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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前剩余寿命:14835天】
陈野下意识瞥了眼典当系统的面板,结果意外地发现这次突破之后,他的寿命竟然在不知不觉之间达到了四十年。
他不禁心头一喜。
本质上,桥海境是武师修行路上的一道分水岭,是迈向超脱的起点。
一旦突破,后续的每次修为的精进,寿元也会随着境界的提升而不断增长。
以后他不必为寿元一事而有任何的顾虑和担忧。
陈野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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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再次沉入内视。
只见丹田深处,那片金色的汪洋大海此刻已经平静下来。
金黄色的海面泛起层层涟漪,波光粼粼。
那座横跨金海之上的长桥,此刻已经彻底凝实,巍峨而庄严。
「得要继续闭关巩固,等境界彻底稳定下来,再做下一步打算了。」
陈野再次运转定念法,让自己的心神沉入金海之中。
他盘膝而坐,双目微闭,呼吸绵延不绝,不断有金光流溢。
天地间的灵气,依旧源源不断地涌入他的体内。
每次他呼吸的时候,周身萦绕着一层淡淡的金色光芒也随之如潮汐般起伏不定。
这是真阳体质,突破桥海境后,炼化天地元气,在体内流转时自然散发出的异象。
炼化的灵气沿着桥梁汇入金海,化作他修为的一部分,滋养金桥,一点点向前延伸。
陈府的静室之中,一片寂静。
无人惊扰。
……
秘书监的效率极高。
在神武皇帝的有意督促下,李秉书这段时间,又召集了数位供奉,一同校订陈野关于十次脱胎的心得。
要知道,陈野的这些心得全部都是用典当系统推演而来,几乎完美。
再加上道藏的内容本就极具价值,两两结合之下,陈野的这篇见解几乎让李秉书等人完全折服。
意识到这是难得的留名机会,众人无不竭尽心力。
不过短短五日的光景,一部名为『脱胎极道论』的武学便问世而出。
神武皇帝杨元初拿到成品后,连夜翻阅了一遍,龙颜大悦。
当天甚至因此而专门组了一次席会,专门与各大家主一同讨论此法。
这一下,陈野的名声便如烈火烹油一般,迅速传遍了整个京城。
起初,那些世家子弟听说有人完成了十次脱胎,大多是不信的。
十次脱胎的传说在京城流传了数百年,从未有人真正达成过。
一个寒门出身的武夫,如何能走到这一步?
然而,当看到脱胎极道论后,这些质疑的声音便渐渐弱了下去。
他们发现陈野提出的理论心得极为详尽,根本无从反驳。
甚至宫廷之中已经有了传言,有皇子在看完『脱胎极道论』之后,使得一直止步不前的修为出现了精进,俨然有脱胎九次,甚至冲击十次的态势。
同时,嘉宁公主杨下玉亲自为这部书册作序,盛赞陈野「天纵之才,百年难遇」。
几番之下,让陈野的名声一下子达到了顶峰。
一时间,京城各大酒楼茶馆中,议论的焦点都离不开「镇远县公」,惊叹于他的武学天赋。
一个出身卑微的庶民,凭借自己的努力完成了十次脱胎,又被封为县公。
这简直是他们做梦都不敢想的事。
底下不少寒门子弟和庶民,更是将陈野视作榜样。
京城的风向,在悄然之间发生了变化。
就在陈野的名声在京城变得如日中天的时候,京城外的码头之上,一艘不起眼的货船缓缓靠岸了。
