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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6章欺软怕硬47(第1/2页)
大部分人都低着头,假装没听见。
只有少数几个与丽妃交好的妃嫔,脸上露出了压抑不住的讥诮之色。
皇帝此刻并不在殿中,发生了那样的事情,他自然不可能立刻回来。
但所有人都知道,皇帝此刻的心情,恐怕比在座的任何一个人都要糟糕百倍。
堂堂天子,在宫宴上,被自己未来儿媳中药后“冒犯”,这不仅仅是颜面扫地的问题,更是皇室丑闻。
可以想象,此刻太医署的人怕是忙得脚不沾地,一边要给皇帝请平安脉,检查龙体是否无恙,另一边还要“妥善安置”那位新晋的、身份尴尬的杜小姐。
而杜家人……芷雾目光飞快扫过先前杜怀瑾及其家眷所在的席位,果然,那里已经空无一人。
也不知道现在在哪块跪着呢。
时间稍稍往前推移,回到那碟被做了手脚的蟹粉狮子头刚离开御膳房不久。
暗卫悄无声息地调换了食盒中那碟蟹粉狮子头的位置——从元家的食盒,挪到了标记着杜明珠座次的食盒中。
做完这一切,玄影迅速隐匿回阴影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至于这药效是什么,那就要看杜明珠自己下的到底是什么药了。
另李屹洲都没想到的是,这后宫之中不安分的人多的是。
就在杜明珠服下那碟加了料的蟹粉狮子头,药性逐渐发作,神智开始昏沉、浑身燥热难耐之时。
皇帝离席更衣醒酒的偏殿,早已被人精心布置过。
殿内焚着的,是掺了微量暖情香的“安神香”。
这香用料极讲究,单闻并无异常,甚至能助人放松,但若与酒气混合,加之饮者本就微醺,便会不知不觉催动情欲,使人意志松懈。
这香是何人所下,为何而下,此刻已不重要。
重要的是,当暗卫察觉偏殿异样,又见神志不清的杜明珠被人半扶半拽地送往最近的空殿歇息,禀报主子得到默许后正好顺水推舟。
当杜明珠踉跄着扑入那弥漫着特殊暖香的殿中,扑向那个明黄色身影时,后面的事情,便不再受任何人控制。
确认事成后,暗卫才用一颗小石子,惊动附近巡视的一队侍卫,又巧妙地引导着闻讯赶来的秦贵妃、丽妃以及几位同在附近更衣歇息的贵夫人,路过了那间偏殿。
于是,便有了丽妃那一声拔高的、充满震惊与不敢置信的惊呼:“天啊!那、那不是杜小姐吗?!她、她怎么在陛下歇息的殿中?!这、这成何体统!”
几位高位妃嫔,以及更多“闻讯而来”的命妇、宫人,将那不堪的一幕尽收眼底。
不知过了多久。
殿外传来曹德顺那独有的、略显尖细的唱喏声:“陛下驾到——”
所有人立刻起身,垂首肃立。
皇帝李崇烨在一众内侍宫人的簇拥下,重新走进了麟德殿。
他换了一身新的明黄常服,脸上的潮红褪去不少。
他的嘴唇紧紧抿着,下颌线绷得死紧,那双总是威严深沉的眼眸里,此刻翻涌着压抑到极致的怒火。
皇帝在龙椅上坐下,没有立刻说话,目光沉沉地扫过下方众人。
那目光所及之处,所有人都觉得脊背发凉,头皮发麻,将头垂得更低,恨不得缩进地缝里。
秦贵妃早已起身,此刻正垂首站在御阶下,脸色惨白如纸。
她能感觉到皇帝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那目光冰冷刺骨,没有半分往日的温情,只有被冒犯天威后的震怒,以及……迁怒。
杜明珠是她选的,是她一再在皇帝面前夸赞“贤良淑德、堪为良配”,是她求着皇帝下旨赐婚。
如今出了这样的事,皇帝不迁怒于她,还能迁怒于谁?
