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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老公……”那声音轻柔。
赵衍昼突然睁开眼，好像还没有足够清醒。他双手突然放下，身体前倾，抬手就要触碰床上的人时，才发现是梦。
“哥哥。”床上的人又喊了一声，这个称呼刚才在医生面前是他自己说的。现在被床上的人喊出来，声音轻轻软软的，尾音微微上扬。
那个语调。
赵衍昼的手指收紧了一下。他不知为何入戏一般回了声：“我在。”
林时盈慢慢坐起来一点，朝他倾过身子。
她的嘴唇贴上了他的唇角。很轻，几乎没什么力道。一触即离。
她告诉他：“谢谢你照顾我。”
赵衍昼没有动，垂眸看着近在咫尺的小脸。
那一秒他闭上了眼睛感受。
他低下头，嘴唇轻轻贴上她的。耳边还回绕着心里那个声音。“哥哥……老公……”
他的吻不重。浅浅的。这次异常地温柔。
林时盈睁着眼看他，内心有些异样，觉得赵衍昼这次很温柔，却也觉得他有些与以往不同。以往他们很少接吻。
赵衍昼睁开眼，沉静着气息，然后坐直起身，把被子给林时盈拉到胸口。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睡吧。"
"嗯。"
林时盈闭上眼。嘴角弯了一点弧度。
她的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搭在他放在床沿上的手背上。
赵衍昼看了一眼，没抽开。
他坐在那里，看着吊瓶里的液体一滴一滴地落，一直等到最后一瓶打完。
——
京城，四合院。
晚上九点，雨刚停。
陆霆琛和林菀带着两个娃玩耍了一会后才回房。
陆君澜回自己房间之前走到房门口敲门：
"嫂子，明天是去厂里还是休整一天？"
林菀想了想。"我先歇一天，后天再去厂里。"
"好嘞。新一批传感元件后天到货，我刚好跟你对一下安装排期。"
"行。"
"那我回房了。"陆君澜转身走了。
陆霆琛没说话，用自己带着薄茧的手指磨着林菀的指甲壳。
林菀靠在陆霆琛怀里，看着窗外的月色。雨后梧桐树的叶子在月光下一片一片地闪。
"在想什么？"
陆霆琛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林菀转过头。"在想林时盈。"
陆霆琛看了她一眼。“想她做什么。”
林菀摇着头，开口说："今早在酒店大堂，我看到她和赵衍昼一前一后从侧门走了。你知道吗？她昨天晚上就在津门。住在七楼。"
陆霆琛没有显出意外的样子。他把手伸过来握住她的脸颊。"赵磊昨天就跟我汇报了。赵衍昼的助理晚上接了林时盈去酒店，走的侧门。"
"你知道了怎么不跟我说？"
"你当时在车上，在我怀里睡觉。"
林菀偏头看他。"但是我没听到。"
陆霆琛拉着林菀睡下来，抱住她："反正这件事也和我们无关。"
“不是因为这个。”
“那是因为什么？”
林菀转向陆霆琛，看着他认真问他：“你说，林时盈为什么要去文秘科？”
陆霆琛没接这句。他拇指在她肩膀上按了一下。"你是在担心什么？"
林菀摇头，然后抱紧了陆霆琛，投入到他的怀里。
“我才不担心，哥哥是我的。”
陆霆琛抱紧了怀里的香软，“真的是越来越娇气了。在厂里，他们都知道林厂长晚上是这样的吗？”
“讨厌！不理你了。”
林菀作势推开，又被陆霆琛抱紧，“乖乖睡觉，今晚不折腾你。”
两人听着彼此的鼻息，渐渐睡了过去。
第二天，陆霆琛一大早就去了部队。
林菀起来看到张妈在厨房里，小蔡在旁边挺着个大肚子摘菜。
“嫂子。”
“太太。”
两人笑着对着林菀打招呼。
林菀对着张妈说，“张妈，不用做太多，别我在家你们就忙来忙去，以后我还不敢中午在家休息了。”
“没事，我做得开心。”
小蔡在一旁也笑着说：“是啊嫂子，你和司令这几天不在家，家里热闹少了好多。”
林菀走到小蔡身边蹲下，摸了摸她的肚子，“以后有了他，家里会更热闹了。大毛二宝要当小哥哥了。还有多久临盆？”
“快了，就等着发作了。我这几天都在活动，不能老躺着了。”小蔡说得很开心，眉眼间都是喜色。
“那就好，注意着点。”
“放心吧，家里有张妈和赵姐，到时候发作了，第一时间就去医院，不会耽搁的。而且，最近谢常都回来很早，司令特许，所以嫂子，你不用为我操心。”
“嗯，那我就放心了。”
吃了中饭，林菀和老爷子说了会话。老爷子抽了最后一口烟说：“等转秋了，回一趟老宅。到时候，你和那小子带着空出时间带着两个娃跟我回去一趟。一年多了，是要回去给霆琛他妈上柱香了。”
林菀愣了愣，“陆家老宅吗？”
林菀知道老爷子和陆二叔一家都从老宅搬到了京城。
老宅那边只有三叔一家还有旁系的几个亲戚住着。
老爷子没提过回老宅，陆霆琛也没提过，而且家里除了老爷子房间有一个陆霆琛母亲的灵位外，也没有在京城上过坟。
他们没提，林菀婚后也没问。
她觉得这间四合院就是她的家。
林菀放下筷子答了声：“好的爸，到时候您提前告诉我一声。我也想回去给妈上一炷香。”
老爷子点头，拿着芭蕉扇扇着起身回了房。
林菀喝完汤洗了个澡，换上家里的棉布睡衣，头发用毛巾包着，窝进沙发里。茶几上放着这两天攒的报纸和信件。
她一封一封翻过去。
三厂的，几封是车间组长的工作汇报。一封是德方代表的信件，确认追加订单的交期。一封是轻工业部的回执，通报表彰的正式文件已经寄到厂里。
这都是强子拿到后送到家里的。
还有一封。
信封上没有寄件人。
林菀把信翻过来看了看，普通的牛皮纸信封，邮戳是京城本地的，三天前寄出的。她走的那天。
收件人写的是"林菀同志"，地址是三厂的厂办。
她拆开。
里面是一张纸，打字机打的。
【林菀，我已经知道你所有的秘密。】
林菀微微蹙着眉，发呆了好久，她看着看着，眼神渐渐平静。然后……
她冷静地拿起旁边的火柴盒，哗啦一声。
明火点燃在纸张上。
瞬间那张纸和信封，从她手里掉落，然后……
化为灰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