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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砚允身上。
他亲自陪着傅砚允蹒跚学步,教他牙牙学语,手把手带他读书识字,一点点雕琢他的言行风骨,教他如何在人心复杂的傅家众人面前,挺直脊背,站稳脚跟。
他倾尽所有心力,只为让傅砚允赢得整个傅家的认可与敬重,彻底避开自己的坎坷前路,不必像他这般,终生活在轻视与委屈之中。
可这份沉甸甸的期许,从始至终都裹挟着极致的急切与偏执。
傅斯宇近乎病态地严苛,恨不得让尚且年幼的傅砚允,拥有远超常人的心智与城府。哪怕傅砚允早已远超同龄孩童,样样拔尖出众,在他眼里,依旧远远不够。
只要儿子流露出半分孩童的贪玩心性,稍有懈怠疏忽,他便会拿出皮边严加惩戒,勒令傅砚允长跪书房,以此逼他改掉所有惰性,不容许半分差错。
傅斯宇这辈子最灰暗的低谷,定格在那场万众瞩目的集团股东大会上。
他在满堂高层的注视下,亲耳听见父亲当众官宣,将傅氏集团总裁的权柄,正式交付给弟弟傅斯年。
在此之前,他倾尽所有隐忍付出,步步谨小慎微,以为自己的努力早已被父亲看在眼里,总算换来了一丝认可与转机。
可现实冰冷刺骨,他期盼半生的总裁之位,最终还是毫无悬念地落到了傅斯年手里,彻底碾碎了他所有的期许。
那日,傅斯宇失魂落魄地回到傅家,满心皆是事业落败的刺骨荒芜。
他推开书房门,一眼便看见年幼的傅砚允正安安静静伏在桌前,专心致志地画画。
这一幕安然纯粹的画面,非但没能抚平他心底的阴霾,反而狠狠刺痛了他紧绷的神经。
过往的嘲讽与否定翻涌而至,他清晰记得父亲对他的评价:天资平庸,既无傅斯年那般过人的经商头脑,虽然沉溺笔墨风雅,可终究只是旁门左道,难登大雅之堂。
多年积压的不甘、屈辱与挫败,在这一刻彻底轰然爆发。
傅斯宇双目猩红,被偏执的怒火裹挟上前,一把扫过桌面,将傅砚允辛苦画好的画作尽数扯碎。
纷飞的纸屑散落满地,他对着懵懂错愕的孩子,厉声苛责,勒令他彻底摒弃这些无用喜好,不许虚度光阴,落得不学无术的下场,重蹈自己的覆辙。
年幼的傅砚允,硬生生被剥夺了所有孩童该有的天性。
无数个独处的深夜,他独自跪在清冷肃穆的书房,皮边落在脊背,一道道赤红血痕交错蔓延,刺骨的疼痛席卷全身。
他甚至连害怕都不能显露半分。
惶恐的神色、隐忍的泪光、下意识的颤抖,在傅斯宇眼中,统统都是懦弱无能的佐证,是绝不被允许的破绽。
然而,心底纯粹的怯懦与畏惧无处安放,一点点沉淀、发酵,悄然蜕变成蛰伏在心底、伺机咆哮的凶兽。
终究会加倍反噬。
“砚总,初初被老傅先生带走了!”
林厚匆匆赶来,第一时间将消息禀报给正在开会的傅砚允。
话音刚落,众人只见这位素来沉稳淡漠、万事不动声色的集团总裁,脸色瞬间白得像纸,眼底翻涌着某种近乎失空的东西。
傅砚允甚至没说一句“散会”,人已经起身,大步往外走了。
全场与会人员皆是一愣,意外砚总竟然有这般失态慌乱的模样。
无人察觉的是,傅砚允垂在身侧的双手正在细微发抖,通体泛起一层克制不住的寒意与战栗。
一瞬间,尘封多年的阴暗记忆冲破桎梏,汹涌席卷而来。
那些深埋心底的创伤早已刻进骨血,化作了深入骨髓的应基反应。只要回想起傅斯宇的教育方式,压抑的管束,他心底的戒备与恐慌便会瞬间炸开。
他不是怕傅斯宇。
他是怕那个人用同样的方式,碰他的女儿。
*
傅家。
傅斯宇把沈之初带回傅家,小小的女孩顷刻间成了整个傅宅上下所有人的焦点。
第一时间看到沈之初的佣人们,一个个都瞪大了眼,嘴上不说,眼神全在那张小脸上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