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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玄机花魁低头看不见脚尖(第1/2页)
青禾被他这一嗓子喊得浑身一僵,慢慢转过身来,脸上挂着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双手合十朝赵承安拱了拱,声音小得像蚊子叫:“公子……我这也是为了您好。奴婢是怕您误入歧途,一时糊涂做了不该做的事。”
“再说了,奴婢回来的时候,您还在船上没下来呢,奴婢也不知道您到底……到底做了什么。奴婢只是把您上了玄机花魁的船、进了二楼的实情说了。别的,奴婢一个字都没添。”
赵承安看着她那副我是为你好的模样,张了张嘴,又合上了。
他转头看了看慕容瑜,又看了看叶倾城,见两人一个面色冰冷,一个抱着剑似笑非笑,知道今天这关不好过。
他深吸了一口气,走回堂中,在两人对面坐下来,理了理衣袍,正了正神色,开口道:“行,既然你们想知道,那我就跟你们说清楚。”
“我去秦淮河,确实是去找玄机花魁的。但我找她,是为了让她穿咱们的丝袜,替女人装做宣传。她答应了,明天开始,秦淮河一带就会有人来铺子里买东西。”
“我赵承安对天发誓,我跟她之间,干干净净,什么都没做。”
慕容瑜靠在椅背上,端着茶盏,脸上的笑看起来温温和和的,可那双眼睛里的光却让赵承安后脊梁一阵一阵发紧。
她抿了一口茶,不紧不慢地开口:“你最好真的什么都没做。不然的话,我可以推荐你去东厂当官。听说那地方缺人,尤其是嘴皮子利索的。”
赵承安的两条腿下意识地一夹,脸上的笑差点没挂住。
东厂?
那地方进去了还能有全尸出来吗?
他干咳了两声,连忙摆手:“没有没有,真没有,我对天发誓,我跟那位玄机姑娘之间清清白白,连手都没碰一下。我就是去谈生意的,谈完就走了,走得可干脆了!”
叶倾城坐在旁边,抱着剑,歪着头看了他半天,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纯属看热闹的兴致:“那花魁姑娘漂不漂亮?”
赵承安一愣,还没来得及回答,叶倾城已经坐直了身子,追问道:“跟你那个什么玄机花魁比,是我漂亮还是慕容漂亮?”
堂里安静了一瞬。
青禾在角落里把头埋得更低了,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墙缝里去。
赵承安看着叶倾城那张带着笑却分明写着敢说错一个字你就完了的脸,又偏头看了看慕容瑜。
慕容瑜没有说话,只是端着茶盏,眼帘微垂,可那姿态分明就是在等着他答。
他脑子里飞快地转了一圈,深吸一口气,决定拿出压箱底的本事来。
他先是笑了一声,语气诚恳得很:“叶女侠,你这话问得就不对了。玄机姑娘是秦淮河上的花魁,靠的是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来吸引人,那是她的营生。”
“可你不一样你是大虞女高手,腰里佩着剑,往那儿一站,满盛安城的男人都得绕道走。这能比吗?一个是弹琴的,一个是拿剑的,压根就不是一个路数。”
叶倾城挑了挑眉,似乎对这个回答还算满意,但没有松口:“那你说,谁好看?”
赵承安摊了摊手,语气理所当然:“这还用问?你见过哪个花魁敢在朱雀大街上拔剑的?你往那儿一站,气场就不一样。玄机姑娘再好,也就是一朵养在船上的花,风一吹就晃。你是山上的松,风吹不动,雨打不弯。”
“这两种好看,根本不在一个层面上。你要非让我选,我肯定选能拔剑的那个,毕竟我这条命还指望着叶女侠保护呢。”
叶倾城嘁了一声,嘴角却压不住地往上翘,偏过头去,假装整理剑穗,没再追问。
赵承安暗暗松了口气,刚想把话题揭过去,一转头,就对上了慕容瑜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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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瑜一直没说话,只是端着茶盏,安安静静地看着他,可那眼神分明在说。
那我呢?
赵承安心里一紧,面上却半点不露,话锋一转,语气比方才认真了几分:“至于慕容富婆......”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说实话,我头一回在状元楼见到你的时候,就觉得你这人不简单。那种气场,那种从容,不是寻常人家养得出来的。你往那儿一坐,什么都不用说,什么都不用做,就让人觉得踏实。玄机姑娘也好,叶女侠也好,各有各的好,可你这种好,是放在最里面的,得慢慢品。要说漂亮,那自然都漂亮,可要论让人放心,论让人想跟你合伙做买卖、把后背交给你,那就只有你慕容富婆了。”
慕容瑜端着茶盏的手顿了一下,眼帘抬了抬,看了他两息,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她没有接话,只是把茶盏搁下,站起身来,理了理衣袍,朝叶倾城道:“行了,天色不早了,该回去了。”
叶倾城应了一声,跟着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朝赵承安扬了扬下巴,语气里带着几分警告:“明天女人装要是还没生意,我再找你算账。”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正堂,脚步声穿过院子,渐渐远了。
赵承安坐在椅子上,看着两人消失在院门外的背影,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整个人瘫靠在椅背上,像是刚打完一场硬仗。
青禾从角落里挪出来,小心翼翼地凑近,低声问:“公子,您没事吧?”
赵承安猛地坐直了身子,一把捏住青禾那张满是胶原蛋白的小脸,假装恶狠狠地瞪着她,语气里带着一种恨铁不成钢的夸张:“你个丫头,算我平时白疼你了!居然第一时间跑回来告状?我是那种人吗?我赵承安行得正坐得直,去秦淮河那是为了铺子的生意,你倒好,转头就把我卖了!”
青禾被他捏着脸,一边喊疼一边含含糊糊地辩解:“公子……疼疼疼……奴婢这都是为了您好!那种地方,您以后还是少去为妙。两位姑娘问起来,奴婢不敢不说实话。再说了,奴婢也没添油加醋,就是把实情说了……”
赵承安松开手,往椅背上一靠,语气无奈得很:“我都说了多少遍了,我是去干正事的。女人装一单生意都没做成,我去秦淮河是去找销路的。你怎么就不信呢?”
青禾揉着被捏红的脸颊,抬眼看着他,那眼神里分明写着信你才怪四个大字。
赵承安被她那副你继续编的表情看得有些发毛,摆了摆手,一副夏虫不可语冰的无奈:“算了算了,我跟你个小丫头片子说不清楚。”
青禾一听这话,立刻鼓起了腮帮子,气鼓鼓地挺了挺身子,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认真:“公子,奴婢不小了!奴婢都十八了!在宫里,十八岁的姑娘早就能当差了,有的都当了管事嬷嬷了!”
赵承安的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圈,又飞快地移开了,甚至连多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端起桌上那盏已经凉透的茶,随口道:“十八怎么了?十八也是小丫头片子。”
他放下茶盏,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偏头看着青禾,嘴角微微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你知道你和玄机花魁的差距在哪里吗?”
青禾愣了一下,摇了摇头,脸上的气鼓鼓变成了茫然:“差……差距?奴婢不知道。”
赵承安站起身来,拍了拍屁股,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节咔咔响了两声,然后朝卧房的方向走去。
走到一半,他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话:“你低头只能看见脚尖。玄机花魁低头却看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