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5章访问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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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志把笔记合上：“不会，孙主任经验丰富，
    他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让他出面问一些流程上的细枝末节，反而显得我们确实在认真走程序。”
    第四天上午九点，侧厅里的座次比前两天多了一张椅子。
    孙副主任坐在陈志左侧靠窗的位置，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
    领带系得端正，面前的桌面上摆着一个巴掌大的笔记本，页边夹着一支圆珠笔。
    瓦里克苏尔走进来之后目光在孙副主任身上停了一下，
    但什么也没问，就在自己那侧坐了下来。
    陈志先开口介绍：
    “这位是孙主任，协助我们处理这次评估中的流程梳理工作。”
    瓦里克苏尔朝孙副主任的方向微微点了一下头，
    孙副主任回了一个幅度相同的点头，双方都没有多余的话。
    会谈很快进入了正题。
    孙副主任翻开了面前那个巴掌大的笔记本，
    页面上密密麻麻地写着几行序号，字很小，但排列得很工整。
    他开口的时候语速不快，但措辞很紧，
    每一句话都像是提前在心里过了两遍才说出来的。
    “苏尔特使，我想确认一个程序上的细节。
    如果元老成员之间发生了贸易纠纷，仲裁庭的组成方式是怎样的？
    各元老轮流派代表，还是由轮值秘书处指定人选？”
    瓦里克苏尔对这个问题没有表现出意外，他说：
    “由轮值秘书处指定一名独立仲裁官，
    再从参与纠纷的文明之外随机抽取两名元老代表，共同组成三人仲裁庭。
    如果纠纷涉及轮值秘书处所在文明，
    那该文明不参与仲裁官提名，由其他元老协商选定。”
    孙副主任在笔记本上记了一笔，然后继续往下问，
    接下来将近一个小时，他问的都是类似的程序性问题：
    技术贡献的登记流程、内部市场的交易结算方式、
    超空间通讯网络的数据加密标准、人员免签通行时的查验流程等等。
    他问得很细，语气一直保持在那种不卑不亢的区间里，
    没有表现出过多的热情，也没有流露出任何怀疑。
    瓦里克苏尔全程保持着同一种语调回答问题，
    有时候会多解释一句，比如在回答技术登记流程的时候补了一句：
    “联合体内部的技术交易记录不对外公开，
    元老之间互相确认即可，不需要向普通成员披露。”
    孙副主任听完之后点了一下头，在笔记本上画了一条横线，没有追问。
    今天这场会谈持续了将近三个小时，比前两场都长。
    结束时瓦里克苏尔站起来的时候说了一句：
    “贵方的评估流程比我预想的更细致，
    如果所有候选文明都能做到这个程度，联合体的运行会比现在顺畅很多。”
    孙副主任没有接这句话，只是合上笔记本站起来，微微欠了一下身。
    陈志和赵强送瓦里克苏尔走出侧厅的时候，走廊里的灯已经亮了。
    赵强走在最前面，陈志和瓦里克苏尔并肩走着，
    孙副主任落在后面几步远的位置。
    到了岔口，瓦里克苏尔停下来，转身面向陈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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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罩上那层暗金色的光学镜片对着他：
    “三天了，贵方的顾虑我们也沟通得差不多了。
    我想知道，贵方什么时候能给出初步的反馈？”
    陈志沉默了一拍，像是在斟酌措辞，然后才开口：
    “苏尔特使，我方的态度是认真的。
    这几天下来，我们对联合体的运行机制有了更具体的了解，
    也看到了加入之后能获得的实际利益。
    但这件事涉及的面不只是我们人类文明本身，
    我们还有一些附庸文明需要协调立场，
    这部分内部沟通还需要时间，希望您能理解。”
    瓦里克苏尔听完那个解释，嘴角的弧度没有变化，像是在判断那句话的分量。
    “需要多长时间？”
    陈志说：“几个月到一年不等，
    要看内部协调的进度，不过我们的态度始终是积极的。”
    瓦里克苏尔看了他几秒，然后点头：
    “我会把贵方的态度如实汇报给联合体秘书处，后续保持联络。”
    陈志伸出手：“感谢理解，也感谢这三天的坦诚沟通。”
    瓦里克苏尔握了一下他的手，松开，然后转身朝通道尽头走去。
    那五个随行人员跟在他身后，脚步声在走廊里渐行渐远。
    陈志站在原地看着那几道背影消失在拐角处，然后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赵强走回他旁边，压低声音说了一句：“总算打发走了。”
    陈志没接话，站了几秒，然后转身往回走。
    孙副主任已经站在侧厅门口了，
    手里拿着那个巴掌大的笔记本，页边夹着圆珠笔。
    他看见陈志和赵强走回来，开口说：
    “那个时间说得很合理，几个月到一年，他们挑不出毛病。”
    陈志在门口站定：
    “主要是不能把话说死，留一点空间，他们反而不会催得太紧。”
    孙副主任把笔记本合上，放进外套内袋里：
    “后面你们怎么安排？”
    陈志说：“等他走了之后，我和赵强直接回月槎基地，跟老板当面汇报。”
    孙副主任点了点头：
    “那我把这边的记录整理一下，有什么需要补充的随时联系。”
    他转身要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侧过身：
    “对了，送行的事安排好了？最后这一步一定要做好！
    千万不要让对方在最后一刻留下不好的印象。”
    赵强接话：“放心，都安排好了，接待舰队会把他们送回天狼星分基地。
    到了那边换乘他们自己的船，再送他们出境，
    出境的引导流程已经提前同步给零了。”
    孙副主任听完，没有再问，转身沿着走廊往外走了。
    他的步伐不快不慢，皮鞋踩在石砖地面上，
    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一下一下地响，然后被拐角处的一道门截断了。
    陈志站在侧厅门口没有立刻动，看了看孙副主任离开的方向，
    然后转回身对赵强说：“走吧。”
    赵强跟着他走出侧厅，两个人沿着走廊往接待区方向走。
    走廊里的灯已经切换成了晚间模式，光线偏暗，但很均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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