苏广从船舱中走了出来,站在船头。
他束手而立,望着眼前这座熟悉的城池,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这一路从临川城沿水路北上,因不少河段逆流而行,他足足走了一个半月的时间。
眼下终于是到了。
苏广转身朝船舱里喊了一声:「到了,都起来收拾收拾,准备下船。」
船舱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
几个行动不便的兄弟互相搀扶着站起来,开始收拾随身行李。
这些人都是在丹枫郡受了伤的,不便陆行,在当地也无去处。
陈野便让他们跟着苏广走水路,一路慢行,也好将养伤势,待抵达京城,再另行安排。
在这些人的身后,靠近船舱最里头,放着一口漆黑的棺材。
这口棺材里装着的,是高允珩的尸体。
陈野在丹枫郡临走之时特地吩咐要带上,说是要寻个地方好生安葬,尽一份同乡之谊。
苏广走到那口棺材附近,颇为无奈。
许多船家觉得带着一具尸体赶路有些晦气,他也是费了不少的功夫才找到合适的船家,耽误了不少的时间。
如果不是这口棺材,他怕是能早些赶到。
但这是陈野的意思,他也没有拒绝的余地。
好在一切顺利。
船停稳后,苏广跳上码头,叫了几个力夫,让他们帮忙将船上的货物和行李搬下来。
力夫们看到船上的一口棺材,虽然觉得奇怪,但看在银子的份上,也没有多说什么,七手八脚地将东西搬上了岸。
一行人收拾妥当后,苏广走在最前头,领着众人朝京城城门走去。
到了城门口,一名守门官横枪拦住了去路,照例盘查。
苏广不慌不忙,从怀中取出一面腰牌,递了过去:「我是费亭侯陈野的家臣,奉命回京复命。」
那守门官接过腰牌,低头一看,脸色顿时变了。
「原来是陈公爷的人!」守门官双手将腰牌奉还,态度一下子变得恭敬无比,连声音都软了几分:「公爷的人进城,何须查验?请进请进!要不要在下派人帮诸位搬执行李?」
苏广见状,不由得一愣。
他有些摸不着头脑。
以前他也进过京城,那时他不过是冯家一个被逐出的护卫,莫说守门官,便是寻常的小吏都懒得正眼看他。
哪怕是后来陈野蹭上了崔家的光,顶多也是放人迅速一些,也远没有达到这种程度。
眼下他只是亮出了陈野的名号,这些守门官竟像换了个人似的,态度恭敬得让他有些不适应。
他意识到,可能陈野身上发生了一些变化。
「不必了,我们这些人手足够。」
苏广接过腰牌,带着满腹疑惑进了城。
一行人沿着城中的街道一路前行,很快便到了靖国府门前。
苏广让手下人在门口等着,自己上前叩门。
门子拉开一条缝,见是苏广,脸上露出几分笑意:「苏把总回来了?可是来寻公爷的?」
「公爷?」
苏广对这个称呼颇有些疑惑。
不过,他还是听出来,对方口中的公爷指的是陈野。
他点了点头:「我来找费亭侯复命。」
门子却摆了摆手,笑道:「苏把总还不知道吧?费亭侯前些日子被陛下封为镇远县公,如今可不能称为侯爷了。
如今公爷早就搬出崔家了,住在城西的陈府,离这儿可不近呢。」
苏广听到这话,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封……封了县公?」
他难以置信地重复了一遍。
门子见他这副模样,笑道:「这事儿在京城都传遍了。公爷在丹枫郡立了大功,陛下亲封的,眼下正风头无两。」
苏广半晌没回过神来。
他记得自己离开临川城时,陈野还只是费亭侯、虎威将军。
这才不到一个月,怎么就封了县公?