丽妃倒是乖觉,早在皇帝进来前就闭了嘴,此刻也和其他人一样垂首肃立,只是嘴角那抹若有似无的讥诮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
“都平身吧。”良久,皇帝才缓缓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谢陛下。”众人如蒙大赦,纷纷起身归座,但气氛比之前更加凝滞压抑,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
丝竹声早已停了,舞姬们也早已退下。
偌大的麟德殿,此刻安静得只剩下烛火燃烧时细微的噼啪声,以及众人极力压抑的、清浅的呼吸声。
“今日宫宴……”皇帝再次开口,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到此为止。诸位爱卿,都散了吧。
这反而让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再待下去,怕是有人要窒息在这可怕的低气压里了。
“臣等告退——”
“臣妇(臣女)告退——”
众人慌忙起身行礼,接下来就是皇上处理家事的时间了。
没有人敢多说一句话,没有人敢多看一眼御阶上那位脸色阴沉得可怕的帝王,更没有人敢去窥探秦贵妃和宸王此刻的神情。
芷雾也跟在父母身边,低着头,随着人流往外走。
走出麟德殿,冬夜刺骨的寒风扑面而来,却让芷雾觉得比殿内那令人窒息的暖香舒服得多。
宫道两旁宫灯摇曳,将沉默前行的人群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没有人交谈,只有杂乱的脚步声和车轮的咯吱声,在寂静的皇城中回荡,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压抑。
直到坐上元府的马车,厚重的车帘落下,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元文翰和元夫人才不约而同地、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回到元府,已是深夜。
元文翰甚至连官服都未换下,便径直去了书房。
元夫人也顾不上疲乏,安顿好已经困得睁不开眼的圆圆,又亲自看着芷雾回了房,仔细检查了门窗,叮嘱小兰夜里警醒些。
“娘,您也早些歇息。”芷雾在门口拉着母亲的手,轻声劝慰。
她看得出母亲眼底的惊惶和后怕。
“娘没事,你快进去。”元夫人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摸了摸女儿冰凉的脸颊,欲言又止,最终只化作一声叹息,“今日之事……就当没发生过,莫要多想。”
“女儿明白。”芷雾乖巧点头。
看着母亲的身影消失在回廊拐角,芷雾才转身进屋。
小兰早已备好了热水,伺候她卸去钗环,沐浴更衣。
温热的水流包裹着疲惫的身躯,却洗不去心头那层挥之不去的寒意和纷乱。
她靠在浴桶边缘,闭着眼,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回放着今夜麟德殿中的一幕幕。
他肯定早就知道。
不仅知道,而且……很可能,这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甚至,是他的推动之下。
只是这种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将人心与算计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手段……让芷雾在觉得解气的同时,心底也生出一丝难以言喻的凛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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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真正的权力斗争。
“小姐,水要凉了,起身吧?”小兰的声音在外间轻声响起,打断了芷雾的思绪。
“嗯。”芷雾应了一声,从已微凉的水中起身。
换上柔软暖和的寝衣,坐在妆台前,由着小兰用布巾绞干她湿漉漉的长发。
铜镜里映出一张眉眼精致却笼着轻愁的脸。
她拿起那枚一直贴身戴着的羊脂白玉佩,指尖摩挲着上面温润的纹路。
今夜发生了这样的事,他要什么什么时候回来?
“小兰,今晚不用守夜了,你也累了一天,回去歇着吧。”芷雾对正给她梳理长发的小兰道。
“可是小姐……”小兰有些犹豫。
“我没事,就想自己静静。你也去睡吧,有事我会叫你的。”芷雾语气坚持。
小兰见她神色如常,只是眉眼间有些倦色,以为她是被宫宴闹得心累,想独自静静,便也不再坚持,仔细检查了屋内的炭火和门窗,又往手炉里添了银炭,放在芷雾床边触手可及的地方,这才行礼退下:“那小姐您也早些安置,奴婢就在隔壁耳房,您一唤便到。”
“好。”
房门轻轻合上。
屋内只剩下芷雾一人。
她没立刻上床,而是走到窗边的贵妃榻上坐下,随手拿了本下午看到一半的话本子,目光不时飘向紧闭的窗户,耳朵留意着外面的动静。
直到很晚,李屹洲都没有回来。
芷雾说不清心里是失落多一些,还是松了口气多一些。
握着玉佩的手紧了紧,将心头那点莫名的焦躁和期盼压了下去。
吹熄了烛火,摸索着上了床,钻进早已被汤婆子焐得暖烘烘的锦被里。
第二天芷雾醒来时,天已大亮。
冬日惨淡的阳光透过窗纸,在室内投下朦胧的光影。
她几乎是立刻从床上坐起,扬声唤道:“小兰!”
“小姐醒了?”小兰端着热水推门进来,“今日可算睡了个好觉,已是辰时末了。夫人方才还派人来问,说若是小姐醒了,便去正院一同用早膳。”
芷雾一边匆匆起身洗漱,一边状似无意地问:“有人递帖子、送东西来吗?”
