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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小禾整个人歪在床上，半边脸麻了。
她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扑起来就往林时盈头发上抓。
“你小丫头片子敢打我！”
林时盈没退。她一把抓住宋小禾的辫子，往下狠拽。
宋小禾疼得叫出来，一只手在她手臂上乱抓，两个人从床边滚到地上，输液架被撞倒，玻璃瓶碎在地上。
“你不要脸！”林时盈骑在她身上，一只手压着她的手腕，另一只手在她脸上抓下去，“臭不要脸！”
指甲划过去，三道血痕。
宋小禾嗷地叫了一声，扭着身子想踢。
啪。
第二个巴掌。
“你想毁了他！我绝不允许！”林时盈的声音在发抖，但手一点不抖。
“你在澡堂脱衣服，你吃药住院，你还要他来看你。他要是真来了，明天全军区都知道司令半夜去医院看一个女兵。最后都会知道你在澡堂里不要脸的事！你不要脸就算了，还想拖司令下水，你就是打算，让全部人知道，让他媳妇知道，让他迫于舆论离婚，然后娶你这个贱人！”
啪——
又是一巴掌！
“我没有！我没想——”
啪。
“你有，还狡辩！”
这一巴掌落下的时候宋小禾的嘴角出血了。
她开始哭，哭得声音都散了。
“你算什么东西……你不过是个文书……你凭什么打我……”
“我凭什么？”
林时盈把她的头发往地上一磕。
“想毁了陆司令，先问问我答不答应！”
她抓着宋小禾的领子，凑近了。
“你以为你喜欢他？呵，你连他哪年受伤都不知道。你连他肩膀那道疤是怎么来的都不知道。你送围巾，你要名额，你脱衣服。你要的是司令夫人那四个字。”
“那你呢！”宋小禾嘶着嗓子，“你天天照着人家太太的样子打扮，你以为没人看得出来吗！你比我更恶心！”
林时盈的手停了半秒。
然后她抓着宋小禾的脸，把她往地上按。
“我恶心？我恶心我也没对着有孩子的妇之夫脱衣服！”
第五个巴掌落下去。
啪——
走廊上的脚步声乱了。有人在砸门。
“开门！里面怎么了！开门！”
插销被撞开，两个护士和一个值班医生冲进来，看见地上两个女的，一个脸上全是血，一个头发散着，深蓝色衬衣肩上撕开一道。
“住手！都住手！”
大夫拽林时盈，拽了两下没拽动。
“你放手！”
林时盈松了手，站起来，从地上捡起自己的布包，退到墙边。
她的呼吸很重，头发贴在额头上。
宋小禾躺在地上，两只手捂着脸，血从指缝里往下滴，哭得已经不成声。
医生喊：“部队！这是部队的人！赶紧打电话——”
护士冲出去打电话。
医生看着林时盈，看了一眼她的手，指甲缝里带着血。
“你，你是哪个单位的？”
林时盈把丝巾正了正。
“军区司令部文秘科。”紧接着她自报姓名说，“我叫林时盈。”
——
电话是十点零五分打到指挥部的。
陆霆琛在会议室，桌上摊着复盘材料。参谋进来的时候脚步很快，附耳说了一句。
陆霆琛把笔放下。
“什么？再说一遍。”
“县医院打的。文秘科林时盈和文工团宋小禾在病房里打起来了。宋小禾脸上有伤，缝了针，看来是下了狠手。林时盈没伤。”
会议室里几个人都不敢出声。
陆霆琛坐了三秒钟。
“谁先动手？”
“医院说不清楚，是护士听见响声撞门进去的。林时盈自己承认是她先打的。”
“宋小禾伤在哪。”
“面部，三道抓伤，还有巴掌打的，嘴角裂了。医生说脸上可能留痕。”
陆霆琛把材料合上。
“赵磊。”
赵磊一个激灵，还没从震撼中回神。
“在。”
“你现在过去。第一，两个人分开，各一间，各一个人看着。第二，医院那边，护士、医生、值班的，你去问清楚他们听见了什么，把话记下来。第三，宋小禾住院的原因，从今天起改。”
赵磊愣了一下。
“改成什么。”
“改成什么，你自己去跟医院对。她今天下午洗胃这一条，病历上怎么写的。”
“写的是……药物过量。”
“过量的原因。”
“服用镇静药物。”
“她昨晚失眠不失眠。”
赵磊的脑子转过来了。
“失眠。演出队队长今天早上摸过她额头，还发烧。”
“那就是感冒发烧加失眠，自己吃药，吃过量了。演出队队长的话，医院大夫的记录，护士的记录，你今晚全对上。”
“是。”
“上报的时候，两件事只报一件。”陆霆琛站起来，把桌上的图纸卷好，“文秘科人员与文工团人员因个人纠纷在医院发生肢体冲突，一方面部受伤。林时盈行政记过一次，通报全司令部。宋小禾伤好之后调离文工团，转地方单位。”
赵磊记完，抬头。
“司令，昨晚那件事……”
陆霆琛眼神凌厉看了过来，身体前倾手按在桌面上，“昨晚没有事。”
赵磊恍然大悟立即点头：“是！”
他往外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司令，林时盈她为什么要打宋小禾？”
陆霆琛没回答。
他把卷好的图纸夹在腋下，往门口走。走到赵磊旁边的时候停了一下，陆霆琛看了眼赵磊的军靴。
“这两个人，一个都不要让她们再靠近我三米之内。”
说完，转身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