他心中又惊又喜,连忙道了谢,打听好具体的住处之后,连忙招呼手下人,朝城西的方向赶去。
走了约莫两刻钟,终于在一条清净的巷子尽头,看到了那座新挂上「陈府」匾额的宅子。
府门虚掩着。
门前石阶清扫得干干净净。
在大门两侧还新栽了两株桂花树。
苏广上前叩门,门内很快传来一阵脚步声。
门被拉开一条缝,露出一张熟悉的脸。
「苏把总?」开门的人惊喜地叫了一声,连忙将门完全开启,正是庄朝阳。
庄朝阳上下打量了苏广几眼,见他气色不错,笑道:「可算是等到你了!公爷前些日子还念叨,说你走水路慢,怕路上出了什么岔子。快进来快进来!」
苏广跟着庄朝阳进了府门,只见府中院落虽然不大,但收拾得干净齐整。
院中几个老卒正在树下歇息,见到苏广进来,纷纷起身招呼,都是在临川城时跟着陈野的老人。
苏广一一回应,寒暄几句。
「公爷可在府中?我这次回来,有些事也要复命。」
庄朝阳说道:「公爷正在闭关,已经好几日了。他吩咐过,没有要紧事不得打扰。苏把总若是不急,不妨先等一等。」
苏广知道陈野闭关修炼是正事,沉吟片刻道:「那便不打搅了。等公爷出关再说。」
此时此刻,他心中早已有了许多疑问,连忙找江毅等人打听最近发生的事。
等听完之后,苏广直接惊得目瞪口呆。
只觉得,陈野这次绝对是要飞黄腾达了。
……
京城,谢家。
深夜,万籁俱寂。
谢家家主谢崇义独自一人,朝着府邸深处一座偏僻的院落走去。
这院门常年紧闭,寻常仆从不得靠近。
外面看上去平平无奇,只是一个闲置的屋舍而已。
但,谢家核心子弟都知道,他们谢家的定海神针谢家老祖就住在这里。
谢崇义在院门前站定,深吸一口气,轻轻叩了三下门。
门内传来一声苍老的声音:「进来。」
谢崇义推门而入,只见屋内陈设极简,四壁空空,只有正中铺着一张旧蒲团。
蒲团上坐着一位耄耋老人,白发稀疏,面容枯槁,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长袍。
他整个人看上去与寻常普通老人无异,丝毫看不出是个武人。
但谢崇义知道,这位先天老祖一身修为早已臻至化境,返璞归真,一身气息浑然内敛,外人看去,便如凡人一般。
「老祖。」谢崇义躬身行礼,语气恭敬:「近日外面的讯息已经整理好了。」
老人并未有任何的动作,背对着谢崇义淡淡道:「说。」
谢崇义躬身站在蒲团前,整理了一下思绪,开始将最近收集到的讯息一五一十地禀报出来。
「老祖,最近京城那边出了个新贵,名叫陈野。
此人出身清河郡那边,原来是高家搜罗到的『人材』。
后来不知怎的,此人逃脱后到了京城,机缘巧合之下成了崔家门客。
此人在丹枫郡立下战功,如今被陛下封为镇远县公。」
「哦,竟然还有这样的事?」前面的谢家老祖突然有了几分兴致,说道:「外面传的完成十次脱胎的武师,便是他?」
「正是。秘书总领李秉书为其著书,嘉宁公主亲评『天纵之才』。如今此人在京城名声大噪,风头无两。」
谢家老祖极为意外地说道:「一般来说,他这样特殊体质的人,修炼越到后面越是困难才对,这人怎么能够做到这种地步?」
「这……晚辈不知!」
「有意思。」谢家老祖继续问道:「还有其他讯息吗?」
谢崇义回道:「丹枫郡那边昨天也传来讯息了,已经基本可以确定,玄安他……大机率已经陨落了。其他的上国神像尚且完好。」
「老祖,玄安失踪之前,曾与陈野有过多次冲突,而就在玄安失踪之后,陈野就立刻着手离开南湖府。」
「从云策寄回的家书来看,我怀疑,南湖府那边的变故,恐怕与这个陈野脱不了干系。」
谢崇义说完,便垂下头,静候老祖的决断。
屋内安静了片刻。
谢家老祖平静说道:「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这个陈野,既然能走到今天这一步,绝非善类,身上必有我们所不知道的秘密。
你派人去查。
若是查实了报我。
此人现在有了名望身份,我们暂时不宜妄动。一切以神界之事为紧要。
等此事妥当之后,再来处理此人。
他既然能完成十次脱胎,想必身上的真阳足够惊人,对我们有好处。」
谢崇义躬身道:「是,老祖,我这就去办。」
说完,他倒退着出了院门,轻轻将门带上。
等出门之后,谢崇义的眼神火热起来。
『已经龙象境的人材啊,罕见,实在太罕见了。』
谢崇义脸色一冷,转身消失在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