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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菀以为沈晚周末是不在学校的。不然为什么都找不到她，她也没来见她。
等沈晚何桂香几人走了后，林菀走到宿舍楼下，她对着宿管阿姨说：“这是沈晚的学生证，麻烦帮我转交她。”
她知道这个东西转交后，聪明的沈晚肯定会懂。
林菀这天是走回医院的，她走了两个多小时，脚后跟都磨破了，她都没有反应。
她没有哭，她想着自己以后的人生，和以后的路。她不怪沈晚嫌弃她这个朋友，人，都是朝高处走的。
看着冰冷冷的医院走廊和病床上闭着眼睛的外婆，她终于无力地滑坐在地上，蒙着头哭了起来！
谁能帮帮她！
谁能！
所有的人她都找了。可没人帮她！
张启辰一家更是提出要她还彩礼，雪上加霜，让她退婚！
她哪里有钱？
连沈晚都聪明地找到自己的粮票，而她呢！
林菀抹掉眼泪，慢慢站起来，看着窗外的夜空！
她不能输！她也不能哭！
父母的冤案就那么结了，她还不能放弃！
她想起了一个人……
陆霆琛。
自那天后，林菀还是一如既往地去纺织厂上班。
直到有一天，她听女工友说，京北出名的陆军官要来厂里见厂长。她开始打听这个人的行踪，打听三厂和军区的关系，打听陆霆琛为什么会出现在三厂。
她特定在那天调了班，脖子上系了条绵绸黄色围巾，然后走到车间的门口，让自己出现在他可能看到的位置。
余光中只是一眼，她看到对面三楼的窗户后的人。
那人肩膀很宽，背影很直。穿着军装戴着军帽。
那一瞬间，她就认出了他。
两年半前在医务室里被她用被单蒙住脸亲了的那个人。
那天阳光很好，她站在厂门口故意整理围巾，余光一直在三楼的方向。
她不知道他看没看到她。
进了厂房后她偷偷看过去，陆霆琛还在看她刚才的所在位置，他看到她了！
她确定！
后来，半年后，他调任京城，相亲的消息传来了。陆家在找人给陆霆琛相亲。
她感觉这真的是天大的机会！
打听后，她知道和他们家一直来往密切的居委会张阿姨，和陆家的老爷子是相识的。
她等着那个人回来，忍辱张启辰和苏娟的肮脏事，为的就是让张阿姨义愤填膺，一定要给她找个好婆家。
她不止一次给张阿姨哭诉表达自己，想嫁给正直的军人！
她在赌！赌张阿姨会帮她！
不管以前他们说陆霆琛等青梅这事是不是真的，她都要赌一把！
果然，在又一次被苏娟羞辱后，她接到了张阿姨的电话。
“菀菀啊，张阿姨一直都在帮你看呢，我这边有一桩很好的婚事，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对方是陆家，京城的陆家你知道吗？”
林菀在听没说话，手一直在抖。她终于等到了！她轻轻嗯了一声。
张阿姨热切地接着说：“陆老爷子听了我给他说你的事，当场就答应了。他说，只要你愿意联姻嫁过去，条件你可以提！就是……他儿子陆军长有点脾气冷，不太好相处，你得有个心里准备。其他都好说！”
林菀深吸一口气，面上有些激动但很平静地回答：
“好，只要他们帮我还了彩礼钱，付外婆的医药费，我愿意和军长联姻！”
再后来的一切，都是顺其自然的计划。
但只有一件事不是计划。
她心跳加速不是假的。
从第一次在操场上远远看到他的背影开始，就不是假的。
她喜欢陆霆琛，心动从第一眼就开始了。
……
林菀收回思绪，公交车到站了。
她下了车。站在路边想了一会儿。
那封匿名信上写的"你所有的秘密"，如果指的是她曾经处心积虑接近陆霆琛这件事，她已经在医院跟林时盈坦白了，陆霆琛也全听见了。
现在已经不算秘密了。
那剩下的就是她冒名顶替军训，蒙着被子亲过陆霆琛。
但这个沈晚是不知道的呀。
林菀想了想，不对，沈晚很聪明或许会猜到。
除了这个还有什么事情，是只有沈晚知道的呢？
林菀突然想到了。
当年，她去沈晚学校那天，替何桂香军训的事，沈晚帮她用了自己的名字顶替。
如果有人查当年京城军区学院的军训记录，会发现财管一班沈晚那天下午"肚子疼请假"的记录。
这件事本身不大。
但如果有人把这件事跟后来林菀接近陆霆琛的事联系在一起……
在陆霆琛助教的那所学校里，有一个女人冒名顶替参加军训，后来那个女人处心积虑嫁给了他。
这两件事放在一起，性质就变了。
它不再是"年轻时为朋友帮忙"的小事。
它变成了一条完整的证据链——林菀从一开始就在处心积虑接近陆霆琛，甚至早在纺织厂之前。
这个在军婚背调时，完全可以当成作证她别有用心。
而能把这两件事串联起来的人，只有沈晚。
但她觉得不可能！
还了学生证，沈晚对她应该是亏欠的那方才对！
但除了她，又能是谁呢！
"嫂子？"
强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开车到面前了，车窗摇下来看着她。
林菀回神。"你怎么在这儿等？不是说在厂门口接我吗？"
"我看您一直没回来，就沿路过来了。"强子推开副驾驶的门，"上车吧。"
林菀上了车。
"回家吧，我今天状态有些不好。"
"好。"
车开出去两条街，林菀忽然说："强子。"
"在。"
"帮我查一个人。"
"您说。"
"沈晚。京城军区后勤学院78年入学的，财务管理一班，大二下学期就转学，去向不明。查一下她现在在哪里。你去找赵磊，就说是你在找人。"
强子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
"这事……还是不让司令知道吗？"
林菀沉默了两秒。
"先不说吧，我会找个时间亲自告诉他。"
林菀靠在座椅上，闭上眼。
她想起她在那所学校掉过一样东西，头发上黄色头绳的飘带。那个头绳她和沈晚一人有一个，沈晚剪了头发后掉了，而她在那天也弄掉了。
也许，那一天。
注定她们的友情也掉了。
林菀睁开眼，看着车窗外飞速后退的白杨树。
她忽然很想见到陆霆琛……
她拿起大哥大，拨了陆霆琛办公室的电话。
电话转了两道，两声就接了。
“喂，是我。”
“……”
“怎么不说话？”陆霆琛的声音压低了点：“媳妇？”
“菀菀？”
“老婆，你怎么了？说话啊。”
林菀听到电话那边椅子嗞地的声音，听得出陆霆琛声音举止的紧张。
她有些想哭，忍了忍，还是没忍住，当着强子的面对着电话里的陆霆琛说：
“老公，我想见你。我现在去你部队好不好！”
对面，静了半秒后，沉沉地回了声：“等我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