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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军沿着官道一路向临川方向疾行。
陈野沮丧地发现,自己哪怕有定念法稳住心神,但由于马背颠簸,呼吸始终无法平稳,真气在经脉间执行得断断续续,根本无法凝聚成势。
他尝试了几次,每一次都是刚沉下心神,便被马背一个颠簸打断,不得不重新来过。
如此反复数次之后,陈野终于放弃了在马背上修炼的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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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轻轻吐出一口浊气暗自摇头,喃喃自语道:「在马背上确实不是修炼的好时机,还是算了。」
陈野将修炼天光法的事情暂且压下,专心赶路。
到了傍晚,队伍一天下来,行进了八十里路,到了一处名为死人凹的地方。
传令兵骑马巡视,传令全军就地扎营。
崔长风的大旗在一片平地上竖起。
各部人马见到这大旗纷纷以大旗为中心卸下辎重,安营扎寨。
陈野也翻身下马,对苏广等人吩咐道:「照老规矩,在此扎营。」
「是!」
苏广应声而去,带着庄朝阳、王二里等人开始忙活起来。
陈野四下检查无误,便蹲到火堆旁,取出干粮准备烤热填下肚子。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突然笑呵呵地朝这边走了过来。
他手里提着一只肥硕的雉鸡,喊道:「陈曲将!陈曲将!」
陈野听到有人呼唤,转过头去。
发现喊他的不是别人,正是想与他结交的行参军彭君复。
彭君复满脸堆笑地走到他的面前,扬了扬手中的雉鸡说道:「在下半路上捡了个便宜,侥幸猎了只雉鸡,想请陈曲将一起喝几杯,不知陈曲将肯不肯赏光?」
陈野看了一眼那只雉鸡,又看了看彭君复那张笑脸,心知此人是有意亲近。
他略一思忖,也没有推拒,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身道:「彭功曹盛情相邀,在下岂有拒绝之理?请带路。」
「随我来。」
彭君复喜笑颜开,领着陈野穿过几座营帐,来到一处比寻常帐篷宽敞些的帐前。
陈野掀帘而入,发现帐里面已经坐了两个人。
这两人都穿着军中武官的短装,腰佩制式长刀,模样约莫三十出头,体格壮实,面容间带着几分行伍之人特有的粗犷与干练。
彭君复连忙介绍道:「陈曲将,这两位是咱们崔大人帐下的曹奉节、宇文觉。
两人此番在路上都是带着几队仆从兵。
今日正好遇上,我便一并请了过来,大家一起热闹热闹。」
曹奉节与宇文觉原本盘腿坐在地上,见陈野进来,纷纷起身抱拳,态度颇为客气:「久闻陈曲将大名!」
陈野也抱拳回礼:「曹兄,宇文兄,幸会。」
四人落座。
彭君复将那只雉鸡交给帐外的亲兵去烤制,又摆开一壶浊酒、几碟干果。
席间气氛融洽。
几杯酒下肚,彭君复放下酒杯,叹了口气说道:「不瞒陈兄弟说,我是寒门出身,祖上也曾风光过几年,可惜家道中落。
到了我这一辈,也就只能靠着家中积攒下来的一点本事,前来投靠崔家混口饭吃。
曹兄与宇文兄也是兵门出身,我们几人境况相类。
我听说,陈兄弟比我几人还更难些,家门连兵门都够不上,全凭自个儿杀出来的。
这份本事,我等都是由衷佩服的。」
彭君复为陈野斟酒说道:「今日请陈兄弟来,没别的意思。
我想着,咱们几人身份处境相近,日后在营中彼此照应,帮衬一把,不知陈兄弟意下如何?」
陈野端着酒杯,脸上不动声色,心中却已经明白了这顿饭的意思。
这几人是见他展露了修为,又得了崔长风的赏识,便想拉他入伙,彼此在营中互为倚仗。
出门在外,一个人修为再高,也总有人力穷尽的时候。
陈野素来知道多一个朋友就多条路的道理。
况且暂时只是口头上的应承。
后面走一步看一步也不碍事。
陈野遂点头说道:「既然几位看得起我,自然求之不得。」
三人见陈野答应下来,顿时喜出望外举杯道:「陈兄弟爽快!请!」
「请。」
酒过三巡,帐中的气氛渐渐热络起来。
亲兵端上烤得金黄冒油的雉鸡肉放在四人中间。
曹奉节抽出匕首,亲自为陈野分肉,态度热切。
在旁的宇文觉随口提起一事道:「说起来前几日渡河那事,陈兄弟率百余人杀出重围,当真了得。
不过在下事后私下打听,得知些内情。不知道……陈兄弟要不要听?」
陈野目光微动道:「哦?宇文兄此话怎讲?」
宇文觉正色道:「其实当日安排三路渡河,让陈兄弟走浅滩那条路,其实并非崔大人本人的意思。
是崔荣公子与那吴门客一同向崔大人进言,非要如此。
那浅滩地势平坦,正是北边必经之路,若遇追兵,便是活靶子。
陈兄弟是不是与他们有什么过节?」
听到这话,陈野眼底不由得闪过一道寒光。
他心知与这几人交情尚浅,不宜交浅言深,不能吐露太多。
但自己与崔荣的过节,几人若真有心打听的话,也不难知晓。
陈野斟酌了下措辞说道:「此前,在来的路上确有些小摩擦。」
宇文觉见陈野不愿多说的样子,连忙打了一个圆场,岔开话题笑道:「只是这两人怕是也没料到,陈兄弟不仅全身而退,反倒立了大功,那二位怕是要气闷坏了,平白树了一个强敌。」
彭君复跟着说道:「现如今陈兄弟立了大功,得了崔大人赏识,他们纵有心思,也难再动手,陈兄弟不必挂怀。」
曹奉节见状附和道:「正是如此。不说这个了,现在临川那边是什么情况,几位可有讯息?」
「……」
陈野从彭君复帐中出来时,夜色已深。
寒风扑面而来,吹散了几分酒意。
「崔荣、吴栖迟……」
陈野心中默念这两个名字。
两人借着渡河的名义,想要神不知鬼不觉地铲除他,用心不可谓不狠毒。
若非他底牌够多,恐怕早已葬身河对岸。
看来,这两人是留不得了啊。
陈野面上不动声色,径直朝自己营帐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