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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壁值班室。陆霆琛把手里的烟头完全按熄在烟灰缸底部。
他没动。
从头到尾一句话没说，也没有推门出去。
林菀那句“是”砸过来的时候，他的脊背贴着墙，他在等。等她后面的话。
等她圆，等她给他一个台阶。
陆霆琛闭了一下眼。
太阳穴跳了两下。
他站起身，整了整军装领口。把军帽拿起来扣在头上。
赵磊推门进来。他看看司令的脸，什么也没敢问。
“司令。”
“车备好了？”
“在楼下。”赵磊犹豫了一下，“司令，嫂子她……”
“我在车里等。”
陆霆琛往外走。他的脚步稳，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他从侧面楼梯下去，军靴踩在水泥台阶上，一步一步，节奏没乱。只是下到一楼的时候，手在栏杆上撑了一下。
到一楼大厅的时候，他看见了一个人。
赵衍昼。
穿着深灰色的呢子大衣，助理在旁边手里拎着一个花篮水果，站在护士台前问着什么，显然是来看病人的。
陆霆琛面无表情转身，径直往大门走。
赵衍昼这时转身过来看到陆霆琛的背影，眉头皱了一下。
“他怎么在这？”
赵衍昼发现陆霆琛的步子是正常的，肩背也是直的，可整个人的气压不对。
他在商场混了十几年，看人脸色是本能。
陆霆琛现在的状态，像在压着什么东西。
“赵总，人在三楼。”助理过来汇报，便听到赵衍昼说：“有趣，这医院里谁能左右他的心情？”
赵衍昼没急着上楼，站在大厅等了一会儿。
果然。
林菀从楼梯口下来了。
他看到林菀对着玻璃窗整了整丝巾，面色如常。
赵衍昼走过去。
“林菀。”
林菀脚步停了一下。她抬头看见赵衍昼，愣了一秒。
“赵大哥？你怎么在这儿？”
“来看病人。”赵衍昼看了眼助理，林菀也看了过去，她看到助理手里的花篮水果便明白了。
“她在三楼。”林菀也不吝啬相告。
赵衍昼没接这话，他一直看着林菀的脸，她虽然面色如常，但却不怎么开心。
他上前一步，关心问道：“你怎么了？是发生什么事了吗，有需要告诉我。”
林菀摇头淡淡微笑，“没事，刚跟人说了几句话。头有点痛。”
“要不要找医生看看？”
“不用。”
“我刚才看到陆司令了，他面色也很严肃。并没有看到我！”
林菀的微笑顿了一下。
陆霆琛在住院部大厅？
林菀以为陆霆琛说找个位置坐着，会去军区医院的军人接待室。
林菀咬了咬唇。她在心里过了一遍时间线。她从谈话室出来到洗手间再到下楼，中间只隔了不到十分钟。
他既然来了却没有等她。
“林菀？”赵衍昼看林菀发呆，关切地拍了拍她的肩。
林菀收回散漫的目光，挤出笑容道：“他应该在车上等我了。”
“你怎么了？我送你出去。”赵衍昼没管林菀答应不答应，送她出去。
两个人一前一后往大门口走。赵衍昼帮她推开了门，侧身让她先出去。
赵磊这时跑下来在后面跟着，他看了一眼门外停着的车，又看了看赵衍昼和嫂子之间的距离。
三十公分。
不远不近。
但赵磊知道，车里那个人视力极好，看得到。
林菀和赵衍昼从住院部出来的时候，看到外头停着两辆车。一辆军牌吉普，一辆黑色红旗。
黑色红旗的后座车窗玻璃是摇上去的，看不清里头。
但林菀知道他在里面。
“那我过去了，回见。”林菀跟赵衍昼点了下头。
“嗯，回见。”赵衍昼站在台阶上没动，看着她走过去。他有些担心。
林菀走到车边。赵磊快步过来拉开后座的门。
林菀弯腰钻进去。
车门关上的一瞬间，赵衍昼看见车里一只手伸过来，把她整个人拉了进去。
动作很快。
赵衍昼蜷缩的手慢慢松开，他低头笑了笑，转身进了住院部大门。
车里。
林菀被拽进去的时候踉跄了一下，整个人扑在陆霆琛怀里。
她顺势就抱上去了，脸贴着他的胸口。
“等很久了吧？”
陆霆琛军装上衣穿得整整齐齐，扣子扣到最上面那颗。但他的大手搂着她的腰。
“不久。”
他的声音跟平常一样，低沉、平稳。
林菀仰头看他。军帽的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眼睛上方。
“你表情怎么这么严肃？”
“开了一天会，夜深了有点累。”
“喔~。”
林菀没再问。她把脸重新埋回他胸口，蹭了蹭说：
“饿了，想吃东西。”
“想吃什么？”
“红烧肉和面条。”
“回家吃。”
“嗯~。”
陆霆琛的手抬起来，落在她后脑勺上，慢慢地顺着她的头发往下捋。
一下。
两下。
三下。
前排谢常发动了车子。
“回家。”陆霆琛说。
车动了。
林菀闭着眼，感觉到他的手一直在她头发上，没停。力道很轻。
但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那只手有一点沉。
车过长安街，路灯从窗户照进来，一明一暗。
林菀忽然开口。
“你是不是全……听见了？”
陆霆琛的手停了一下。
他也没隐瞒：“嗯，听见了。”
“从哪开始的？还是全部都听到了？”
“墙不太隔音。”
林菀又往他怀里拱了拱，把脸整个埋进去。她声音闷闷的：“那你生气了吗？”
陆霆琛没有犹豫，“没有。”
“真的？”林菀抬起头，闪着眸子看着他。
陆霆琛只是微微点了头没回答。
他低头看她。
她的睫毛很长，贴在脸上，一点不安的痕迹都没有。他的手从她头发上移下来，按在她后颈上，力道比平时大。
他想起刚才听到的那些话。
【那又怎样。
你去跟陆霆琛说啊。
你看看他会怎么做。
你以为他不知道吗？】
林菀说这些话的时候，声音很稳。她笃定，她有把握，她觉得他不会怎样。
陆霆琛闭了一下眼睛。
他确实不会怎样。
但那不代表不在乎。
林菀的手在陆霆琛腰侧收紧了一下。
陆霆琛感觉到了低头看她。“怎么了？”
“没有。”林菀抬起脸，冲他笑，“就是想你了。”
陆霆琛看着她的脸。
她的眼睛亮亮的，嘴角带着笑。跟平时每一次对他撒娇一样，自然、柔软。
他把拇指按在她的眉心，轻轻蹭了一下。
“嗯。”
听到这一个字的回答，林菀心里感觉到了微妙。
“陆霆琛。”
“嗯？”
“你是不是生我气了？”
“没有。”
“那你亲我一下。”
陆霆琛低头。
嘴唇落在她额头上。轻轻的，点了一下就离开了。
不对。
太轻了。
林菀把手伸上去，扣住他的后颈，主动把嘴凑过去。
她亲他。
用力。
陆霆琛愣了一秒，然后接住了她。
他的手掐在她腰上，把她整个人往自己怀里这边带。林菀坐在陆霆琛腿上，故意蹭着他，讨好他，诱惑他。
吻从浅到深，陆霆琛的呼吸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