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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破局新规,资本入局(第1/2页)
专线电话听筒砸回机座的脆响,在整层办公大厅里炸开。两句从高层直传下来的裁决没有任何协商余地,要么薛俐虹即刻离职,要么跟进两年的项目组永久拆分。天光明明铺满整面落地玻璃,却透不出半分暖意,穿堂风卷过桌角散落的方案纸,纸页簌簌翻着没人敢伸手去按。
整层办公区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的嗡鸣,数百道目光齐刷刷钉在站在大厅中央的两个人身上。有人悄悄往后退了半步,指尖飞快关掉和薛俐虹的项目对接群,有人低头给邻座发消息,提前划清自己和核心团队的界限。前几天还跟着大家通宵改方案的年轻员工,此刻攥着笔的手微微发紧,谁都知道接下来要看到的,是并肩扛了三个月危机的人当场决裂。
耿明安站在原地,常年笔挺的肩背绷成了拉满的弓。他是那个在资本市场翻手稳盘、对着舆情镜头三两句定音的掌权人,此刻却被一纸规则卡得动弹不得。指节攥得泛白,垂在身侧的手在桌面下轻轻碰了碰薛俐虹的手腕,没说话,眼底翻着沉下去的挣扎,找不出半分能破局的办法。从前他遇到危机,能掏私账补窟窿,能找熟人压热搜,能拍板给全团队兜底,可这一次是最高层专线打下来的通牒,所有后门、所有人脉,全被堵死了。
他侧过脸,视线落在薛俐虹的侧脸上,下颌线绷得硬邦邦。
“我选离职。”
三个字从他沙哑的喉咙里挤出来,声音压得很低。
“我退出项目,退出管理层,把所有签字权限交出去。只要能保住你的岗位,保住这个跟了我们两年的项目落地。”
他没有迎上她的视线,目光停在她袖口的纽扣上——那是上个月出差路上,他在路边小店给她配的扣子。薛俐虹听见这话,慢慢转过头,视线撞进他眼底的红血丝,看见他压在眉骨里的疲惫和不甘,看见那个永远掌控全局的人被逼到墙角的狼狈。她没有慌,没有拽他的袖子,只是唇角抿出一道冷定的弧度。
“不用。”
两个字落下来,直接截断了他后面所有的话。耿明安抬眼,眼底浮起一丝错愕。薛俐虹往前迈了半步,高跟鞋跟在大理石地面敲出清脆的声响,满场的目光顺着她的动作扫过去,没人敢出声。她站得笔直,外套衣角被穿堂风掀得轻轻晃,恰好一缕阳光从云层里钻出来,斜斜扫过她的肩头。
“集团只给两条路,不代表我们就必须在这两条路里选。”
她的声音不高,却穿透了满场的死寂,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传到所有人耳朵里。围观的员工全愣了,没人觉得被高层定死的绝境里,还能跳出第三种解法。耿明安紧绷的肩颈松了半分,视线落在她敲键盘的指尖上,那只手稳得没有一丝抖,屏幕上的方案逐行跳出来,流畅完整没有半分卡顿。
“我提出第三条处置方案。全员公开自查,权责彻底剥离,全流程留痕公示。”
她敲完最后一个字,转过屏幕面对全场。凑在前面的主管们盯着屏幕上的条目,脸色从最开始的漠然,慢慢变成惊讶。
“第一,自查覆盖全部门全项目组,不止针对我和耿总。所有权限流水、操作日志、对接记录、审批流程,全部整理成可公开的台账,同步上传集团公开通道,接受集团、资方、行业媒体三方随时核查。用全员自清替代单人背锅,谁也不用走,谁也不用牺牲。”
这一条说完,之前藏着慌乱神色的几个员工瞬间松了半口气。本来集团的意思就是揪两个靶子结案,现在把所有人拉进自查流程,直接堵死了“找替罪羊”的老路。薛俐虹的语速平稳,指尖点着屏幕上的下一条,逻辑顺下来没有半分磕绊。
“第二,公私权责物理切割。后续所有工作对接全程留痕,公开报备,双人复核,台账可查。私人交集绝不介入工作决策,情感关系和岗位权限完全隔离,互不捆绑。从规则上堵死所有徇私漏洞,从根上消掉行业和资本的质疑声音。”
“第三,我和耿总都保留现有岗位,保留团队合作权限。不离职,不拆分,不刻意避嫌。靠透明规范的流程约束风险,不靠裁人、不靠拆分终结风波。”