她问得含糊,但小兰立刻明白了小姐在问什么。
小兰手上动作不停,麻利地帮她梳着头发,摇了摇头,压低声音道:“没有。”
用过早膳,芷雾本想回自己院子,元夫人却叫住了她。
“团团,这两日若无必要,便不要出门了。就在府里看看书,陪陪你弟弟。外头……怕是不太平。”
元夫人拉着女儿的手,语重心长,“咱们家刚在京中立足,经不起任何风波。昨日贵妃娘娘召你上前说话,已有不少人看在眼里。如今杜家出了事,难免有人会胡乱联想,多生事端。咱们低调些,总是好的。”
“女儿晓得了,都听娘的。”芷雾乖顺应下。
回到自己的院落,芷雾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做什么都提不起劲。
书看不进去,针线拿起来又放下,在屋里踱了几圈,终究还是没忍住,走到书案前,铺开一张薛涛笺,提起了笔。
她想给李屹洲写封信。
可笔尖悬在纸上许久,却一个字也落不下。
“小姐,是奴婢。”
“进来。”
小兰推门而入,反手迅速将门关好,走到芷雾面前,从袖中取出一个没有任何标记的普通信封,双手递上,声音压得极低:“小姐,有您的信。”
将信展开,李屹洲写的很短。
“昨夜宫宴,杜氏自食其果,其婢供认欲以禁药害你,我已将计就计。偏殿暖香乃丽妃所为,意在陛下,阴差阳错。此事复杂,牵扯甚广,你不必深究,亦无需忧惧。京城人心叵测,纵是闺阁之间,亦多诡谲。牢记防人之心不可无,然亦不必过度惊惶。万事有我,断不会让任何人伤你分毫。近日事忙,勿念。”
芷雾反复看了好几遍,每一个字都细细咀嚼。
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
“小姐……”小兰担忧地看着她。
“我没事。”芷雾抬起头,对小兰笑了笑,那笑容虽然浅,却比方才真实了许多。
将信收入怀中贴身放好,“此事不要对任何人提起,就当没发生过。”
“是,奴婢明白。”
接下来的几日,京城的气氛果然变得十分诡异。
杜怀瑾被贬凉州司马的旨意一下,杜府便以惊人的速度衰败下去。
昔日门庭若市的景象恍如隔世,如今只剩下紧闭的大门和门前零落的枯叶,透着一种凄凉的死寂。
杜家的族人、门生故旧,避之唯恐不及,生怕被牵连。
据说杜怀瑾离京那日,天未亮便带着家眷,乘坐几辆简陋的马车,悄无声息地从侧门离开,竟无一人相送。
而宫中的消息,也通过各种渠道,隐隐约约地传了出来。
杜明珠被封为“慎贵人”。
被安置在宫中一处偏僻狭小的宫室,除了两个粗使宫女,再无他人伺候。
秦贵妃虽未明着为难,但后宫中人最是跟红顶白,见贵妃厌恶,杜明珠又是以这般不光彩的方式入宫,日子可想而知。
更有传闻,杜家似乎已经彻底放弃了这个女儿,自她入宫后,杜家再无任何表示,连基本的用度都未曾送入宫中,仿佛杜家从未有过这么一个人。
这些消息,是刘月薇来元府探望芷雾时,悄悄告诉她的。
眼看就要过年了。
刘月薇实在在家闷得慌,又担心芷雾因宫宴之事受影响,便寻了个由头,递了帖子过来。
元夫人见是刘月薇,便允了。
两个小姑娘躲在芷雾暖阁里,围着炭盆,吃着新做的桂花糖蒸栗粉糕,喝着甜甜的杏仁茶,低声说着体己话。
“你可不知道,这几日京里都传遍了!”
刘月薇凑近芷雾,“都说杜明珠是自作孽不可活,自己用了不干净的东西想攀高枝,结果攀是攀上了,却摔得粉身碎骨。我娘说,她这辈子算是完了。”
“不过,说来也怪,”刘月薇眨了眨眼,脸上露出点疑惑,“杜家出了这么大的事,宸王殿下那边反倒没什么动静。只是闭门谢客,深居简出。”
芷雾眸光微动。
杜家倒了,宸王失了岳家助力,更因这桩丑闻颜面扫地,圣心偏移。而秦贵妃在后宫,经此一事,威信也大受打击。
此消彼长,朝中格局,怕是要有变化了。