刚才那番探查对她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
林凡嘴唇微动，有些欲言又止。
他想问结果如何，又怕问得太急显得失礼。但内心的关切和期待，还是让他忍不住向前迈了半步。
女神像青霜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心思，不等他开口，便率先说道：
“这些就是你想要获取到的信息。”
她抬起手，一指点出。
指尖亮起一点青色的光芒，随即，诸多记忆碎片忽然凭空生成，如同一片片泛着微光的琉璃，漂浮在林凡的面前。
那些碎片大小不一，形态各异，每一片都隐隐约约透着某种景象和声音。它们在空中缓缓旋转，仿佛在等待着什么人的触碰。
林凡微微一怔，随即下意识地抬起手，指尖触碰到了最近的一片记忆碎片。
霎那间，一股庞大的信息如潮水般涌入他的脑海。
一幅幅画面在意识中闪过……
有的模糊，有的清晰，有的连贯，有的破碎。它们像是被人刻意打乱又重新拼凑的拼图，带着一种杂乱而又隐约有序的感觉。
林凡闭上双眼，全神贯注地接收着这些记忆碎片。
他的眉头时而皱起，时而舒展，嘴唇微微抿紧，脸上的神情渐渐变得凝重起来。
内景空间中一片安静。
悟道树垂落的道韵轻轻摇曳，仿佛也在默默注视着这一切。桥下的汪洋泛着银色的星辉，波澜不惊。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可能是半刻钟，也可能是一炷香的功夫。
所有的记忆碎片全部消散，如同融入了林凡的意识之中，再也找不到痕迹。
林凡缓缓睁开了双眸。
那双眸子里，没有了平时的平静和从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凝重之色。
通过血河奶奶，也就是这尊诡异神像的记忆，他得悉了不少有用的消息。这些消息，有的和魏晋地界的覆灭有关，有的和那座诡异祭坛的来历有关。
无论是哪一条，都让林凡的心沉了下去。
那些记忆碎片中，他看到了魏晋地界覆灭的前因后果。看到了那座诡异祭坛是如何一步步布局，如何操纵血河奶奶等诡异神像，如何以整个地界的无数生灵为祭品，来完成某种不可告人的目的。
他还看到了诡异祭坛的来历！
那是一件极其古老的邪物，其存在的岁月之久，甚至超过了青灵古域中大部分的古老传承。它曾经被封印在某个极其隐秘的地方，但随着岁月的流逝和封印的衰弱，它逐渐苏醒，开始重新编织自己的阴谋。
而像血河奶奶这样的诡异神像，不过是它手中的棋子罢了。
女神像青霜留意到了林凡的神情变化。
她没有催促，也没有追问，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素色衣裙在微风中轻轻飘动，那双清澈的眸子里，倒映着林凡凝重的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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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后，她开口了。
声音依然清冷，但语气中多了一丝郑重和提醒的意味。
“这座诡异祭坛掌控着不少诡异神像，它有着很大的图谋。”
她顿了顿，目光直视林凡。
“现在的你还是不够强，起码对付不了它。”
这句话说得很直白，甚至有些不留情面。但林凡知道，她说的是事实。
女神像青霜继续道：“所以你能理解我的意思吧？”
她没有把话说透，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不要冲动，不要逞强，不要去做超出自己能力范围的事情。
林凡沉默了片刻。
他自然明白青霜前辈的用意。她是担心自己得知了那些信息之后，会按捺不住心中的愤慨，贸然去找那座诡异祭坛的麻烦。
说实话，林凡确实有过这样的念头。
但也仅仅是念头而已。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仿佛要将胸口那股郁结之气一并排出。
随即，他微微点头，道：
“我知道了。”
他看着女神像青霜，继续道：“在没有足够的实力之前，我不会去寻它的麻烦。”
这句话说得很认真，像是在做出一个承诺。
但紧接着，林凡的眼中闪过一丝凌厉的光芒，声音也变得低沉而有力：
“不过，若是以后有了足够强大的修为，我绝不会放过这尊诡异祭坛。”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以无尽生灵的血肉和魂魄献祭，来换取自身的恢复和强大……”林凡一字一顿地说道：“简直是不可饶恕的罪行。”
话音落下，内景空间中陷入了一阵短暂的沉默。
林凡深吸一口气，脑海里不由自主地回想起当初在魏晋地界认识的诸多故人。
那些面孔，那些身影，那些曾经鲜活的音容笑貌，如今都已烟消云散。
无论是曾经与他并肩作战的同伴，还是曾经与他为敌的对手，那些好的、坏的、善的、恶的，已经全部陨落在了那场惨烈的献祭当中。
一想起那座诡异祭坛以整个地界的生灵为祭品，林凡的胸口就仿佛压了一块巨石，沉重得几乎喘不过气来。
不仅仅是魏晋地界的无数生灵。
在诡异祭坛的操纵之下，像血河奶奶这些受到掌控的诡异神像，更是不间断地侵入青灵古域各方的疆域，不断地屠戮和献祭各大族群的生灵。
那是一场蔓延了无数疆域的灾难。
每一条消息传来，都意味着又一个族群被灭，又一片土地化为焦土，又无数条鲜活的生命化作了诡异祭坛的养分。
林凡恨不得立刻找出诡异祭坛的所在，将其连根拔起，彻底毁灭。
可惜……
以他现在的能力，根本做不到。
那个念头在脑海中翻涌了片刻，最终还是被林凡强行压了下去。他握紧的拳头缓缓松开，指节处隐约泛白，那是用力过后的痕迹。
女神像青霜一直注视着他。
她听到林凡语气中那股压抑不住的愤恨之色，也看到了他握紧又松开的拳头。
那双清澈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似乎是感慨，又似乎是叹息。
她幽幽一叹。
那叹息声很轻很淡，却仿佛承载了无尽的岁月和沧桑。
“无尽岁月以来，陨落在诡异生灵以及那些神像之下的生灵，何止千千万万。”
她的声音不像是在对林凡说话，更像是在自言自语，诉说着一段太过漫长的历史。
“这是一场从古到今一直就存在的祸事。”
青霜的目光微微抬起，望向内景空间深处那无尽的虚无，仿佛透过这片空间看到了更遥远的地方。
“只是如今，它们又再度活跃了起来。”
她收回目光，看向林凡，继续说道：
“所谓的波及到整个古域的大劫，不过是他们收割无尽生灵的手段和借口罢了。”
林凡眉头紧皱。
他听出了青霜话语中的无奈和无力，但心中仍然不甘。
“难道就没有一点办法？”他问道。
女神像青霜摇了摇头。
那个动作很轻，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确定。
“办法？”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苦笑，说道：“漫长岁月以来，有旷古绝伦的天骄，也有逆天而行的妖孽，每一个都是独霸一个时代的无上人物。”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沉重起来。
“可纵然是这些存在^”
她看着林凡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要么陨落在诡异生灵手上，要么受到侵蚀化为祸害一方的源头。”
“能够坚持本心走到最后的，根本没有几个。”
这句话像是一盆冷水，浇在林凡的心头。
但他没有退缩。
他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向女神像青霜。
“就算之前无人能够走下去，我也要试着走下去。”林凡一字一顿道。
女神像青霜一怔，眼眸里跳动着异样的光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