三条方案说完,全场静了几秒,低低的议论声慢慢浮起来。原本等着看两人决裂的中层主管们,盯着屏幕上的完整条目,没人能从这套逻辑里挑出半分漏洞。本来要散伙的团队,在她敲键盘的几分钟里,硬生生把必死的局盘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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耿明安看着她的侧脸,眼底压了一晚上的沉郁一点点散了。他不用开口,两个人隔着半米的距离对视一眼,所有的意思都在眼神里递过去了——他知道她懂,她也知道,两个人从来不需要谁单方面站出来兜底。窗外的云层彻底散开,暖融融的阳光把办公区之前冻僵的空气烘得软了,之前躲在工位后面的员工,悄悄把关掉的项目群重新点开,刚散掉的团队战意,一点点又聚了回来。
薛俐虹把整套方案打包成加密文件,附件里附了过去三个月的全部审批流水,连她帮同事带咖啡的报销单,都整整齐齐附在公示材料里。她点下提交按钮,文件同步上传到集团董事会的公示通道,全程留痕,没有半分可以被人挑刺的暗箱操作。屏幕上跳出“提交成功”的绿色弹窗时,几个年轻员工甚至悄悄吐了口气,大家都觉得这一关熬过去了,这场闹了快一周的风波,马上就能落定。
就在这时候,办公区厚重的玻璃正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冷风裹着外面飘进来的银杏叶,一下灌进刚暖起来的大厅。几个身着定制正装的男女踏进门,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声响,一步一步压着所有人的心跳。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对中年夫妻,气度矜贵,眉眼冷厉,那是常年坐在资本谈判桌前的人自带的气场,刚走进来,刚才还在小声议论的员工瞬间闭了嘴。
耿明安看见为首的两个人,瞳孔骤然缩紧,刚松下来的背瞬间绷直。他不用开口介绍,跟了他多年的老员工一眼就认出来了——这是耿明安的父母,耿氏资本真正的掌权人,平时极少出现在公司日常办公场合,今天却带着人直接踏进了基层办公大厅。薛俐虹站在原地,指尖在身侧轻轻收了收,神色没有半分慌乱,抬眼直直迎着对方的目光。
耿母往前走了两步,目光冷冷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两个人身上。
“全网的绯闻、职场的争议,闹到现在满城风雨,连资本盘面都受了波及。董事会那边的处置太软,太纵容,压不住舆论,也正不了风气。”
她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旁边刚凑过去看方案的几个主管,瞬间悄悄把身子往后缩了缩。薛俐虹熬了半小时写出来的整套破局方案,在这位资本当家的人嘴里,连一句像样的评价都没捞着。
耿父往前站了半步,声线厚重得像砸在地上的铅块。
“这件事,从现在起不由集团董事会单独裁定。耿氏资本全面介入,重新启动最高层级的处置流程。”
他身后跟着的两个穿黑西装的律师,拎着印着律所logo的文件箱,齐齐站成一排。刚才薛俐虹拼尽全力搭起来的两全格局,在这几个人踏进门的那一刻,瞬间摇摇欲坠。
耿明安往前跨了半步,站在薛俐虹和长辈之间,肩背绷得硬邦邦。他直面站在台阶上的亲生父母,语气是从来没有过的坚定。
“这件事是公司的职场舆情,属于项目内部的事,不需要家族资本跨级介入。现在公示的方案已经能闭环所有风险,足以平息风波,不需要再重新判一次。”
耿母抬眼,目光像刀一样直直落在他脸上。她看着自己这个从小到大从来没违逆过家里意思的儿子,此刻为了身侧站着的人,第一次站出来跟家族对着干。
“明安,你现在公私不分,私情误事,早就没有评判这件事的资格了。今天这件事,必须按家族的规矩、资本的规则来定论,谁来求情都没用。”
她说话的时候,指尖从随身的文件袋里抽出一份烫着耿氏资本徽标的决议函,“啪”的一声放在前台的大理石台面上。红色的印章在封皮上格外刺眼,封皮角上印着的“最终处置意见”几个字,让在场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耿父伸手,把文件的封皮掀开了半页。露出来的第一行加粗黑体字,顺着下午斜进来的光线,落进在场所有人的视线里——“即刻解除薛俐虹一切职务,启动全链路竞业协议追溯”。字刚露出来,薛俐虹垂在身侧的指尖顿了顿,耿明安的手瞬间攥成了拳,指节泛白。窗外的风从门缝钻进来,吹得台面上的文件页哗哗翻了两页,没人知道这份文件后面还写了什么,也没人知道这场跨了职场、感情、资本的博弈,最后会把所有人卷到什么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