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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底出发去津门之前，林菀把三厂的事务逐项安排好。
精梳二线安装进度由曾宏达全权负责，日常调度交给周主任，财务上她提前做了三周的预算和拨付计划给财务科。
出发前一天下午，赵磊打电话到厂里找林菀。
"嫂子，有件事跟您说一声。"
"什么事，说。"
"林时盈那边，最近有点奇怪。"
林菀手上的笔停了。
"怎么了？"
赵磊压低声音："门改了朝向之后，她没再在走廊上多待。但昨天，她主动去了档案室，说是整理旧卷宗。档案室那边的人没多想，就让她进了。她在里面待了两个多小时。"
"她看了什么？"
"我让人查了登记本，她调阅的是74年的军区后勤物资卷宗，还有一批人事档案。"
林菀皱了皱眉。"人事档案？谁的？"
"司令的。"
林菀握着电话，后背微发紧。
"还有呢？"
"她还拿了一份复印申请单，想复印其中两页，被档案室的人拦下来了。军区人事档案不允许复印，她当时没坚持，放下走了。"
"那两页是什么内容？"
"是司令74年的一份伤情报告。"赵磊顿了顿，"就是……74年边境反击战那次。"
林菀沉默了几秒。
那是陆霆琛失去他的好兄弟郭建那次。也是他心里最深的一道疤。
"我知道了。你继续盯着，不用惊动她。她再去档案室，记录下来报给我。"
"是。"
“他知道吗？”
“嫂子……我。”
“明白。”
陆霆琛怎么会不知道呢。
挂了电话，林菀坐在办公桌前想了很久，想到最后笑了起来。
陆霆琛明明什么都知道，却还是没拦着赵磊给她汇报，有意让她知道，让她紧张他。
这男人，心机还不一般。
但林时盈要陆霆琛的伤情报告做什么？
是单纯的窥探欲，还是想拿来做什么文章？
林菀觉得林时盈最近很少来找她了，而她的心思也越来越深了。
林菀翻开随身的小本子，在最后一页写了一行字：档案室，伤情报告。
然后合上本子，锁进抽屉。
这件事她还没打算立刻和陆霆琛摊开说。
窗帘被风吹动，光线的影子在桌上晃来晃去，林菀眼睛望着一处波动的影子出神，唇角越来越弯。
傍晚六点半，陆霆琛的车准时到了厂门口。
林菀提着包出来，看见赵磊从副驾驶位下来，陆霆琛坐在后座，探头看她。
"上车。"
赵磊给林菀开了门，林菀坐进去。车门还没关，陆霆琛的手已经伸过来，把她的包接过去放到另一边，然后把人拉过来靠在自己肩膀上，紧紧搂着她的腰。
谢常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很有眼色地把隔板升了起来。
"累不累？"陆霆琛声音很低。
"还行。"
"后天几点的火车？"
"早上七点四十。"
陆霆琛低头看了看她的脸。"你脸色不好。昨晚没睡踏实？"
林菀闭着眼，声音闷闷的。"你半夜两点才放过我，我能睡踏实吗。"
陆霆琛沉默了两秒。
"那是你先动的手。"
"我翻个身叫动手？"
"你翻身的时候碰到我哪里了？"
"……，那你也不用折腾到两点。"
"咳，好，我下次注意。"
林菀睁开眼看他。"你每次都说下次注意。"
陆霆琛低头，嘴唇贴了贴她的头发，闷闷笑着哄："这次是真的。"
"你上次也说是真的。"
"那这次是最后一次说真的。"
林菀被绕晕了，懒得再说，重新闭上眼靠着他。
车子平稳地开着，窗外的梧桐树影掠过。陆霆琛的手搭在她腰侧，力道很轻，没碰到她腰椎的位置。
这个人，粗的时候粗得没边，细的时候又细得让人心软。
到家之后，两个孩子已经被张妈赵姐喂过了，正在客厅地毯上拿着玩具走来走去，偶尔会一屁股坐到地上。然后哈哈大笑。
大毛看见林菀进门，张着嘴"妈妈妈妈"地叫，两只手拍地板。
林菀弯腰把他抱起来，亲了一口。
"想妈妈了？"
大毛咧嘴笑，露出两颗小白牙。
二宝在旁边看着，不声不响地爬到陆霆琛脚边，抱住他的裤腿。
陆霆琛弯腰把人提起来，二宝立刻把头埋在他脖子里。
陆君澜从外面走进来，看见这一幕，双手叉腰。
"行啊，一个认妈一个认爸，我这个姑姑白疼了是吧。"
大毛听见她的声音，转头看了她一眼，然后又把脸转回去贴林菀的脖子。
陆君澜："……"
吃饭的时候，陆君澜问："嫂子，后天我跟你们坐一个车厢吗？"
林菀点头。"软卧包厢四个铺，我们三个在同一间。"
陆君澜叼着筷子看了看陆霆琛。"哥，你能不能别去了？你去了赵衍昼全程都得装死。"
陆霆琛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没搭理她。
"我是认真的。你在场，人家根本不敢跟嫂子正常交流。"
"那是他的问题。"
"万一人家有正事要谈呢？"
陆霆琛抬眼看了她一下。"他有什么正事非得跟我老婆单独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