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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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竹马返回驿馆的时候，西岐王已经去面见人王了。王竹马只是略微意外了一下，就将注意力转移到他新交的朋友身上。他打算教袁洪用剑，剑主的剑！
    朝堂上，死寂一片！
    西岐王虽然站在台阶下方，依旧昂首直视着上方那位已然显得疲惫无力的人王，心中不由暗叹，他变了好多。
    记得最初见他的时候，人王尚且年少，但一身意气锐不可当！他的锋锐，他的才智，比他的父王更加耀眼！没有意外，他成为了殷商的又一位人王，在比他的祖辈们更年轻的时候。但现在他变了，就像历经百战伤痕累累的王者一样。他妄图用威势压倒又一位强大的对手，但是他摇摇欲坠的庞大身躯无不显示了他的虚弱……
    如果没有意外，如果没有外力干预的话，这个王朝依旧很安稳坚固。殿外的军队并不腐朽，他们执掌的兵戈依旧那么尖锐。
    西岐王代表的不仅仅是西岐！在众多不可言说的默契中，他还代表了仙神的大部分。于是在经历最初的人王暴怒的巨大压力之后，这个属于人王属于殷商的朝堂之上，开始有人站出来替西岐王辩说，越来越多的人站出来！
    于是，人王变得更加疲惫虚弱了。
    西岐王依旧沉默地看着坐在最上方的人王。他急躁了，失去方寸了，他在打一场他没有把握的战争。曾经他是那么地自恃武力，那么英姿勃发。但现在，他知道自己很可能会输，会输掉一切。可他依旧在固执地坚持着一场，不会赢的斗争。
    曾经，作为他强大力量的一部分，背叛了他！他还是人王吗？也许吧。
    殷商的人王来自于负罪于天，也许他们最后的归宿也会是获罪于天。
    那位人王，还在固执地坚持着他不倒的威仪。
    朝堂上嘈杂依旧，但这是一场属于人王和西岐王两人之间的对视。人王并不衰老，相反正值壮年。而西岐王呢，他已经寿数无多了。可看上去更加虚弱衰老的，是人王！
    他是人王啊，西岐王心底里也认可的人王，他的人王！
    朝堂外围，风吹帘动，露出森寒的锋芒！也许不等王竹马一起就孤身来到殷商朝堂是最错误的一个选择。
    现在是西岐王最衰弱，也许也是最勇敢的时候，他在仰望着他的王，作为一个即将的反叛者！他在审视着他的王！
    他的王疲惫了，衰弱了，不再强大了。按照生存原始的规则，他已经不适合再带领族群继续前进了！
    然而他的追随者，依旧能轻易地将西岐王撕碎。
    朝堂幕后有一座高楼，楼高摘星！摘星楼顶有一座祭台，祭台中心盘坐着一少年道人，膝间横剑。此刻，他放在剑锋上的手指微动，忍不住轻语：“他镇压住这最后一丝气运！天机未定，他还是人王！”
    少年道人心念一动，一道指示便飞出祭台。
    不多时，一绝美妇人走到王座旁，在人王耳边轻语。人王的浓眉轻微皱了下，只是劝妇人离开。
    西岐王扫了妇人一眼，心中立时有了答案。九尾狐素来祥瑞，与人王常常结有姻亲，代表狐族和人族的同盟。妇人便是当今人王王后，狐族王女！
    离开朝堂之后，妲己幽幽叹气，人王并没有听她的劝谏和师尊的指示。她眼神朝角落示意了下。
    嘈杂的朝堂上走出了一位异士，敌意直指西岐王，朝臣们纷纷惊骇退开。
    这些追随人王的异士，有人说他们是妖魔，有人说他们是仙神，但毫无疑问都是神通广大，凡人不可敌。
    只有人王豁地站起身来，怒视着这擅闯朝堂的异士。
    异士的脚步停下，仿佛人王的目光有着实质的压力。但他只犹豫了下，便朝人王行了一礼：“王上，赐罪请稍缓，西岐王必杀！”
    人王并没有缓和，反而一步走下了王座！须发张立，如同被禁锢了愤怒的雄狮。
    异士低着头，不再去看人王，他现在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杀了西岐王！
    忽然，人王一声高呼：“有刺客！”
    然后人王猛然于王座前栽倒……
    异士悚然而惊，立时来到人王身前慌张护卫着。朝堂周围的异士也纷纷被惊动，却一时不敢向西岐王出手，只是护卫在人王身旁。然后是被惊动的甲士军队。
    西岐王深深地看了人王一眼，随后便被混乱中的朝臣裹挟着离开了朝堂。
    远远望着那座压抑禁锢的朝堂，西岐王心中莫名地整理了整理衣衫。周围的朝臣有的恭贺西岐王逃过此劫，有的恭维西岐王临危不变，有的劝谏西岐王逃离朝歌……
    甚至有朝臣庆幸刺客来的是时候，暴君终于有时报了。
    西岐王知道，根本没有所谓的刺客。他心中复杂地和周围这群殷商朝臣寒暄着，一步步走回驿馆。他感觉他走的这条路是如此孤独而又沉重。
    西岐王没有护卫，有时他甚至会想自己要是突然被刺杀，是不是局势就会好一些。
    西岐王感受到了一个人贴近了过来，他希望那是刺客。可另外一边又有一个人贴近了过来，是不想让他现在死的人吗？
    那两个人都在一定的距离外保持了，牵制着彼此。
    “我不明白，为什么王上宁愿装晕也不杀你！”，先靠近过来的那个人如是说。他带着浓浓的愁闷和不解，说完这一句话之后就转身离去了。也许，他是希望西岐王自我了断吧。
    另外一人也远离了，也许并没有离开。
    西岐王的脚步变得很沉重，就像刚刚那次会面已经抽去了他的太多精力了一样，他像是大病了一场。他终究还是忍不住，掌中的铜钱翻转着，他却摸不清其中的纹理变化……
    西岐王吐了一大口血，倒在了驿馆门前。他没有死，明明他刚刚已经耗尽了所有的寿数都没能换来一个结果。但他没有死，有人来喂了他什么东西，让他活下来了。
    王竹马抱着剑，冷漠地站在门旁看着这一切发生。刚刚是袁洪掏出了一枚朱红的果子救了西岐王，只因为西岐王倒在门前，袁洪以为他是饿晕了。
    袁洪已经告辞离去，王竹马却没有把西岐王带进驿馆里，而是放任他在门前躺着。周围的阴影中暗流交织涌动，王竹马却只是冷眼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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