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
xbiquge365.net，更新快，无弹窗！
陆霆琛走的头一晚，家里人都睡了。
林菀洗完澡出来，头发还湿着。陆霆琛坐在床边擦枪，零件摊在一块白布上，一个一个擦，动作不快。
林菀走过去，站在他跟前。
“擦完了吗。”
“还有两个。”
她把毛巾从头上取下来，往他肩上一搭。
陆霆琛抬头。
“头发不吹，明天头疼。”
“你吹。”
他把手里的东西放下，去拿吹风机。插上电后，声音有点大。
林菀在他腿间坐着，背靠他胸口。陆霆琛一手托着她后脑，一手拿着吹风机，五指插进她头发里翻着吹。
吹到一半，林菀把他手腕按住了。
“够了。”
“没干。”
“不吹了。”她转过身来，跪在床上，把吹风机从他手里拿走扔到床头，“陆霆琛。”
“嗯。”
“你后天走，是不是。”
“明天。”
林菀愣了一下。
“你不是说后天。”
“改了。今天下午改的。”陆霆琛把她湿的一缕头发从脸颊上拨开，“早上六点。”
屋里静了两秒。
林菀低头去解他衬衣的扣子。
陆霆琛按住她的手。
“腰还疼吗。”
“不疼。”
“上礼拜在津门你说疼。”
“那是被你搞的。”林菀把他的手拿开，继续解，“现在不疼了。”
第二颗扣子解开的时候，陆霆琛的呼吸沉了一下。
“菀菀。”
“嗯。”
“你今晚不太对。”
“哪儿不对？”
“你平时没这么主动。”
林菀停下来，抬头看他。灯是暖黄的，光落在她脸上一半。
“我平时怎么不主动了？”
陆霆琛没答。
“平时是你把我按住，我说不要。”林菀说，“今天反过来一次不行吗。”
陆霆琛的喉结动了一下，哑声回：
“行。”
后半句话林菀没听清，因为那两个字说完，人已经被压下去了。
……
一点半，第二回歇下来。
林菀趴在他胸口，指头在他肩膀上的旧伤上画圈。
那是七四年留下的，一道斜浅色细疤痕，长约四寸。
“陆霆琛。”
“嗯。”
“再一次。”
胸腔底下的声音低低地震了一下。
“你、你今天吃错药了？”
“没有啊。”林菀无辜地抬头。
“现在已经一点半了，再来一次就差不多到三点。”
“那就三点。”林菀没有商量的口气。
陆霆琛把她的手从肩膀上拿开，扣在自己手心里。
“你到底怎么了，媳妇。”
林菀把脸埋在他肩窝那块地方，闷着声说了一句。
他没听见。
“什么。”
林菀抬起头，有些生气地说：“讨厌讨厌！我就是要把你榨干！”
陆霆琛傻怔住，看着她。
“这样你就没心思看别的女人了。”林菀说得一本正经。
“部队里那么多人，文工团、卫生队、通讯站，我都不认识。你出去五天，谁知道遇上什么妖精。这种事在部队又不是没有发生过……”
陆霆琛的眼睛眯了一下。
“你这是哪听来的胡话。”
“我这是防患。”
“防患？”陆霆琛把这两个字在嘴里过了一遍，然后翻身把人压住。
“林菀，你这是要精尽人亡的意思？”
“是呀。”林菀抬起下巴窃笑可爱地说，“你要是走不动路了，就不用去了。”
“呵、”陆霆琛气笑了，呵了声低头咬在林菀肩上，不重。“那你可要想清楚。”
“我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就别哭。”
“我不哭。~”
“你上次也说不哭。结果哭的打嗝……”
“你来不来？说不哭就不哭。”
“小坏蛋，欠收拾。”
后来的两个小时，林菀哭了两次。
第三次她说不来了，抱着陆霆琛的脖子说不来了，陆霆琛的声音贴着她耳朵，说：“这都是你自己要的。”
四点四十，窗外有点发亮。
林菀整个人软在被子里，动一根手指都不想动。
陆霆琛下床去洗澡，出来的时候已经换好了军装，扎皮带的动作干脆利落，一点看不出通宵没睡的样子。
林菀睁着眼看他。
“你不困吗？”
“我在飞机上睡。”
“你怎么这样。”
“什么。”
“你怎么一点事都没有。”林菀气不过，“我腿都跪麻了。”
陆霆琛走过来，坐在床边，把她的一条腿从被子里拿出来，握着脚踝往上捏。
“这几天不许提重的东西。腰上垫个靠枕，别坐硬凳子。”
“嗯~知道了。”
“厂里的事让强子跑。”
“知道了。”
“晚上关窗。”
“陆霆琛。”
“嗯。”
林菀伸手抓住他的袖口。
“你什么时候回？说实话。”
“最快四天。”
“要是第五天没回来呢？”
陆霆琛把她的手指一根根掰开，塞回被子里。
“那就第六天。”他站起来，“我不会不回来。”
林菀翻了个身，脸朝里。
“你走吧。”
背后没动静。
过了几秒，被子被掀开一角，一个人从后面挤进来，胳膊从她腋下穿过去，把她整个圈住。军装的布料硬，硌得慌。
“我抱五分钟。”
“你不是六点的飞机。”
“改六点半。”
林菀在被子里笑了一下，扯谎。
“你还没喊我呢？”
“老公……”
“在家乖一点，照顾好家里，等我回来。”
“嗯~”
五点二十，陆霆琛真的走了。
门关上的声音很轻。
林菀睁着眼躺了会儿，然后翻身把他那半边的被子拉过来，抱在怀里。
上头还有点余温，她挪到刚才陆霆琛睡的地方，才缓缓闭上了眼睛……
*
第二天下午三点，家里出了事。
小蔡破水了。
林菀在厂里接到电话，是张妈打的，声音都变了调。她把手里的排期表往桌上一放，抓起大哥大就往楼下走，边走边给谢常拨。
拨了两遍占线。
“强子！”
强子从库管组冲出来。
“备车，去军区医院。”
“谁出事了？”
“小蔡要生了。”
强子一脚油门踩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